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疯犬 第169章 棋局

陵川市公安局

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气氛异常紧张，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窗户和门紧紧关闭着，没有一丝风能够吹进来，室内的空气显得格外沉重，似乎随时都会凝结成冰。

窗外，毛毛细雨已经持续地下了整整一天一夜，那细密的雨点不断地敲击着玻璃窗，发出一阵又一阵清脆而又急促的声响，就好像是老天爷特意安排好的一场音乐会，专门用来烘托这个充满火药味的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长长的会议桌上铺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料，有厚厚的文件夹、一叠叠彩色打印的照片以及详细标注的地图等等。这些东西杂乱无章地摊放在桌子上，但仔细一看却会发现它们之间存在某种微妙的联系——红蓝色的记号笔在这些纸张上游走，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印记，每一道线条都是一个线索，最终汇聚到一起，共同勾勒出一幅庞大而复杂的犯罪网络图。

然而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局面，围坐在长桌两旁的几位刑警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相反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紧盯着眼前的一切，在错综复杂的证据链中寻找任何蛛丝马迹。

周墨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穿着一身藏蓝色警服，肩章笔挺，眉眼锋利，平日里一贯沉稳冷静，此刻下颌线却绷得死紧。

从卞下村命案，再到黄伟、叶和兴离奇死于非命，所有线索像一团乱麻，缠得人喘不过气。

“周队，我们重新核对了黄伟、叶和兴近半年的通话记录。”一名负责电子取证的警员率先开口，将平板推到桌中央，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号码与基站定位，“黄伟死前一周，频繁与境外匿名号码联系，国内落地基站，全部指向市区，但是具体地点，暂时无法确定，只能分析到大致是在陵川市区。”

“陵川市区？”旁边负责外勤的老刑警皱眉，手指点在卞下村地图上的矿区位置，“所以说……擎山项目的罢工事件，表面上是工人不满矿上赔偿，暗地里，陵川市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项目，巴不得搞黄这个项目。黄伟、叶和兴敢直接绑架林薇，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否则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林振寰的女儿。”

另一名负责走访的女警员接过话头，语气凝重：“我这边问了村里几个跟叶和兴走得近的老人，他们私下说，叶和兴早就跟‘外面的人’搭上线了，对方答应他，只要把项目搅黄，就给他一大笔钱，还保他后半辈子无忧，这件事情，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听说……是天利集团的人干的。”

“天利集团？”一个警员分析，“我听说天利集团这几年扩张速度很快，而且大部分都是高新技术领域，怎么在采矿业和寰宇集团也有交集了？”

“你小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买了天利的股票吗？”一个老警员打趣。

小警员一笑：“闲暇时会看看，不过天利的股票最近的确是上涨了很多。”

走访女警分析：“就算真的证实和叶和兴联系的人是天利集团的人，但是也不能说明他就和叶和兴、黄伟的死有关，我们都知道，他们是被送入ICU后抢救无效死亡的，而在此之前，是他们把林薇绑架到山洞里，并已经实施了一系列暴力行为，许嘉年出手并重伤两人，并不能够成谋杀，更无法说明天利集团和两人的死有关……他们之间，最多算是不正当的商业关系。”

“我们根据林薇和许嘉年身上的伤痕判断，凶案发生的那天晚上，他们的确遭受过严重的暴力行为，特别是林薇，我们从她身上提取到了黄伟和孙雄的毛发，并且从伤情判断，两人应该在生前都对林薇大打出手过。”法医分析，“我个人更倾向于林薇的确是受害人，而许嘉年是为了保护同伴，从而动手。”

一个警员提出异议：“他们有这么要好吗？根据我们走访到的线索来看，在许嘉年从精神卫生中心逃出来之前，两人是完全没有交集的，怎么许嘉年就突然出现在卞下村里？而且还不惜杀人来救她，这完全是过命的交情了。”

“根据林薇的证词，在许嘉年从精神卫生中心逃出之后，自己曾经在放学路上意外遇到了他，因此两人有所往来，许嘉年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林薇的一举一动……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林薇的解释是，他也在关注寰宇集团的动态，毕竟他的父亲顾怀远是寰宇集团的高层，而通过林薇，他能知道父亲的动向。”一个老警员抽了一口烟。

“在许嘉年逃走之后，顾怀远就没有派人找过他吗？”女警提出了一个观点，“山洞里杂乱的脚印，会不会是顾怀远的人？他们也在抓许嘉年，所以闯入了山洞，许嘉年和林薇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才仓皇逃到后山去。”

小警员提出：“我认为孙雄会去卞下村，也很奇怪，虽然我们警方已经发了通缉令，但是他已经失踪了小半个月，为什么要跑到那种交通不便的地方去？一般来说，都会选择交通便利的地方跑路吧？方便换乘交通工具，甚至是方便出国……但是孙雄却到了卞下村，到了林薇那边去……我觉得这背后好像有人在冥冥之中推动着这件意外的发生！”

“说到要除掉林薇……我觉得林振寰的老婆温情也不是没有嫌疑。”有人提出了这个观点，“大家都知道，她的哥哥温砺是青砚堂的人，孙雄在失踪后，会不会遭到了□□的追杀，这才亡命天涯来到了卞下村？”

“亡命天涯为什么要去卞下村？”

“可能是……温情和温砺的人，有意把孙雄赶到那边去的呢？他们想借孙雄的手，杀掉林薇。”女警解释，“你们想，孙雄是被林薇揭发这才倒台的，在这之前，他可是陵川市叱咤风云的律师，瞬间从云端跌入谷底，他能不恨吗？温情应该也挺恨林薇的，林薇在进入项目组后，大放异彩，说不定已经触碰到了林绍的利益，温情是林绍的母亲，不可能不为儿子考虑，如果能借孙雄的手除掉林薇，也能解决她的心头大患。”

老警员摇头：“你以为是演电视剧啊？现在是法治社会，哪有这么多□□寻仇。”

小警员反对：“我不同意，就拿我们陵川市来说，前几年有个崇山阁，现在又有青砚堂……这些明摆着是黑恶势力，只是他们带着白手套，我们暂时没查出他们违法乱纪的证据，但不能说他们就不存在，据我所知，现在青砚堂还在争码头，不知道要拿码头做什么用，我怀疑也是什么灰色生意。”

就在此时，一个警员推门而入：“老大，我们调取了平安医院后门的监控，发现黄伟和叶和兴死亡的那天晚上，有几个可疑人物从平安医院的后门进入了医院。”

他手里拿着一个U盘，将那U盘插入平板电脑后，在投屏上打开了盘里拷贝的录像视频。

监控录像的时间是凌晨，漆黑的夜色下，停车场里似乎有几个可疑人影翻过了围墙，并绕过几辆车，靠近了平安医院的后门，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帽子，看不清脸，鬼鬼祟祟地遛进了医院后门。

警员继续说道：“我觉得他们有些奇怪，我顺着他们的路径，又调取出了不同楼层的走廊监控，最后发现，他们来到了抢救室那层的办公室。”

警员说着，在电脑上打开盘里的第二个监控视频。

监控视频里清晰地呈现出这样一幕：只见那几个身影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地潜入了抢救室的办公室，紧接着，又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紧随其后闪入其中——原来是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然而令人诧异的是，这位医生在踏入办公室前，还特意警觉地左顾右盼一番，仿佛生怕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举动似的。

警员暂停了一下画面，并放大了医生的脸：“这个人，是当晚抢救室的负责人，洪志河医生，当晚正是他带着他手下的团队抢救黄伟和叶和兴，并在两个小时后，宣布抢救无效，两人死亡。”

周墨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这个医生，在实施抢救的过程中，并没有尽全力？”

“是。”警员严肃地看着周墨，“虽然现在医疗**的打击力度不小，但是也不能百分百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认为，黄伟和叶和兴的死有蹊跷，这几个人鬼鬼祟祟，偏偏在那天晚上出现在抢救室……一定有问题，我认为，可以从洪医生下手，说不定能查出是谁想要叶和兴和黄伟的命。”

周墨眼底寒光一闪，心里大致有了答案，声音低沉有力：“继续查。很大可能上，叶和兴、黄伟是被人灭口的，孙雄也死得蹊跷，许嘉年一口咬定是自己正当防卫，甚至不为自己辩解一声，这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