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神 第6章 她们，都死掉了…

“邪祟是嘉嘉……”

王方东被她拦腰斩杀时，他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就算用解药复活自己，也一定会像现在一样失血身亡的。

万幸，他赌对了马艺嘉会去二楼找他，他才能将信息告诉谢禹安。

“真没想到，你居然躲到我教室来了。”

马艺嘉出现在门口，声线尖锐刺骨。她抽出藏在身后的水果刀来，有条不紊地走到他们面前来。

一刀插进王方东的心脏，他剧烈地吐出一口血来，而后就没了生机。

马艺嘉静静的看着王方东涌出的鲜血，有些自嘲的开口道：“早知道就应该把门关好。”

她红着眼看向谢禹安，水果刀已经抵住谢禹安腹部，泪水无声滑落，“你怎么不死在第一晚啊，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做这个恶人。”

如果谢禹安第一晚被蜘蛛怪杀死或者死在程胜手里就好了，命运何苦逼她自相残杀。

程胜真是个废物。

“……”

谢禹安手轻柔地附上马艺嘉的手背。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邪祟了。”

“你听到游戏提示音太平静了。”

马艺嘉呼吸猛地一滞，本就不多的冷静彻底碎裂。“所以你就……”她的声音发颤，握着水果刀的手微微收紧，刀刃已经划破谢禹安的衣料，渗出一丝淡淡的血珠，“所以你就一直装不知道？看着我拙劣的表演，站在旁边，像看一个笑话一样耍我？”

她的嘶吼里裹着浓重的委屈，泪水砸在谢禹安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还说什么因为我们是朋友，会站在我这边……骗子……”

“不过既然你也是骗我的，就没什么好下不去手的了吧。”

谢禹安依旧没有躲，任由刀刃抵在自己的腹部。她的目光向下看着马艺嘉摸着刀颤抖的手。

“没有骗你。”

“还记得艾谱莉，她告诉过我朋友之间要相互信任，要永远站在同一战线。”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就算你是邪祟我也不会先动手。”

“…………”

马艺嘉脑袋像被炸开来一样空白了一瞬，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断裂。什么意思？！谢禹安要把活着的机会亲手让给她买？

马艺嘉内心的愧疚与纠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情感，“谢谢你禹安……”

“我出去后……”

“噗呲——”还没等马艺嘉把话说完，谢禹安用力捏住她的腕骨，使刀刃转而刺向她的腹部。

马艺嘉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不是……”

“你不是说你不会动手吗？！”

谢禹安抱住马艺嘉的肩膀，柔声回答：“因为你要杀我了呀。”

毕竟做事要讲道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有马艺嘉决定要杀她，她才会反击。

“那你刚才怎么不动手。”马艺嘉有被气笑了，但她不敢真的笑，因为伤口裂开会死得更快。

“因为做人流，三分钟。无痛人流，安全无忧。这说明三分钟后噶人不会痛。”谢禹安认真地回答她。

马艺嘉嘴角抽搐，这TM的是她们一起游乐园玩时，由于天太热接过的妇科医院小扇子上的广告语，当时谢禹安问她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自己开玩笑回她的话‘三分钟后噶人不会痛’。

这就叫多月前的广告正中心口………

或许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真的会感觉不到痛吧，现在马艺嘉就是这种感觉。

“这广告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以后遇到不知道的事情多上网冲浪，知道了吗？禹安……”

“其实我知道的，我只是希望嘉嘉，你别走得太痛苦。”

“禹安，我对不起你们……”随着生命的流逝，她的声音也开始虚弱起来。“你会怪我吗？”

“不会的，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谢禹安悠悠拍着她的背，声线清冽柔和，“这是规则让我们对立的，我不怪你。”

“你真好……”

“谢禹安……其实你不是人，你知道吗？”

“我第一次进游戏的时候也是邪祟，但我失败了。是一只大鬼让我也把你带进游戏的，他说我这一次要是赢了就能活下去。”

马艺嘉用尽最后的力气告诉她真相，目光灼灼望着谢禹安的脸，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欢声笑语、岁月静好的校园。

谢禹安还是如马艺嘉开学时初见时那般眉目间只有半点人间烟火，绿眸中是万古长空般的宁静。仿佛真是神女降世一般，宽恕一切罪行。马艺嘉微不可查地呢喃一句“好漂亮”就没了生息。

随着她生命的消逝，谢禹安周围的空间不断扭动，墙体纷纷剥落，裂痕如蛛网般疯窜蔓延。

她走出教室，发现一楼和二楼诡异的合为一个长廊。往前看有一个成年人高的白色光圈在不断缩小，那应该就是出口。

护士狗和身上浑身覆着灰黑色黏液的缝合怪正挡住前往光圈的艾伯特。

艾伯特念了串听不懂的咒语后，原本打算杀掉他的怪物们瞬间调转方向，猩红的**在眼窝中翻涌，四肢并用，朝着她疯狂扑来。

谢禹安慌忙回头，身后的长廊是空洞与虚无，它们在一点点收缩湮灭。慌乱中，她目光扫过【禁忌之地】上面赫然出现了‘看见就得死’。

来不及思考太多，她闭着眼睛开门进去了。

长廊外的光圈已经缩小到只能弯腰钻进去的程度，艾伯特眸光微沉，眼底闪过一丝愧疚的神色。低声喃喃道：“别恨我，我也只是想活命罢了。”

他于光圈消失之际，纵身一跃离开游戏。

而谢禹安这边由于闭上眼睛，其余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空间都在摇晃、怪物的嘶吼声在耳边放大、重叠，最后变成尖锐的耳鸣。忽然间耳鸣消失了，转而是无数冰凉的触感推着谢禹安往前走。

它们没有恶意。

这是谢禹安唯一可以确定的。她停了下来，一道稚嫩的童音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谢谢’。下一瞬，剧烈的强光亮起，她的脚下忽然落空，整个人都掉进光中。

【恭喜玩家找到隐藏通关方法】

【奖励……】

【系统错误……】

【奖励：获得技能‘死亡回档’】

*

“啊——”

谢禹安是被陈思雨的尖叫睁开眼睛。与此同时她寻声一看，马艺嘉拿着水果刀砍断陈思雨的脖子，而后陈思雨的身体想被某种无形的怪物伤害，直到与梦中别无二致。

另一个好友伍桐林亦是如此。

最后，马艺嘉将刀比向自己的腹部，刺下去的瞬间谢禹安快步上前踢开，双手环抱住她。

谢禹安大声的呼喊她的名字：“嘉嘉！马艺嘉！你快醒过来啊！"

“我们回来了！”

“求求你……别死……”只有你了啊！

马艺嘉的力气超乎常理的大，她没一会儿就挣脱谢禹安的束缚，径直走向水果刀，干脆利落的捅向自己。

她瞬间没了生息。

谢禹安就站在里她不足半步的地方，血溅她睡衣前的蓝白色校服上。她很喜欢学校的校服，她无措的擦拭着胸口血，可是却越擦越糊成一片。

活生生的人又一次死在她的面前，她还是如此无能为力。

现在是饭点，教室里只有横着三句尸体还有她，谢禹安走出教学楼，门内是浓重的血气，而门外是雨后青草的芳香，是灿烂的初阳，是愈来愈清晰的闲谈声。

……

“安姐？你怎么才去吃饭，你好姐妹呢？”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站在谢禹安面前问到。

“诶，你衣服上红红的是啥呢，而且你们寝室其他人呢？你们几个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谢禹安看着他，静静开口道：“她们，都死掉了……”

“衣服上是马艺嘉的血。”

男生的表情有些僵住了，而后又觉得是在开玩笑吧。

“哈哈，安姐你居然学会开玩笑了，差点被你吓死。”

谢禹安依旧沉默，只见眼前的男生脸色铁青，一边大喊着“杀人了！”，一边慌张的跑回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