他其实是万人迷 第28章 第 28 章

乞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就像是他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菲尼安。

菲尼安有着一头银白的头发，在这个崇拜光明的世界里，他的发色看上去便“营养不良”像是没办法吸收光明的苍白容器，脆弱，易碎，没有任何价值。

乞丐遇到菲尼安是在八岁的时候，那时候的菲尼安已经16岁了，但是看上去和八岁的乞丐就像是同龄人一样。

他们成为朋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被排斥的乞丐发现了格格不入的菲尼安，想要留下来的冒牌货以为自己遇到了唯一的天使。

菲尼安必须要留下来，他必须要活下去。他不知道乞丐的身份，因为他漂亮的外表将他错认成了圣殿中的天使，于是讨好示弱，他们果真成为了朋友。

天使非常的单纯，他知道的也很少。很快，他就将自己的偏爱给了菲尼安。

但是菲尼安依然不满。

“菲尼安，你长高的好快。”

“为什么你要叫我菲尼安呢？”

乞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因为你叫菲尼安。”

“不，我叫…”

想起父亲的话，菲尼安猛的闭上了嘴。他闭上了眼睛，心中有些憎恨。难道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哥哥“活”下去吗？

菲尼安看着乞丐的眼神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了怨毒，乞丐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可是他叫他菲尼安。

乞丐摇了摇脑袋，想要将菲尼安和恐惧一股脑的甩出去，但他做不到，就像是他永远也无法正面面对菲尼安那样，他再一次选择了逃避。

苏珊娜领很大，这里有山川湖泊，荒原河流。它可以轻轻松松的容纳一切，包括一位无家可归的小乞丐。

乞丐看着面前的小木屋，走上去轻轻的敲了敲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敲门，或许是因为门口的院子整洁干净，花园中的鲜花娇艳灿烂。

里面走出来一位眼盲的老夫人，这倒是乞丐没能想到的。

“你好啊孩子。”

老夫人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你应该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你来到这么做什么呢？”

乞丐有些惊讶，他看着老太太一直紧闭的双眼和向内的褶皱，有些不明白。

“您的眼睛怎么了夫人？”

“年轻时便看不见啦，因为一些细小的东西灼伤了它。”

“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位年轻人呢夫人。”

“你在门口徘徊的时候，我便听见了你的脚步声。我是这里的守林员孩子，好心的埃提拉领主收留了我，如果你也无家可归，那么就留下来吧。”

乞丐留了下来，老夫人鼓励他做一切他喜欢做的事情，乞丐认真的照料她，还帮夫人修建了一座崭新的屋子。如此过去了半年，原来的小屋扩大了很多，菜地被垒起来的石头划成一块块的，屋子里的花香愈来愈盛。

“孩子你的到来改变了我的生活，谢谢你为我带来的一切，我是多么幸运可以遇到你，我每天都在感恩着这一切。”

“我也是夫人。”

老夫人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安心，乞丐擦了擦眼角的泪，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的到来欢欣。

想到外面晒着的柴火应该收进来了，最近快要入冬天气比较湿冷，乞丐连忙出去，一开门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

正准备敲门的西普里安猛的抱住他，“先生。”

乞丐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西普里安的怀抱让他有些安心，他猜想菲尼安应该没有告诉西普里安自己过去的事，于是他放松了很多。

“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找你先生。”

“嗯…”

“为什么要走呢？先生，难道你觉得我们还会再一次的抛下你吗？”

乞丐愣了愣，他意识到了什么，猛的将西普里安推开了。他站在门口没有走，心中还残存着一些侥幸和微薄的希望。

“我知道了你的过去先生，从那一刻起我不再拥有信仰。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就算你没有说我也能够猜到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先生，你也不相信的吧，你从来没有因为那件事情主动离开过我，你看，你真的有给谁带来过厄运吗？如果你不相信，那么别再害怕了，别再离开了。我发誓，除了你没有任何人可以驱逐你。”

西普里安的话给了乞丐极大的震撼，他过去的20年间从来没有一刻像是此时一般清醒，他意识到放逐他的，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

圣殿驱逐了他吗？圣殿说每一个年满16岁的孤儿都必须离开;监狱驱逐了他吗？监狱说你再一次获得了自由;法尔曼是否驱逐了他？拉弗蒂华金说你是我的未婚妻;黑暗是否也驱逐了他，黑暗只是一直在欺负他。

乞丐快要搞不明白了。

“难道是我自己造成了我的苦难吗？”

“不，是神明。先生，神明和这个世界欺骗了你。”所以你才一步步放弃了自己。

西普里安看向乞丐的眼神中有着无限的哀伤，他不知道先生为什么一开始那么的防备，现在也那么的沉默。

“先生你有任何权利，把我们赶出去，拒绝拉弗蒂华金。”

“可是我差点杀死了他。”

“那就让比约恩把你抓起来吧先生，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乞丐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只是在每一个可以活下来的地方认认真真的过好自己的每一天。

西普里安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他拉着乞丐一步步走到院子里，漂亮的鹅软石铺就道路，坚硬的花岗岩分割区域，各色的花儿挂着发黄的瓣子，西普里安带着乞丐忘头上看，眼前是一栋漂亮的小木屋。

“这是你想要的吗先生？”

乞丐点了点头。

“那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都可以得到，你想要的都可以创造先生，如果你想要离开我这取决于你，绝不取决我。”

西普里安看着乞丐，从一开始他就完整的看见了乞丐的一切，他是一个空空如也的人，所以很好填满。

“我无法形容我的感受，但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乞丐回到了那个荒原，因为那是他要的。

荒原还是之前的荒原，但他的地穴变成了一栋漂亮的小屋，只不过屋顶是山坡，山顶有一颗枯树。

“这是你要的吗先生？”

西普里安牵着他的手一步步往前走，他不害怕乞丐会再次离开，乞丐再也不会放弃自己了。

“嗯。”

拉弗蒂华金推开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之后屋子里又钻出其他人，大家自然的和他说话，好像那一段离开的世界从来都不存在，但是，已经冬天了。

乞丐意识到什么，跑进了森林里，狼群还没有离开。乞丐一步步走下下坡，野狼蹭了蹭他的侧腰，不知道为什么，乞丐知道他们再也不会再见了。

“再见。”

下一个春天还会来吗？

野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要记住他的脸。

野狼离开了，乞丐慢悠悠的往森林中去，乌鸦还在小木屋上，但是屋子里的女巫没有在窗户边上。

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乞丐直接推门进去，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山本惠的面前。

“……以上，你需要被存档镇终生监禁。”

乞丐疑惑的看着山本惠，女巫的表情非常平静。

“你做了什么 ？”

山本惠无奈的叹了口气，“乞丐我们的缘分或许已经结束了。因为我杀死了我的妈妈，一万多名女巫，还有我的妈妈的丈夫，毁掉了女巫的传承，所以我被抓了。”

乞丐有些理解不过来了，山本惠露出自己的脚，小小的脚掌早已和鞋子生长在了一起，“你看。”在乞丐暂停的呼吸中，她轻快的说：“这是我的苦难，也是我的罪证。”

“再见了乞丐，我将祝福你，无论过去多久，你都和你的心灵一样纯洁。”

一种神秘的力量包裹着乞丐，这一刻他看到了很多，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等到他回来，眼前的女巫和女人都已经消失了。莫名的，他觉得山本惠早该走了，但她等了他很久。

乞丐坐在山坡上看着月亮，他不懂潮汐，也不懂规律，他只知道今天的月亮和他的心情一样的黯淡。

他不拒绝这样的黯淡。

卡兰远远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出现了一种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乞丐的预感。他猛得往前跑，坐到乞丐身边的那一刻他遽然想到：“你还会离开吗？”

卡兰不知道乞丐对他来说是什么，但他不想要乞丐离开。

对于卡兰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真正需要他。

于是他认为，他应该懂乞丐此刻的想法。他看着乞丐，出于自己的恐慌，为了留下他，随口撒下一个谎言。

“我爱你啊，我希望你能为了我留下来。”

乞丐顿了一下，他有些迟钝的回头看着卡兰但是没有说话。他安静了好久，才说道：“爱的前提条件，应该是拥有完整的自己吧。如果我真的要选择一个理由活下去，我希望那是找到自己。”

卡兰看着他，这一刻万物都不再安静，远处的深林间有鸟鸣和松涛，还有一种躁动着的，他不明白的声音。

他看了乞丐良久，心中对乞丐的窥探**越发的强烈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

我听着风声，草声，万物，从其中，听见了我心跳的回响。

阿舍。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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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