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 第75章 挡雨皮

不大也不小的雨。淋在身上不好受。

头发和衣服再次湿答答。一滴一滴的雨水滴落，融渗进衣物与发丝。

一滴一滴的雨水累积连在一起，渐渐湿成一片片。

衣服被雨水淋湿的部分颜色加深。只有不再被雨淋，它才能干。

可是，四周都是大树和绿草，没有任何建筑，我们要去哪里躲雨呢？难道要回到那个塔里面去吗？

已经离开塔有好一段距离，再跑回去不太可能。还带着已经变成小狗的婉玉，婉玉或许并不会喜欢那个结束自己生命的地方。

到底该去哪？

树叶能暂时帮我们挡一部分雨。但一直待在树下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打雷，也是危险的。

我们奔跑。雨中两个大女孩的身影，和两个小男孩的身影。其中一个小男孩抱着一只一动不动的小狗。

女孩是我和茸可，男孩是小正太和小儒子。那个抱着小狗的是小正太，这个叫耀轩的孩子。

雨越下越大了。我们更加努力地奔跑。四人，和一狗。那是再也不会醒来的狗。

脚下跑着的，不只是路。还是只有我们彼此才懂得的默契。谁也没有抛下谁，谁也没有自顾自地跑，谁也没有把谁甩在后面。无论跑到哪里，我们都在一起。

一边奔跑，一边看。目及之处，没有完全可以供躲雨的建筑。或者说，完全看不到任何现代建筑。高楼大厦是绝对没有的。

难道，这里是“空城”？

出了那座塔之后，就一直没见到任何房子。除了植物，就是泥土性质的空地。这里脱离都市，这里远离喧嚣。

树叶越来越承受不住越来越多的雨水。雨水从枝叶上直直滑下来。一滴又一滴的雨水积少成多，成股流下来。

身上越来越湿。

真的没地方去吗。

已经相当于直接暴露在室外淋雨。因为根本没有躲雨的地方。

我，茸可，小正太，小儒子四个人，依旧一边挨雨淋一边奔跑。即使这样的奔跑得不到结果，得不到想要的避雨场所，也要奔跑。

不管结果如何，只管努力。只管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朝着目标奔去。

雨水似乎在洗去身体与心灵上的污垢，似乎能够把一切负面情绪与不好的事全部净化干净。

奔跑。奔跑。奔跑。

不知疲倦地奔跑。只专注只坚持做这一件事。

停下，挨淋。奔跑，也挨淋。那为什么不跑起来，说不定还能找到避雨场所呢？

或许是我们的执着被上天知道了，跑着跑着，忽然感觉不到雨在淋了。

雨停了吗？

并没有。还在下着。雨丝毫不比之前的小。

以我们为中心，方圆两三米的地方都没有雨。两三米之外的地方，就有雨哗哗地下了。

怎么回事？

“婉玉 ——”忽然听见小正太喊了一声。

我们纷纷朝他看去。发现小正太的怀里，那只狗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茸可问。

“婉玉呢？”我问。

“那是什么！”小儒子惊呼，往上指着。

我们立马抬头。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我们头上的不是天空，不是雨水，也不是树叶，而是一张巨大的皮毛。

没错，就是皮毛。跟小狗毛色一样的皮毛。

再仔细一看，都觉得这张皮毛的形状跟那只小狗一样。都觉得这张皮毛跟已经变回小狗的婉玉很像。皮毛伸展得很开，很大，能为我们完全挡住雨水，不再被雨淋。

“婉玉她……她飞到天上去了。”小正太似乎被吓得脸色惨白，跟小儒子一样往上指着，道。

也就是说，为我们挡住雨水的那张皮毛，就是婉玉的真身变的。

小小一只能一手握住的小狗，竟然能突然间变得那么大。

或者是婉玉在天有灵，或者是老天真的看我们可怜。

总之，雨水已经淋不到我们。此刻就像突然进入了一个很好的地方避雨。身上虽然有湿的，但它终究会干。

那张巨大的皮毛就这样在我们头的上方挡着。为我们挡住所有雨水。我们没有再挨淋。

“婉玉！婉玉！”小正太和小儒子一边跳着一边对上面那张巨大的皮毛大喊。两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心。

那张皮毛就这样给我们挡着雨。一动不动。

小正太和小儒子还在跳。但是，皮毛所在高度太高，他们无法够到。

婉玉从一个小女孩变回一只可以一手掌握的小狗之后，现在又变成了可以为我们挡雨的巨大皮毛。或许，婉玉其实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坚强。

雨到底什么时候停，不知道。婉玉还要为我们挡多久的雨，不知道。

婉玉冷不冷？婉玉能不能感觉到温度？

皮毛在渐渐被雨水浸湿，吸收的水分也越来越多。能看出来，皮毛承受的重量越来越大。

原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的皮毛忽然颤抖了一下，令人担心不已。紧接着，它压缩了一下，水从皮毛边缘哗哗流出。

它在挤出淋在上面的雨水。挤完水之后，皮毛上面的毛蓬松起来。看起来似乎是突然卸下了重担，整张皮毛都轻松起来。不过没多久，它再次被雨水淋湿。

又紧接着，它再次压缩。水从皮毛边缘挤出。

雨水积累到一定程度，它就压缩一次。被挤出来的水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都没有溅到我们。一点都没有。

自从皮毛为我们挡雨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被雨淋。如今所处的地方，就像是在晴朗的天空下。虽然没有太阳，虽然在我们之外的地方下着雨。

不需要再找地方躲雨。有婉玉变成的皮毛为我们挡雨。

不知道这张皮毛能为我们挡多久的雨。不知道它累不累。

积累到一定的雨水之后，压缩。再积累雨水，再压缩排出雨水。

每看皮毛一次，就想起婉玉一次。那么可爱一个孩子，就这样离开了。到现在，依旧接受不了她已离我们而去这件事。

现在看这张皮毛，依旧觉得它像小狗。只不过是被淋湿了的小狗。

曾经吃过因为她不高兴带来的苦，但相处这么长时间，已经有了感情。多么希望她还能跟我们说说话，多么希望她还能求抱抱。

可现在，她像普通的没有生命的物什一样铺开在空中为我们挡雨。

曾经我们照顾她，现在换她照顾我们为我们遮风挡雨。

看着这张皮毛，第一次见到婉玉的场景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