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言安看透了他眼底此时的情绪。
如同初见那般,泛着焦躁与杀意。
只她看不出的还有姬元苏心底的无奈与不舍。
旋即,姬元苏彻底的倾身而下。
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出口,便被堵住了唇。
这个吻与之前的不一样,又同今日的一样。
带着掠夺……不止于先前的轻咬,这次是疯狂的抵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咽入腹。
暗色之中接连不断的溢出水渍声,承受又沉沦。
她被吻的晕头转向,待他给她的空隙间,眠言安几近要喘不上气。
脑子连带着飘然,完全不记得要反驳什么。
“姬元苏……”眠言安有气无力的骂他,瞪大了眼,于诡谲的红光之下,又不知要说什么。
最终还是试图再说明白些,“我不是要……”
“嘶…”
手早已不受控的朝他头上拍去,“你……疯……狗啊你!”
姬元苏兀自又埋入她的颈间啃……咬下去。
转而又舔……如同痴迷了般。
“别……”
已是全然听不见她的话了,眠言安酥起阵阵的颤栗,眼框里不自觉间涌上了泪意。
他还在往下。
全然不理她的轻挠,似是自嘲般的轻笑了声,抵达之后又极其虔诚的道:“我做眠眠的狗好了。”
眠言安怔住,之后更多的是慌张紧迫。
“我……”
“我不要你这疯狗!”
完全……完全的……
从前眠言安为求生的匍匐,如今身下的魔头心甘情愿。
祭司!是该这样的吗!
鬼使神差的,她隐隐之中还怵起激动。
彼此沉默之时,只余下姬元苏的动作。
衣衫褪尽。
昏暗的寝殿里,那似乎波荡的隐约红光落在他们身上,明明亮亮。
眠言安屏息凝神后沉重的呼气。
“你够了!”
姬元苏哑声继而又埋伏进去,“眠眠是不要我吗?”
颤栗全身,眠言安的身体仿佛已经不是她的了,潺潺流水清脆婉转。
她刚刚是说了什么话啊!
什么狗不狗的,他就是……一条不听话又对着她摇尾乞怜还让她舒适的无法言说的狗!
“眠眠……别不要我。”
沉沦之时,已然落入一池中。
热气氤氲,旖旎接连不断。
耳边细细麻麻的声音。
眠言安不听不停的排斥。
“姬元苏!我不是这个意思!”
攀附于她身上的魔亦然如此。
水波荡漾。
哗——啦——哗——啦—
掀翻浇上了地面。
眠言安如同失水的鱼儿,再也无力争执。
然耳畔的痒意又再次催她。
“可,眠眠说不要我……”
“若不是今日……眠眠会背叛我与那梅桑走吧。”
“你不信我。”
眠言安使劲推开与他对视。
眠言安坚定的眸。
姬元苏并未辩驳。
她脱了力笑了声,更不知这怎么又和背叛扯上了……再次被男人轻易的揽紧托抱住。
“滚开!”
眠言安控制不住心神,心中了然他的不信任后,从心底而起的升起腾腾怒火。
之前种种都能既往不咎,可今日,他的步步紧逼……
姬元苏的话直白坦然,“不滚。”
眠言安听他这理直气壮的话噎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我……”这仙界她是非去不可了!
“眠眠还没回答我。”姬元苏打断她,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水波荡漾间,他的声音低沉而固执,“会吗?”
会去仙界……会和梅桑一起去吗?
会背叛他吗?
眠言安倒吸一口气,仰头微笑,“你觉得呢?”
在他沉眸之时,对上目光,她说的果断:“当然会!”
她若不去这世界怕是没得救了吧!
眠言安终于想明白了,春邑那白芒中的梦境画面绝对是指引着什么!
她不该怀疑自己,是那梦境干扰了她!
至于她……是谁,混沌中她被干扰的不轻,可这无疑……都在昭示着她该离开魔界。
离开这里。
魔界异动经她的和鸣之音眷顾下,基本安稳。
可这之外呢?
眠言安暂且不知。
不久恍过思绪后,眠言安只觉得腰间又紧了几分。
不是拥抱,而是禁锢。
她低头看去,只见姬元苏的手掌覆在她腰间,指间幽暗的灵力正通畅的流转,亦一寸一寸渗入她肌肤之下。
“你做什么!?”眠言安心头一跳,“姬元苏!”
他没说话,手中的动作也没停。
那暗涌流转的灵力并未什么感觉,可依旧令她不安。
此刻的姬元苏……情绪失控。
“姬元苏……你冷静……”
倏然,她感觉到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乱窜,转而缠住她……
眠言安蹙眉,这一阵冰凉的感觉转瞬即逝。
“眠眠。”他终于出口,仿佛刚刚话真的没听到似的,“你说什么?”
眠言安拧着眉紧紧的盯着他,本坚定不惧的,看到后却依旧心头一颤。
那双眼里,哪里还有半分清明。
焦躁,杀意,还有深不见底的疯狂——像是千年积压的困兽,终于挣脱了最后一丝理智的枷锁。
显于她面前的,原原本本的姬元苏,眠言安不曾忘却却也许久未见。
可他越是这样,眠言安就越不会遂他的意。
及息后,眠言安主动环抱住他的脖颈,全身被他揽在怀里,水波声来回拍打……
更加清晰响亮的声音落于姬元苏耳内:“我说,我会去。当然会!一定会!”
“唔唔——”
毫无预兆的被他摁下身再次缠绵亲吻。
眠言安早有预料,既然魔头情绪失控的很,她无异议让他失控的无法自拔。
蓦地。
被她操控的灵珠无声沉于池水中,眠言安手心毫不犹豫的一紧。
眼前的魔头刹时加重了几分,不安的皱着眉头。
却又不松开她。
被他发现了又如何,灵珠震慑着池水,于她的操控攻击下已经发出了与异响无异的干扰人心神的声音。
无距离的沉沦在这般扰人心神的声音下,姬元苏极力的压制也无事于补。
“眠眠……”
眠言安轻易的推开他。
不再处于被动的境地让她送了口气,“刚刚,你对我干了什么。”
姬元苏被她推开,于这异响声波下难捱无力,几乎什么都被束缚了,可他的目光依然一寸不移。
方才的疯狂似是褪去了些,只不过又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执念。
眠言安同样看着他,没有余力担心他此刻的难受,只是默默的等着他的回答。
“魔印。”他说。
眠言安听着迷糊,“什么?”
姬元苏深情脉脉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今后,眠眠去哪里我都能感知到。”
“无论何处何地。”
眠言安怔住。
随即,一股怒火从心头猛的蹿起。
“你——”眠言安深吸一口气,“脑子有病!给我解开!”
姬元苏沉默。
又好似是真的无力再言语了,嘈杂的声音不断的于他脑海中回响。
可他的视线太沉,沉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眠言安被他看得火气更大,索性从池中起身,扯过一旁的衣袍裹住自己。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滴在地面上,啪嗒作响。
于此困境下都无动于衷,眠言安也没理由让他不再受着。
眠言安转身就走。
“眠眠要去仙界。”姬元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拦不住。”
姬元苏艰难的移步,可池水终究将他缠绵,说出来的话同样的艰涩,又带着几分退步。
眠言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他处于池中,周身灵力牵动着水波荡漾,即使她收去了灵珠的加持,但那从池底向上穿出的异响依旧不停。
她不停,声不息。
姬元苏那双眼里,疯狂与理智交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
“可眠眠走到哪里,”他继续说,“我都要知道。”
他也都会知道。
眠言安回过头哼哼了两声,离开他的视线,径自回去。
不曾想门外还杵着微皱着眉头的管涡。
见她出来后,毕恭毕敬道:“祭司。”
而后稍显疑色,却又没再说什么。
她轻轻抬起头,又落下那副依旧淡淡的神情。
原来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寝殿中的红光却逐渐暗下,直至飘带隐去。
眠言安留下一句话后便见管涡急忙进去。
眠言安睨了一眼,朝自己的屋中走去。
管涡早早便候在了门外,异响起他就一直等待着魔君的呼唤,可是没有。
直到此刻,他又不敢真走进去。
即使他现在所站的寝殿中乌黑一片,隐约的水声从里屋中传出。
异响已逝。
“魔君?”
“出去。”
管涡又颤颤巍巍的回到了屋外。
不过片刻,姬元苏整装待发的立于管涡面前。
后者微躬了一身。
而后,魔君便也朝着祭司的屋中走去。
眠言安早已筋疲力尽,不着片息便沉沉睡了去。
一动不动直愣着站于屋外的姬元苏,等到了天明。
最后终是按耐不住,悄无声息的涌入。
窥探着眼前正当沉睡的人。
白皙的脸蛋透着淡淡绯红,呼吸匀称入眠的香甜。
姬元苏浑身僵硬。
极力的克制着,可又上前了一步。
一步步。
蹲下身,依偎在她的身旁。
却又始终不敢再进,隔着相当的距离,连她的衣角都没触碰着。
良久。
昨日突如其来的暴雨阴绵,今日的明媚再次升腾。
充斥着万物复苏,恣意与自由。
又不知过了多久,魔无声的站起了身,视线直白。
柔声的话语深思熟虑又陌生,“眠眠,等你醒来我就陪你。”
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见任何她想见的人,解决她心底的困惑。
眠言安的梦境迷朦未知,姬元苏看不清。
只能感受到……她心中纠结极致想要清楚的事情。
这种迷知的感觉姬元苏已孤身渡过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