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微微发颤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谢清辞埋在陆则衍颈窝,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安心的味道,那些悬了七年的心惊肉跳,好像终于有了归处。
陆则衍没敢动,只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还难受吗?”他低声问。
谢清辞闷闷摇头,声音带着一点刚哭过的哑:“就是……有点不真实。”
恨了那么久,怨了那么久,一夕之间,全部翻了个底朝天。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陆则衍收紧手臂,轻轻叹了口气:“是真的,清辞。”
“我在,真相也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谢清辞终于稍稍抬头,眼眶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抬眼看向他:“那你以后,什么都要告诉我。”
“不许再一个人扛,不许再偷偷替我做决定。”
陆则衍望着他眼底的水光,心都软成一滩水,郑重地点头:“好。”
“什么都告诉你,吵架也好,生气也好,再也不推开你。”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谢清辞的额头,呼吸交缠,气息相融。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陆则衍,”谢清辞忽然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衬衫,“那时候……你在医院,是不是很怕?”
陆则衍指尖微顿,随即笑了笑,声音轻得很:“怕。”
“怕疼,怕残,怕再也回不来。”
“但最怕的,是你以为我不要你了。”
谢清辞鼻子一酸,又有点想哭,却被他伸手轻轻捂住眼睛。
“别哭了,”陆则衍低声哄,声音哑得温柔,“再哭,我要心疼死了。”
掌心温热,触感清晰。
谢清辞眨了眨眼,睫毛轻轻扫过他的掌心,痒得陆则衍心头一颤。
他忽然轻轻抓住陆则衍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眼前拿开。
四目相对。
谢清辞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却抬眸,很轻、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不哭了。”
“以后,都不哭了。”
陆则衍心口猛地一烫。
他再也忍不住,微微低头,吻轻轻落在谢清辞的眼角。
不是之前那个慌乱急切的吻,而是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拂去他所有的委屈。
“对不起,”他低声重复,一遍又一遍,“让你受委屈了。”
谢清辞闭上眼,没有躲。
鼻尖相抵,呼吸缠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则衍紧绷的下颌,微颤的指尖,还有那份藏了七年、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是这种感觉。
酸涩过后,全是甜。
“陆则衍,”谢清辞轻声开口,声音很软,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那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陆则衍浑身一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睁大眼睛,看着怀中人泛红却认真的脸,声音都在发颤:“你……再说一遍。”
谢清辞耳根微微发烫,却还是抬眸,直视着他,一字一句:
“我说,我们重新开始。”
“这次,不准再消失,不准再瞒着我,不准……再放开我。”
陆则衍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滚烫得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谢清辞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骨血里。
“好。”
“不消失,不瞒着,不放。”
“一辈子都不放。”
谢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激动得有些乱的心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七年的误会,七年的分离,七年的酸涩。
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相拥的影子揉成一团暖。
过去皆为序章。
从此以后,所有的日夜,都是余生。
办公室里很静。
静到能听见,两颗心,终于重新同步跳动。
不止心动。
是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