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遁,大瀑布之术”
在没有水源的山坡上,他用自己的查克拉造出了水。
水从空中倾泻而下,冲散了敌人的第一波冲锋。
刀光劈斩,水遁翻涌,体术硬碰。轮番上阵。
一个人,挡住了第一波。
但查克拉在飞速消耗,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第二波冲上来了,他挡不住了。
查克拉不够了,涌出来的不再是瀑布,是溪流。
冲在最前面的敌人踉跄了一下,他们的刀又举起来了。
扉间把刀横在身前,刀锋朝外。
无需再结印,也早已没有退路。
他们看清了扉间的速度慢下来了,看清了他的手在抖,看清了他脚下那片血迹是自己的。
他们围了上来。
“他撑不住了。”有人喊了一声。
然后他们笑了。
笑声还没落,一支箭从山坡上射下来,钉在离扉间最近的敌人脚前。箭是木头杆,羽毛尾,是寻常猎箭。它飞得并不快,却准得吓人,透着一股不服气的狠劲。
所有人都停了。
月光照在山坡上,站着一排人。他们站得随意,全无队形,头上也没有护额。有人拿着猎弓,有人握着柴刀,有人举着火把,火光映出一张张被烟熏黑的脸。他们的衣服上绣着不同的纹样,那是山里各个小族自己的家纹。
最前面站着一个老者,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他手里的弓拉满了,纹丝不动。
你们是什么人?”风魔的人问。
老者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了那些人一眼,然后对着远处泛着微光的身影弯下了腰。那是山里人的礼节,朴素又笨拙,腰弯得极深,满头白发顺着垂落下来。
身后所有人都弯下了腰。
月光照着他们弯下去的背影,照着那些猎弓、柴刀、火把,照着那些不属于任何忍村的、粗糙的、沾着泥土和松脂的手。
老者直起身,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山谷,让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兰医师。”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我们不是木叶的人,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忍族。我们大字不识几个,忍术也不会。但‘医者仁心’这四个字,我们懂。”
他顿了顿。
“兰医师就是这四个字。山里山外,谁没受过她的恩?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疫病蛇毒——她见一个救一个,从不问你是谁家的,从不问你能给她什么。”
老者声音带着颤意,可手里的弓是拉满的。
“这样一个人,不该死。”
身后,那个年轻人把柴刀握紧了一点,说了一句:“我们是被她的医者仁心打动的。”
那个背着孩子的女人把火把举高了些:“她不该死。”
又一个声音:“不该死。”
月光下,越来越多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没有大声呼喊,只是一句一句认真地说着,就像山里人许愿那样,透着骨子里的朴素与真诚。
“不该死。”
“不该死。”
声音连成一片,响彻整个山谷。
老者把箭搭上弓,对准了风魔的人。
“她现在就在这里。你们要动她,就从我们这些老骨头身上踩过去。”
“她不是忍者。”
一个声音从联军队伍后面传过来。在这个紧张对峙的环境下,异常清晰。
“残害救人医者,我们算什么?”
一个羽衣的年轻人把刀放下了。他弯下腰,把刀放在地上,动作慢得像这个动作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随后他站直,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看了许久。月光照在他手心上,那双手干净得不像一个忍者的手。
“我们算什么?”他又问了一遍。没有人回答他。
他身后,有几个纹着羽衣族徽的人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
第一个人放下了刀,第二个人放下了,第三个犹豫了一下,也放下了。
“你们干什么?”前面的人回过头来,看到了这一幕,眼睛瞪圆了。“真澄!你疯了?”
真澄没有回答。他站在放下的刀旁边,看着月光下靠坐在树下的兰。他既没有向后退缩,也没有再向前迈出半步。
他就这样静静站在原地。
其他族的人愣了一下。为首的那个龇了咧嘴,手里剑在指间转了一圈。
“别管他,杀过去!”
千手扉间站在那里,查克拉也已经空了。
刀从他手里滑落过一次,他捡起来了。
现在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左臂被雷遁击中,留下的灼痕在皮肉底下隐隐发麻,全身已被鲜血染透。
他身后,兰靠坐在树下,头歪向一侧,呼吸轻得几乎看不出胸口起伏。
月光从枝缝里漏下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沉睡之中,她眉头浅浅蹙起,像是坠入噩梦,又似隐隐嗅到危机,感知到了前方扉间身陷险境。可人还陷在昏沉里,半点醒不过来,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依旧浑然不知。
冲在最前头的人没有停下脚步,可整支队伍已经被截成了两段。
后方的人没跟上来,有人回头张望,有人迟疑不前,还有人怒骂一声,却依旧硬着头皮往前扑。阵型彻底乱作一团。
暗处的人一直在看。
他们身着黑色暗服,未佩戴护额,脸上蒙着布,手里握着淬了毒的苦无,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他们来自不同国家的忍族,今天却为了同一件事站到了一起。
他们本来不用动手。他们有羽衣当刀,有风魔当盾,有辉夜当矛。
他们只需要站在暗处,等结果。
但现在羽衣断了。有人从队伍里停下了,有人在犹豫,有人把刀放下了。
暗处的人看了彼此一眼。
“废物。”其中一个说。
他们从暗处走出来了。
手里握着苦无,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那棵树下的身影上。
他们走过羽衣的人身边,没有人拦他们。
他们走过风魔的人身边,风魔的人让开了。
他们走到最前面,为首的那个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棵树,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老人和山里人,看了一眼千手扉间——查克拉空了,站都快站不住了。
“木叶的人,让开。”他说话音量不高,但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安静了。“我们不和你们讲规矩。医典我们要,那个女人,也要。”
他把苦无举起来,对准了树下的兰。
“不给,就杀。”
山里的人没有后退半步。老人依旧拉满长弓,箭尖稳稳对准来人。
但那个人笑了。
“就凭你们?”
他看了一眼老人手里的猎弓。“这张弓,你拉得动吗?”
老者拿弓的手在抖,面对眼前的敌人他本无惧意,只是年岁已高,力不从心,已经快要拉不满这张弓。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忽然一支箭从他身后飞过来,擦着他耳朵掠过去,扎在他脚前半步的地上。放箭的不是那位老人,箭是从另一个方向射来的。
羽衣真澄站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一张弓。
他的弓术很烂,箭偏了,但意思到了。
“我说了,”他声音放沉,但所有人都在听,“她不能杀。”
那个人转过头看着真澄。
“你算什么东西?”
真澄沉默着看着眼前之人,他把第二支箭搭上弓,对准了那个人。
“你试试。”真澄说。手在发抖,但他没有放下来。
黑衣人没有再看他。
“杀。”为首的那个开口。
身后的黑衣人动了。
他们绕过真澄,绕过那些放下刀的羽衣人,直奔那棵树。
速度快得不像人,像是黑暗本身长出了脚。
苦无在月光下划出幽蓝色的弧线,淬毒的刃口朝着同一个方向——扉间,和树下的兰。
扉间把刀从左手换到右手。
他的查克拉已经耗尽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他没有退。
第一个人冲到了他面前,苦无从上而下劈下来,扉间侧身避开,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刀送进了那个人的肋间。
那人倒下了,但第二个人已经到了。
苦无划过扉间的肩膀,血溅出来。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第三个人绕过了他,直奔树下的兰。
扉间转身去追,脚下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那个人的背影已经冲到了兰面前——
然后那个人突然停住了。
一把刀从他胸口穿出来。刀刃上没挂一滴血,抽出来的时候月光顺着刃面滑过去,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澄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瞳孔一震。
他认识这个人——羽衣的副手。在族地上见过,在战场上也见过。他不是跟着羽衣藏介来的吗?他不是在背后指挥吗?
他怎么会——
羽衣清川把刀拔出来,尸体倒下去,露出树下的兰。她还靠着树干,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知道。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羽衣清川没有回头,刀收回身侧。
真澄看着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也许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站在藏介那边。他拦过长老,没拦住。但他也没办法看着她死。
真澄最终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去看扉间。
扉间也看着羽衣清川。
两个人都没说话。
今晚之后,羽衣藏介死了。
挡刀的人,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