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舟自然也明白,可这蛟也不傻,一直占据着那处位置。
“叶泠舟!刺它那片软鳞,那里有旧伤!”
陈温言没有再说,那处是死穴,可也会被护的很紧,若不是时间所剩无几,他断不会冒险让叶泠舟去攻那儿。
叶泠舟缠紧了小臂上止血的衣料,不再管顺着握剑的指节流下来的鲜血。
在察觉到叶泠舟的意图后,那只蛟的面目更恐怖狰狞了几分,顺带着扇叶般的鳍全部竖起。它外露的皮肉上尽是斑驳错杂的伤口,鳞片也愣是让叶泠舟划开不少,正汩汩地往外冒血。
叶泠舟重新定了定神,稳住溃散的灵力,越打这蛟身上蕴含的灵力便越发不对劲。这只蛟,居然有功德吗?
疑惑像水流般流过,但看见陈温言蓄势待发的身影时下了十成的力刺向那只蛟的软肋。
刺耳尖锐的声音瞬间穿透了脑海,叶泠舟整个人被尾巴捆住,上面的倒刺一个不落扎进身体里。
陈温言浑身冰冷凝滞,随后眸光彻底暗下来,本属离火的黄连加上了剧毒。
欺人太甚,真是该死。却不觉平日稳定的情绪也被某人轻易左右。
陈温言抬手接过那柄遍体通黑的剑,是叶泠舟拼命掷过来的。
阵法终于完整泛起亮光,混着铃铛声叮叮当当地绑住那只蛟,再像利刃穿透了那条黑蛟,下意识的反应促使它将捆着的人甩飞出去,随之而来的是正中央的离火将其焚烧至死。
河底像着火了一般,表面暗黑的河水也与此刻初升的霞光交织,形成一场绚丽的盛宴。
陈温言急忙收了灵脉,河底也失去了鲜活的生机,渐渐褪去色彩。
而叶泠舟早已彻底脱力不断地沉往幽深的河底。
清瘦的双手牢牢抓住了叶泠舟的手腕,让人撑在自己的身上,感受到还在跳动的心脏和温热的呼吸,陈温言才安下心。
将叶泠舟湿漉漉地拖上岸,随后毫不犹豫地扯开他的衣襟,伤口比想象的严重多了。
陈温言咬开自己的布料,能救伤的只有自己用来兜底缝在布料里的这些了,即量很少。
时刻蹙着的眉心彰显着主人的焦灼,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地帮着眼前人包扎。
陈温言见服了药也迟迟未醒的叶泠舟,一瞬间像找不到巢穴的倦鸟,刚刚所有的淡漠和拼命尽数碎裂,或说……一种更为柔软的东西。
陈温言的指尖微微发颤,眼尾发红,终于慢慢、慢慢地靠过去贴上了叶泠舟的额头。半湿的发尾扫过叶泠舟的颈肩,近乎喃喃的低语像道不尽的缠绵。
“为什么非要留下,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明明可以随时离开的,为什么要拼上性命……”
服下的药材使余痛将人拉回了现实,却被贴着的体温暖得一时忘了疼。叶泠舟缓缓睁开眼,率先扯出了一抹笑,展开的掌心恰好接住了那滴泪。
“大早上的,大夫这是在……给我哭丧?可惜了,我还没死呢……”
陈温言发现人醒了便立马松手拉开距离叶泠舟见他这副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面庞便被一道阴影笼罩住。
“唔……看来,不太妙啊……”
为首的男人气场威严,旁边站着的赫然是陈大小姐和陆鼎鸣。
再然后叶泠舟被陆鼎鸣一把拉走,说是帮他疗伤。而远处那对父子的话语渐渐失真,看起来在为他求情?
小大夫家规还真严,但叶泠舟也没错过陈昭雪那惊愕又带着点恐惧的表情,看来她从没见过陈温言对别人这么亲近。
没过几天陈温言便要走了,只留下陆鼎鸣传达一些话和收尾的事。陈家声名近日水涨船高,所以他走的那日,剩下的所有子弟和三个长老都知道了陈温言的身份,“迟清”这个名字也很快被人淡忘,毕竟二者没有可比性。
叶泠舟想到这不禁叹了口气,陈父还是可以的,这么多年都不舍得孩子露个面儿。
可他怎么觉得身边人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儿呢,尤其是陈昭雪,那天分别时厌恶的最后一眼看向陈温言和自己,不是平常的嫌弃和玩闹,反而像在看什么罪大恶极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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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