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是玻璃碴子,不知什么时候就硌在了鞋里。起初只是微微的不适,走着走着,那尖锐便透过鞋底,扎进肉里。你脱下鞋来看,却什么也找不到;再穿上,它又在老地方刺痛你。
它来得没有缘由。或许是一个阴沉的下午,光线斜斜地照进屋子,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忽然就想起某个人,某句话,某个再也回不去的瞬间。那痛楚便从记忆的深处浮上来,像水底的气泡,一串一串地往上冒,在胸口炸开。
有人说痛苦让人深刻。我倒觉得,痛苦只是让人安静。热闹的时候,它躲在角落里打盹;独处时,它就醒过来,坐在对面,不言不语地看着你。慢慢地,你会习惯这种对视,像习惯一个旧伤疤——知道它在,但不刻意去碰。
痛苦久了,竟也生出些温柔来。因为痛过,所以懂得别人的痛;因为黑暗过,所以珍惜每一寸光。那些没有打败你的,最终都成了你的一部分,让你变得柔软,也更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