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 第5章 第 5 章

第二天早上7点，

还没睡醒的唐钰下意识地抬手去开办公室的灯，结果更暗了，他身形停滞，

昨晚关没关？

关了啊。

他眼珠一转，心道不好，这是进贼了！

唐钰警觉地环顾四周，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正当他蹑手蹑脚要上前偷袭时，那人转过身来，唐钰一惊，被椅子绊倒，摔了个屁股开花，手里拎的两个鸡蛋也“啪”地摔碎在地。

看清是韩向松，唐钰泄了气坐在地上，边等着他过来扶边埋怨道：“你怎么这么早到啊，作弄谁呢？”

“没办法，昨晚课没备好。“

听到这里，唐钰也不觉得屁股痛了，他凑近，挑着眉，笑得跟个地痞流氓似的：”你还好意思说，亏得我们昨天晚上在办公室等你，等得不行了，又回宿舍给你等着，你小子倒好，直接一个午夜凶铃告知我们夜不归宿哈——”

韩向松听着唐钰的插科打诨，视线聚焦在门边的座机上。

韩向松出声叫他：“唐钰。”

“哈？干嘛啊？”

“那个电话是只能校内互打对吧？”

昨天晚上，

宋棠扶着他的腰坐在自行车后座，晚风一吹，思路也清晰了，在记忆里捕捉到这台电话，手就开始不安分地戳韩向松的腰背，问他怎么不给她办公室的电话。

韩向松虽然不太确定，但还是斩钉截铁，义正言辞地说，那电话只能校内打。

宋棠将信将疑，韩向松又举例又讲解，声情并茂才把她的思绪安顿好。

唐钰顺着韩向松的视线，他双手撑着椅子，忍痛侧过身去看了一眼又立刻正过身坐了回来。

“对啊，办公室用的都是校内分机，校外打不进来的，怎么......”

唐钰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就有了答案，他双眼圆张，缓缓地抬起下巴，神神叨叨着：“感谢领导，感谢校长，感谢党，感谢国家......”

见他那般虔诚，韩向松觉得好笑，打断他：“你至于吗？“

唐钰视线下移看向他：“怎么不至于，你家那位是不是又盯上我们办公室这台电话啦？要不是学校英明，给我们留了这一块净土，我们哪逃得过宋大小姐的五指山？“

唐钰说完又仰起脖子，一脸悲怆。

韩向松拍了他的大腿一下，他又开始“哎呦“大叫起来。

韩向松不理，弯腰捡起落在他脚边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外壳布满裂纹的鸡蛋来剥壳。

唐钰一眼不离地看着韩向松手上的动作，然后，他看着他的鸡蛋进了韩向松的嘴里。

他大叫着鸣不平：“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我是伤员哎！你不照顾我就算了，还吃我的鸡蛋。“

韩向松不仅吃了，还嫌噎的喝了半杯水。

他突然跟唐钰说：“宋棠昨晚问我，为什么不去玩，倒是和个女的一起加班。“

“嗯，然后呢？“

“你不好奇她问的是哪个女的？“

唐钰吸了口气，舔着唇想着，不过昨晚在场的有七八个人，女的是哪几位，他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了。

韩向松直接公布了答案：“就是坐我斜对面的马玫。“

“哦——“

“你觉得这话的重点在哪？“

唐钰挑着眉，不怀好意地笑：“重点？她怀疑你出轨？“

韩向松摇头笑笑，“不对，她的话里只有两个人。“

“所以？“

韩向松抬眼看着他，浅笑中带了狡黠。

唐钰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又渐渐地松开，他不明所以，又问了一遍：“所以呢？“

“大概，她是只看到了我和马玫吧。“

唐钰身残志坚地站起身：“合着，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在她眼里就不是人咯？“

韩向松不置可否，他耸耸肩，视线回归到教案上。

唐钰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你家大小姐——可真是——目中无人——”

“那她下次来，你去她面前舞一段，她肯定看得见。”

“别，你别出这馊主意啊，我对她那可是敬而远之。“

韩向松：“那不正合你意，你自自在在她也不会来打扰你。“

刚满意点头没两秒，唐钰语气大变：“哎呀，你别给我岔开话题。”

韩向松：“原话题是什么？你的鸡蛋？”

韩向松举着手里已经快剥完壳的鸡蛋晃了两下，唐钰嫌这白花花的水煮蛋挡了视线，一个手背拍开，直视着韩向松的脸问道：“干鸡蛋什么事，我说，你被她这么闹，不烦啊？”

韩向松将最后一小片碎蛋壳剥去，将鸡蛋递到唐钰手中：“烦啊。”

“不过也没什么。”

唐钰：“你这上门女婿当得，可真够憋屈的。“说完，他一口咬下半个鸡蛋，就看着韩向松，嚼啊嚼。

韩向松毫不避讳：“这算什么，要是在古代，他们让我改姓也未尝不可。”

他嚼得腮帮子都酸痛了等来这么一句，实在是，多说无益，“你啊——没救了。“

韩向松轻笑两声，站起身将塑料袋拿去垃圾桶丢了。

唐钰看他来去的身影，还是不忍，替他出谋划策：“向松，你花点功夫让她转个注意，她也就不会日日缠着你了。”

两人对视，其中意味，韩向松明白。

他低下眼，有些自嘲，“男女之事，我也做不了主啊。”

......

半年后，宋棠怀孕了，

与唐钰谋划的不同，韩向松这人就这样，他的责任，他一向担着，他正式入住了宋家的那栋小白楼。

大院离学校不近，他吭哧吭哧踩着那自行车要一个小时出头。

他的课又基本都在早上一二节，每日早出也早归。

之前就有人问他，为什么不住在宋家，从那里出来，多有面。

他笑笑，没去答话。

其实也没什么，说到底就是能看见他从那栋楼出来的人，是瞧不上他的，

远了，看不见他的人，他也不可能到人面前去显摆，去详细说明他从哪里来，要回哪里去。

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除了给自己增加劳动量，来去耗费3个小时，就剩下闲言碎语了，实在没这个必要。

林曼看在眼里，觉得他辛苦，再加上韩向松去的早，和宋河的时间不冲突，便想让他坐宋河的车。

韩向松：“妈，没事的，骑过去也醒神，就我那仨瓜俩枣，犯不着麻烦郑哥。”

郑哥是宋河的司机，也是他以前一个老战友的儿子，比宋棠大了将近两轮，出于人道主义，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