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欲 第5章 故意

那之后，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尚寐时不时向后瞥一眼，轩屹则始终低着头

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犯错就独自闷着，自己不高兴

尚寐垂下眼，唇角淡淡一扬

他们走进一座阁楼，内里竟收藏着无数珍品

尚寐转身时已换上满脸笑意，向轩屹介绍：“此处名为珍阁楼。”

门开处，一位女子倏然现身：“主人！” 尚寐微微颔首：“取溯迹之书来。”

四壁陈列万千奇珍，只见那小妖挥手召来树藤，轻巧地将书卷取下

轩屹出于礼节，淡声赞道：“很快。”

小树妖挠头憨笑：“平日无事常看，便记熟了位置。”

尚寐声色平淡如常，目光却静静落在轩屹身上：“我去处理件事，你自便。”

轩屹未曾留意那道目光，只应道：“好，恭送前辈。”

尚寐一走，小话唠树精立刻活跃起来，一心想要拉近关系

她暗想：能进这屋的人可不多，这位还是主人亲自请来的，平日除了自己和玉影，再无人能踏入此地。

“阁下好！我叫青魁，”她有些笨拙地讨好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轩屹眼神淡漠，云淡风轻吐出两字：“轩屹。”

青魁一听，吓了一跳

竟是神宗之子！她刚要行礼，轩屹已瞥她一眼，挥了挥手：“不必。”

青魁低头红着脸应道：“好的，大人。”

又憨憨一笑：“原来轩大人并非传言中那般冷漠……”

轩屹对尚寐实在好奇

记忆中初见尚寐，是在自己的生辰典礼上

为何此人待他如此不同？而且刚刚为什么要帮自己，那感觉不止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拂

他终是开口： “听闻前辈嗜血如命，阴晴不定。”

青魁一愣，不知如何接话，只得尴尬地笑笑，答非所问：“主人也并非无理之人。”

又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大人，我悄悄告诉您，主人有把扇子，化名嗜血扇，他称之为‘欲’。扇中之灵需以血滋养，法力极强。”

轩屹听闻皱眉，静默地看着她，等她继续

青魁心里嘀咕：嗜血自然令主人愉悦、法力大增……可这话绝不能出口。主人既带他来此，此人必定重要，绝不能坏了主人在他心中的印象。

她只好行礼道：“我不过是个小树妖，主人的事，怎会知晓？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但有一事可讲。我本是上古物种族——繁树一族，血脉稀薄，本应存不到今日。幸得主人收留全族。我想回报恩情，总不能白吃白住，便来此整理看守珍阁楼。”

“其实主人心并不坏，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刚来时，找一件物品要花几个时辰。主人虽常说‘三分钟内找不到便不收留’，可他从未真的赶我们走。”

青魁笑容柔和下来：“有一次，我找了八个时辰才找到，他非但没赶我，还让我好好熟悉环境。自那以后，我才越找越快。”

“主人极讲究，所有物品都是他亲手分类放置，又怎会不知东西在哪儿？”

“他只是想……让我们以自己觉得踏实的方式，安心活下去。”

轩屹沉吟。回想至今，他确实未曾亲眼见尚寐杀人，甚至连伤人都没有，最多只是依规没收他人武器。

即便真有人受伤，也是忆梦涟的规矩——有得必有失，既慕名而来，必知规则。

轩屹只应了一声：“嗯。”

他走到溯迹之书前，对青魁道：“你且退下吧，这是我的私事，不便旁听。”

青魁暗忖：是不是我说得太多，惹人烦了？

“好的，大人。”她低头退去。

与此同时，尚寐步入大堂。 “玉影，带那人上来。”

那男子一见白发红眸、杀气凛冽的尚寐，顿时惊慌大叫：“狐君！狐君我错了！饶了我吧！”

尚寐本就妖艳，此刻更像在睥睨垂死的猎物。那人见求饶无用，渐陷绝望，神情陡然凶狠，言语愈发不堪：

“呸！什么狐君，我看是暴君！长成这模样，不知是给谁草的！”

尚寐把玩着扇子，笑意愈深，眼神却冰冷刺骨：“不错，‘暴君’这称呼，我甚是喜欢。”

那人一愣——这人莫不是有病？我骂他，他倒爽上了？

尚寐握住一柄墨骨扇——噬魂扇，扬手掷向空中

扇面展开，如巨口吮吸那人的魂魄与精气，他眼神渐渐空洞，尚寐轻语： “似你这等人，脱光了也只是给我戒性瘾。不过你那儿子……倒是生得娇嫩，想必穴窍也如面相一般可人。”

男子面色骤灰，发肤干枯，转眼已成皮包骨的傀儡。尚寐轻抬手指，玉影立即上前：“主人。” 他面色沉静，缓缓起身：

“将他的灵魂流放罢。”

“在此之前，把我卷轴拿来”

说完，尚寐轻哼着戏曲，返回珍阁楼

见屋内只有青魁一人，他挑眉望向四周，青魁从架子后探出头：“主人，那位公子……走了。”

尚寐无奈一笑：“这小破孩，怎么说走就走？活像流氓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他拾起轩屹用过的书，意味深长地低语：“真想知道……你都问了些什么。”

珀言在大厅里来回踱步，面色焦灼：

“表哥会不会出事？那可是狐君，出了名的恐怖……要是哥真有不测，我就跟他拼了！不……不行，那样更无人知晓我们的行踪”

“诶呀！还是该先去天庭搬救兵……”

他正烦躁地抓头发，忽见一道身着水墨纹袍、气质清冷的身影，立刻大喊：“哥？！！！”

轩屹回头，抬手一道禁言术甩去，快步走近低斥：“丢人。”

见对方脸越来越红，他才挥手解术

珀言大口喘气，轩屹淡声道：“我用的是禁言术，又没封你呼吸。”

珀言双眼泪汪汪，委屈巴巴：“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轩屹一怔，望着他那双眼睛，低声说：“抱歉。你不必等我，我自己回去便是。”

珀言急道：“谁知那狐君会不会为难你！我定要在这儿守着，哥若有三长两短，我拼了命也要讨个公道！”

轩屹听了，无奈一笑：“我只是去兑奖，不必如此紧张。”

珀言刚要再说，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他按住肚子，尴尬抬头：“哥，我饿了……带你去吃点好吃的可好？”

轩屹点头应允

吃饱喝足，回到殿中

轩屹问珀言：“可还有事要忙？”

珀言翘着二郎腿，悠哉道：“无聊得很呐！吃饱喝足，生活美滋滋～”

轩屹见状嘴角微扬，看向他：“好，那便开始练法。”

珀言瞬间弹起，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不要啊！”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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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