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寺在山脚下,如芙大娘所说的那般,来来往往的人穿梭其中。
眠言安从他背上下来,松了口气似的,“终于到了!”
姬元苏看着连大气都没喘,只是立即又拉住了她的手。
眼前的大门高立着。
眠言安屏息,只觉得熟悉。
“眠眠?”姬元苏随她定住的脚步而停下,“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我总是觉得很……感觉来过。”
眠言安讲不清楚,心底中总是有种熟悉的感觉,也不知是梦境的影响还是她内心里的指引。
难以言喻。
姬元苏倒是开心道,“或许眠眠是要记起以前的事情了。”
他们之间总是存在许多未知的事情,说不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眠言安张嘴反驳,“才不可能。”
她真忘记假忘记的自己可清楚的很!
两人往前走去。
寺中的青石板光滑洁净,香火气息浓郁。
来来往往的香客同样涌来涌去。
眠言安抬头看着远边,只觉得心累。
“原来真的在半山腰。”眠言安说,“我们方才为何不直接飞到那去啊?”
姬元苏正经道,“眠眠不是说到人界要做凡人吗?”
“你自己说的。”眠言安才不记得她会说这种话的。
不可能。
好在只是看着高,一路走着也算不得多累,起码眠言安现在抵达了这座最高大的庙殿。
高悬的牌匾上突显着几个大字。
——无相寺
眠言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突然转身朝山脚下一看,确认着什么,“下面是不是没有……”
她指了指那三个金色大字。
又觉着不大好,立即收住。
“这里才是真正的入口。”
其实眠言安记得。
她迷朦的梦境中,那所古寺也是这个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跨过门槛。
殿内比外面看着还宏大些,正中立着一尊金身佛像,愁眉善目,低垂着眼眸,仿佛在俯瞰着众生。
也在看着她。
眠言安随意的错开视线,佛前的香炉青烟袅袅,檀香的气息弥漫开来。
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宁,更令她熟悉。
眠言安就站在佛像前,不知怎的又再次仰头看着眼前这张慈悲众生的面容,忽然有些恍惚。
她仿佛看见的——
不是佛像。
而是另一个画面。
似乎也是这里,她也站在这里。
佛像、香炉、青烟。
女子身旁,有个少年。
佛像前跪着一抹纤细的背影,看不清,只觉着极其虔诚。
少年站着,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可眠言安听不见。
却很熟悉。
是姬元苏。
“眠眠?”
姬元苏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
眠言安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又被他握得紧了几分,有点疼,她挣了挣,总算是松了点力气。
他轻揉了揉,又问,“怎么了?”
这几日,她太不对劲了,不论是上次在月色下的昏睡,还是今日的种种。
都令他找不到头绪。
眠言安摇了摇头,话亦然莫名其妙,“我们以前会认识吗?”
姬元苏眸光微动,“记忆里并未。”
主殿内香客集聚,两人在殿内走了一圈,走着走着不知是踏入哪处偏殿里了,香客几近于无。
犹如进入了静阁中。
只是眼前一尊菩萨像前,放置的签筒略微瞩目。
“施主,老身可为你解一签。”
眠言安未曾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一个老和尚,苍老的声音响起到突兀。
她这才睨眼望去。
老禅的目光转到了她身旁的姬元苏,面色如常。
几人皆沉默。
眠言安犹豫了下,还是拿起了签筒,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心情冗杂的摇了摇。
“哔——”
一支签落在了地上。
姬元苏弯腰捡起,两人看见上面的字——
“前因今果,缘起难灭。”
刹时愣住了,屏息间仿佛又都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何意思,纷纷望向了打坐着的老禅。
老禅并未立即开口,只是目光游移到了姬元苏身上,仿佛要看透他。
那目光,过于坦白。
“施主……”
“眠眠,走吧。”姬元苏轻拽了拽她,截断了老禅的后话。
对于一个魔头来说,这寺庙里最是装神弄鬼了。
蓦地,传来一阵嗡鸣音。
钟声。
姬元苏不由的拧眉,眠言安没动,只说,“没理由的离开会不吉利的。”
她不过就是想要知道眼下这签是何意。
眠言安的话语恭敬,“大师,这签上……可否得解。”
深邃的目光游移至眠言安身上。
“施主,”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又平和,“这签所说,是因果亦是缘分。”
“无相寺,无相寺,无相思。”
他说的模棱两可,这回一直重复着的话,更令眠言安费解。
老禅似乎笑了下,面色中展露着一种说不出的迷惑又是了然,眠言安看不明白。
“施主可了解,无相寺的来历?”
眠言安:“这与我这签有渊源吗?”
她不解,心底甚至升起了一种要一走了之的念头。
只听老禅缓缓道,“无相寺,建寺已逾千年。施主是我因缘得见的香客,这签千年未现。”
“为何?”眠言安忽然又道,“什么?”
千年?
“大师可是活了千年呢?”
“不可说,不可说。”
姬元苏轻哼了声,“装神弄鬼,本君逼你说便好了。”
“姬元苏!”眠言安及时止住,“人!凡人……”
哪有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的……
“无事,我这殿里今日只接待你们。”老禅仿佛自言自语,“梦幻泡影,因缘难灭。”
“这位施主的执念……太过于深沉。”
老禅的话是对着姬元苏说的。
姬元苏的目光一直在眠言安身上,并未对这句话做出何种举动。
老禅似是释然的一笑,“施主方才站在佛前,可是看见了什么?”
主殿里的恍惚画面,这也能探知吗?
眠言安对神佛之类的,都半信半疑,不过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只是在见到魔之后,忘却了许多。
她说,“有……看不见的女子……”
话未说全,眠言安亦是不知如何开口。
“看不清脸。”她又补充。
老禅沉默了片刻,轻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或许不是看不清,是施主不敢看清。”
眠言安怔住,脑海中立即去搜寻。
不敢看清?
她确实是看不清楚的,就连这迷朦的画面到来的都令她感到困惑。
只是这话终究听入了心,心头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看向姬元苏。
片息,她又看着老禅,带着一丝丝坚定。
“大师,”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会与她有关系吗?”
良久,空寂的菩萨像前传来了回响,“施主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从偏殿走出,天色已近黄昏。
“眠眠,这几日扰乱你的,是梦吗?”
眠言安点头,迟迟没讲话,只是被他牵着,慢慢的往前走。
走到大殿门口时,眠言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尊金身佛像依旧慈眉善目地俯瞰着众生,香炉里的青烟依旧袅袅升起。
夕阳的余晖从殿门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佛像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可眠言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眠眠。”姬元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回过神,看向他。
他站在夕阳里,余晖落在他身上,将那张冷峻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那双眼里,有担忧,有心疼,似乎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在想什么?”他问。
眠言安沉默片刻,最终道:“在想那个女子。”
姬元苏眸光微动。
“她是谁?”眠言安问,“为什么我会梦见她?其实还有一个少年……是你?”
姬元苏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迷茫与困惑,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眠眠,”他把脸埋进她发间,闷声道,“别想了。”
眠言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这世间最安心的声音。
可她心里那些疑问,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春邑那次,我梦里便时常有他们的身影了。”这种奇妙的东西,眠言安是想不明白的,难道是她触发到了什么吗?
“姬元苏。”她轻声开口。
“嗯?”
“我们……以前是怎样的?”过于直白的话语还是被她压下,眠言安还是觉得荒诞,他们之前怎么又会认识。
世界都不同吧?
这种想法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眠言安也悬疑不定了,她太想知道结果了,可她连怎么探知谜底都还未知。
仙界,又有什么渊源。
眠言安轻叹了下,不再思绪。
姬元苏沉默了片刻。
久到眠言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终于开口:
“我不记得了。”
眠言安没什么反应,毕竟眼前的魔头才是真的忘记过一些事情的人。
姬元苏松开她些许,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千年实在太久,”他说,“久到我清楚的知道,我忘记了很多事。”
重要的,不重要的……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可我记得一件事。”
眠言安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姬元苏一字一句道:“我记得,在眠眠出现之后,我就不想再等了。”
不想再等了?
眠言安听得云里雾里:“等什么?”对于这种话,她之前便不信,可如今又追问,怪怪的。
姬元苏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等一个答案。”他说,“可现在,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眠言安还想再问,却被他牵着手,继续往外走去。
或许……姬元苏从未撒谎,一直骗他的都是她。
“如若忘记的是非常重要的人,你后来记起来了,又该如何?”
魔头:不语
之前放在简介的魔头自述:
【姬元苏】
我清楚的知道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人
可我后来又遇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苦苦无果
我选择忘记我知道我忘记的那个重要的人
“不记得的都是不重要的”
1.
眠眠是最好看的。
我似乎很喜欢她哭的样子。
哭起来好看,说话很好听,心跳也是因为他。
我很愉悦,愉悦就想要睡觉。
之后睡觉她也要哭。
我不信她的胡编乱造,她在撒谎。
我最厌恶撒谎的人了,我讨厌她。
2.
仙界突袭。
他们只要眠言安。
我怎么肯啊?
眠言安,是我的人。
她失踪了,我想她是要离开魔界,她……要抛弃我。
她回来后我不敢质问。
我只相信眠眠。
3.
我其实不喜欢她哭的,心很痛,痛就睡不着觉。可之后我睡不着觉她还要哭。
…
命中注定
忘记的与遇见的后来还是我最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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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前因今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