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嘴夫夫日常 第166章 夫夫忆记111 桂林

桂魄流光溢远空，始安十月胜春融。

漓江剖玉千峰碧，象岭衔霞万壑红。

各位。上周三看阅兵了吧（此篇原作于2025年9月14日）？咱们上一次看阅兵是在2019年，当时我和羽哥哥是在桂林的船上看的。

您猜对了，我又要讲和羽哥哥出门游玩的事了。

那年暑假开学前得知为配合70周年庆典，学校的国庆长假将于提前三日开始，这可叫人捡着个便宜。自听得这信儿我便缠着羽哥哥带我出门，而这次并不似从前没有半分主意，羽哥哥问我想去哪，我便直接了当回了话去：“我想去桂林。”

羽哥哥原以为我又要左个不是、右个不是的，恰似檐下那雀儿没个定处，不知该往哪处去才好了。然而未料我应得这般爽利，倒教人心下纳罕，只当是闻得一声雀啼，惊得人没个防备。羽哥哥笑道：“呵。这回倒是痛快。”

我应道：“小时候就想去。前两天看许老师发朋友圈，他们家去了。我就更想去了。”

“行！挺好。那咱也去”，羽哥哥拿来手机找酒店，订机票。面上含着几分笑意，我实知是他念及要带我了却心愿，这才从眼底漾出这般温软来，似那暖阁里新烹的茶，热气儿裹着教人心里熨帖的很。

我手里摆弄着前儿个新得的玩意儿，一套乐高正拼的兴起，羽哥哥将手机递过来问道：“你看这酒店怎么样？”

我抬眼瞧了去。民宿式的酒店，别墅式的建筑。身处清静优雅之地，隐于山川湖泊之间。依山傍水，古木临窗，好似王维的《辋川图》里裁下来的景致，透着几分韵致在的。

我当即叫道：“行！就它了！”

这些年的出行，羽哥哥订的尽是这古雅精致的酒店。前一年去到镇江，拉开窗帘便是金山湖，湖对岸便见金山寺。夜幕下看着山上的灯，映着寺庙的飞檐斗拱，瞧了去叫人觉是月宫里撒下的银辉，落了满寺的琉璃盏一般。

羽哥哥订了此次的行程，前几日在桂林的市内，后两日自桂林乘船，经漓江到阳朔。自那起便盼着一个月后的游历，甚是焦人。

出发前夜羽哥哥设置了早晨7点的闹钟，10点的飞机于这个时间起床也是合适的。然而那日我倒比闹钟还要闹腾。6点刚过我便醒来，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更是睡不着了。坐起身来晃着羽哥哥胳膊，“羽哥哥~羽哥哥~起床了。”

羽哥哥说话还带着几分沉闷，皆是人们早起还没醒透的慵懒声：“嗯？几点了？”

“快6点半了。”

“哦~起~”

“快起。”

“起……嗯。嗯？不儿！6点半？我不说7点起么？”

“但是你没说我头7点就睡不着了呀。”

“嗯——嗯？不对呀。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呀~~你就起来吧。我睡不着了。”

羽哥哥不情不愿说着话：“行！起！”，无奈间坐起身子忍不得报怨：“臭小子，真能磨人。”

二人准时出门，准时登机落地，酒店派车来接。办了入住再出来，到了此行第一目的地：芦笛岩风景区，喀斯特地貌形成的溶洞，说起来跟北京的八奇洞和石花洞差不太多。

晚上定了又是排行第一的当地特色美食：芋头扣肉。芋头和五花肉切成片，一片芋头一片肉夹在一起上锅蒸。自小吃不得肥肉，看着眼前盘中名菜，我开始纠结：“妈呀~这不会……腻么？”

羽哥哥劝道：“你尝尝。人家这出了名的特色。就跟人家来北京吃炒肝似的，能不能接受单说，至少为了特色也尝一口，算你吃过了。”

羽哥哥说的在理。夹起一筷子鼓足勇气，做好了只吃一口的准备送进嘴里，咬下第一口……瞪起眼，闭着嘴，发出一小段拖长的高音惊叹：“嗯———”

羽哥哥笑着问：“怎么样？”

“好香！！”

虽说这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教人望而却步，但当尝过第一口才知不仅吃不出一点油腻，反倒是香味十足，甜咸均备。我兴奋得伸去了筷子，说道：“不行！我得再来一块儿！！”

羽哥哥继续笑着：“爱吃就多吃。要不够了再来一份。”

我摇摇头，“那倒不必。这么多菜。也不能只吃这个。”

二人吃饱喝足回了酒店，羽哥哥便叫酒店的管事订了次日派车接送，目的地：龙脊梯田。

“龙脊”因山脉如龙的背脊而得名。秦汉时期，梯田耕作方式在龙胜已形成。至唐宋，龙胜龙脊梯田得到大规模开发，明清时期基本达到现有规模，至少有2300多年的历史，剩下请百度动动手指。

那日快到山下停车时，驾车的小哥劝我们坐缆车上去，再步行下山。可谁知偏赶上节下，人堆儿挤得像元宵看花灯似的，我二人才上了缆车，那小哥的电话便来了：“你们到哪了？”

我摆弄着相机，听羽哥哥话中有些不满：“缆车排队。您受累找地方歇会儿吧。下了山给您打电话。”

排队误事原是没法子的，到底是节下人流多了，由不得人。况且订金也早交了的，一日的行程都归我们了，偏这会子搞得似等着摆席，差人来催厨子一样。

二人来在山顶拍照，羽哥哥又开启了往日的半疯儿模式，一把将我揽到怀里指着眼前的一片锦绣，“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我转身离了羽哥哥跟前，翻个白眼带着许多嫌弃讲了去：“皇上。您自个儿犯250吧。臣妾还是躲您远点儿的好。”

羽哥哥紧跟上一步，“诶！诶！爱妃。爱妃！别走呀。”

我回身见到羽哥哥这一举动倒把旁人瞧得乐了，我忍不住嗔笑道：“你别讨厌。丢人。滚一边去。”

羽哥哥笑应：“呆会儿下山的时候咱再滚，一轱辘就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有病吧。”

山上有说有笑，下山途中也落得个轻松快活，但谁知来到山脚下却是教人伤心难过的了。

两人正走着，我无意间看到一只蝴蝶落在地上扇着翅膀。黑色的翅膀缀着些青蓝的斑纹，翅膀展开足有半个手掌大小。这蝴蝶竟也是不怕人的，我拿来手机蹲在跟前拍下一张照片，也算是对它有个念想。事后走了不过两步，看着那照片倒觉得并不如意，照片中这蝴蝶合着翅膀，教人瞧不真切。

“羽哥哥。它这翅膀收着呢。不好看。我再拍一张。”

说着话扭头便走，偏巧旁边过个三轮，风风火火地直冲过去。羽哥哥一把将我拽到怀里，怒气冲冲便要上前理论，我忙拦下羽哥哥，“哎呀。出来玩儿了。你生这气呢。这不也没事儿么。”

羽哥哥撇了撇嘴，依着我的意思吞下了这口气。我笑呵呵地叫了羽哥哥，“等会儿我。我再去拍一张。”

说了话，又折返至那蝴蝶落脚处。待再见时，才惊觉我方才为它留下的照片竟成了它留在尘世的最后模样。只见那蝴蝶墨色的翅膀早被那三轮碾得支离破碎，几片斑驳的残翼散落在地上，半截身子已经陷进土里去了，奄奄一息，却仍在奋力挣扎。

我蹲下身来，只觉鼻子一酸。早知如此，倒不如方才叫羽哥哥与那莽夫理论上去，何苦教这无辜的小东西丢了性命。想方才还与它有过一面之缘，不过转瞬之间，竟将是阴阳两隔了。

羽哥哥不明所以，凑进前问来一句：“怎么了？蹲这儿不动了。”

我红着眼眶抬起头看向羽哥哥，只闭了嘴不言语。羽哥哥跟着我蹲下来瞧了一眼，叹了口气，伸手抚着我后脑，给我讲了些强求不来，这只能是它的命数的话。可我哪肯信的，分明方才还在为它拍照，只一眼的工夫便成了这般光景。我哆哆嗦嗦将它拾起来送到路边的草丛里，只盼着它最终能入土为安，也能算得个善终了。

回程路上又想起这事，无心再看过往的风景，偏是闭着眼喘着粗气，手中捻着庙里请来的手串，嘴里默念着经文，想尽力压住刚刚这一幕无妄惹来的郁郁。

羽哥哥将我搂到怀里问道：“怎么了？又想刚才呢？”

我停下口中念叨的事情，浅浅“嗯”了一声。哪知我合眼的工夫，羽哥哥给他的居士朋友递了消息过去，那朋友讲道这是善念，可以替这生灵念诵经文，祈其来世得入沙门，亲近佛法，投个与佛有缘的胎，早登西方极乐。又说我与它相遇亦是有缘也是因果，它遭此劫也是因果簿中早已注定的了，我若为此纠结成了“执”字实不可取，“执”字反为心魔所困，须知放下即菩提，执念如镜花，看得破时方是岸，定要放下才好，切莫再有执念了。

羽哥哥劝慰道：“你看。人家也这么说了。你要再想着这事可就不好了。”

深吸一口气，将这污浊吐将出去。此页翻过，不再纠结，也免得影响了后来的心情。

二人回到城里司机询来要往何处去，羽哥哥叫人送到闹市逛逛，剩下的行程我们自己安排。来到市区天色将晚，羽哥哥问我想吃些什么。我还念着昨儿个品尝过的美食，当下不假思索，直接应道：“我还想吃昨儿那个。”

“还吃？”

“因为好吃呀。”

“行。走。”

询了手机才知昨天那竟是家连锁的招牌，羽哥哥说着话询得最近的店铺瞧了一眼，“嗯。这好嘿。走过去十分钟。”

二人顺着指引来在店中发现排队恐需要两个小时以上，我是瞠目结舌，羽哥哥征求我意见：“咱……还吃么？”

“啊？那要不……算了吧~~俩小时，我都不饿了。”

说话间，羽哥哥怕我失望，又查了离昨日的店面有多远的路程，好在依脚力也是同样能到达的距离，递过来手机问我：“要不然还去昨儿那个？”

“嗯~也行。”

“那咱走？”

一拍即合，“走！”

两个人七拐八绕来在同一店铺，果然长假的前一晚游客猛增，昨日进店即落座，今日得来的消息却是要等上两刻钟的时间。好在比等上两个小时要强上许多，我咬牙跺脚下了定力，“等！不就半个钟头么。不差这会儿。”

二人酒足饭饱出门，牵着手闲步消食。先前羽哥哥听人讲这桂林的两江游是必要打卡的去处，羽哥哥心眼素来活络，问了酒店可能帮着订票，果然这旅游盛地的酒店与景区是早有往来的，不会儿的工夫便得了准信儿。

次日来在码头，两人不曾顾着开船的时间，反被七十年大庆的阅兵式牵了心神。登船前商场外的大屏上已经开始了阅兵的直播，登船后我从羽哥哥包里拿出了pad。当那些游客听着导游说什么‘象鼻山’‘漓江月’时，独我二人支起 pad，望着屏中我军仪仗队的风采，倒把满程的风光都晾在一边去了。

下船后哥哥仍似往时一般，不肯只观山水，定要探些人文，打听得一处香火鼎盛的寺院。只是桂林终究以山水闻名，待来到殿前我心中只念着昨日那只蝴蝶，燃了一炷香，祈它早登极乐。

当晚回店收拾行李，次日登上去往漓江码头的大巴。司机开车不慌不忙，行得忒是迟缓，急得人只怕误了开船的时间，搞得我倒像热锅上的蚂蚁，只在座位上好是心焦。最终没误了登上去往阳朔的游船，开船后我俩偏偏离不开船上的甲板，只叫客舱的座位空着。二人拿着相机手机见个山头便要拍照，什么是黄布倒影，哪个是九马画山，恨不得把漓江的山水都收在镜头里，回来似婆母说的一样，怕是要把漓江的山水都想着当画儿描了。

当日下午到了羽哥哥订在山中的酒店，晚上两人来到当地的步行街。晚饭就在这街中的馆子用了，点了几道人家的看家菜，又要了份当地特色的啤酒鱼。菜单上的漓泉啤酒引了羽哥哥的眼，瞅着菜单问人家这东西是个什么来头。那服务员介绍这酒是漓江的水酿得的，配着这啤酒鱼可是绝搭。羽哥哥眼里的新奇劲儿显得我二人孤陋寡闻了。耳得听羽哥哥破例向我问道：“来俩？”

“啊？”

“你一个，我一个。”

我又犯了纠结的毛病，“这……我行么？”

“你喝不了我喝，尝尝。没喝过。”

羽哥哥叫人下了单，一人一瓶当作饮料。和羽哥哥边吃边聊，素日里一向不胜酒力，此刻我竟在这不知不觉间干了一瓶，这佳酿倒也确实没什么劲道，且不觉有何异常，偏是尝出它还带着些甜香。羽哥哥问道：“怎么样？”

“不错。你要喜欢喝。咱回去也可以买。”

吃了饭结账出门见这步行街也是满是酒吧。假日里人多，心下想可要仔细着了，不自觉地挽上羽哥哥胳膊，实是怕这节下的游人将我二人冲散了去。

酒吧的小哥站在店外招呼客人，逢人便邀进去坐坐，起初羽哥哥摆手谢辞，到后期这婉拒的话儿都竟说得累了，索性连话也不回了。这倒叫我想起前些年羽哥哥带我去北戴河的酒吧街，被那些店里的小哥围得烦了，也是这副又好气又烦闷的样。

想着替羽哥哥解围也合该是我做的，当下脑筋一转，带着几分坏笑向羽哥哥道去：“诶！看我的。”

羽哥哥不明，“你要干嘛？”

“嘿嘿~~瞧好儿吧你。”

且说我本男儿身，而今偏似女娇娥，看今日小生定护夫君杀出重围！二人再往前去，我解下腕子上的佛珠，往自己虎口处一挂，待又有那小哥儿上前邀宾时，我双手合十，微微鞠躬行上一礼。

未等我开口谢辞，便听这小哥一口的东北口音惊道：“艾妈！大自在呀？”

羽哥哥在旁，表情似有欣慰之意，但感叹的句子却是这样的了：“呵。看来刚那啤酒，后劲儿不小。”

那时确实是有几分自在的，但几个月后便不似从前了。各位，还记得二零年初吗？那场恼人的瘟疫来了。

没有文笔，没有措辞，没有逻辑，纯是回忆，都是大白话，全是流水账。各位可能会看得头疼，但也是两个人一路走来的故事。没有杜撰，全部属于据实上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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