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私有法则 > 第48章 第 48 章

私有法则 第48章 第 48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3 14:11:06 来源:文学城

第四十八章

老爷子发来的消息是凌晨三点到的。没有加密,没有密码,只是一条最简单的文字信息,通过严城的手机转发给沈默。

“温庆吾还活着。在老挝边境。他想见顾远山的儿子。”

沈默把这条消息给顾霆琛看的时候,顾霆琛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凌晨的广州。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转身走向卧室。

“订最早的航班。”

“飞哪。”

“金边。先去见老爷子。让他带路。”

十二个小时后,他们重新站在金边机场的到达大厅里。这次来接的不是楚临——楚临在老挝边境打前站。来接的是严城,穿着同样的灰色夹克,拎着同样的老式公文包,表情跟上次在广州时一样稳。

“老爷子在老宅等你们。”他说,“温庆吾的下落是他上个月刚查到的。不是阎王殿的情报网查到的——是老挝边境一个渔村里有人给金边这边传话,说有个老年华人病得很重,反复念叨几个名字。其中一个是顾远山。”

“他跟温庆吾什么关系。”沈默问。

“救过。在你还没进阎王殿之前。”严城拉开车门,“上车。路上说。”

老宅还是老样子。芒果林遮天蔽日,铁门敞开着,院子里的鱼池水面依然漂着睡莲叶子。老爷子坐在藤椅上,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三杯茶。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场景,但这次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平静,是一种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紧张。不是恐惧的紧张,是期待被确认的紧张。

“坐。”他说。

顾霆琛和沈默在他对面坐下来。

“温庆吾是我这辈子唯一救过的温家人。”老爷子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你父亲救他的时候,我不在。他把人藏在广州,让老冯照顾,也瞒了我很久。后来他写信跟我说了。我当时很生气——我说你为什么要救一个仇人。他回了一句话:‘他不是仇人。他是被弟弟算计的。跟我一样。’”

“他在巴黎设了保险柜,名单里面夹了收据。收据撕了一半,一半在你身上,一半在你军牌里。”顾霆琛说,“收据上半张写的是什么。”

老爷子没有说话。他从藤椅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个旧铁盒,打开。里面是半张收据——左半边。跟沈默在名单夹层里找到的右半边完全吻合。

他把两半收据并在一起。

左半边写的是:“今收到顾远山交来安置费港币十万元整,用于温庆吾医疗及转移。此人系被其弟温庆余追杀,伤重濒死。存活机会渺茫,但承诺尽力。若此人不幸离世,此收据作废。若存活,将以命还命。经手人:老冯。见证人:文钊。1989年11月。”

字迹是老爷子的。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用力,像是要把每一笔都刻进纸里。“见证人:文钊”五个字下面,纸面上戳着一个洞。跟右半边的洞正好对穿。

“你戳了那个洞。”沈默说,“戳在自己名字上。”

老爷子没有回答。他把两份半张收据对齐,用手指抚平接缝。

“你父亲去巴黎之前在我这里坐了很久。他说他要去见温羡,把温庆吾的信物给他,让他退出合资项目。我劝他不要去——我说温羡这个人比他父亲更难说话。他说他知道了。”

老爷子停顿了一下。

“他说——‘文钊,如果我没回来,温庆吾的事你帮我办。他要是活了,你让他走。他要是死了,你让他儿子知道他不是不告而别。’”

“然后他就死了。你没来得及。”

“对。我没来得及。”老爷子的手指停在那枚戳破的洞上,“温庆吾没死。他活了下来。但在我查到他下落之前,他就消失了。他自己躲起来了——不止怕他弟弟追杀,也怕他儿子被利用,牵连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他宁愿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躲得比温羡深,比季维久,比温庆余远。”

顾霆琛低下头,把两半收据拼在一起,压在茶几上。那张纸从中间被撕成两半,又被两个不同的人藏了三十多年,现在终于完整了。他抬起头。

“他现在在哪。”

“老挝边境一个渔村。湄公河边。”老爷子说,“没有名字的那种村子。你父亲当年救他的时候,跟他说过一句话——‘如果有天你没地方去了,就去湄公河最窄的那段,等。’他等了三十多年。”

严城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老爷子已经安排了人送你们过去。边境那边路很烂,车开不到,最后一段要坐船。楚临已经在那边了。”

老挝边境的湄公河比金边段窄得多。河水是黄褐色的,流得很急,两岸是密不透风的热带丛林。空气里弥漫着腐木和河水混合的潮湿气味,蝉鸣震耳欲聋,太阳把河面晒成了一面刺眼的铜镜。

沈默和顾霆琛坐一条长尾船,船夫是严城安排的本地人,不会说中文,只用手势指着河岸东边——那边,村子,老人。

渔村只有十几户人家,全是高脚木屋,屋顶铺着棕榈叶。没有电,没有通信信号,只有河水的轰鸣和偶尔几声犬吠。几个光脚的小孩在泥滩上跑,看到陌生人来了,好奇地围过来,又害羞地跑开。

楚临站在村口一棵大榕树下等着。他比在巴黎时黑了整整两圈,脸上被东南亚的烈日晒出了颧骨上的新斑,但精神很好。

“在那边。最靠近河的那间。”他低声说,“情况不太好。我来的时候还能自己坐起来,这两天不行了,躺了三天了。村里的赤脚医生说脏器衰竭,没几天了。”

顾霆琛往河边的木屋走。沈默跟在他身后。木屋很简陋,竹子编的墙,茅草盖的顶。门口坐着一个赤脚医生正在用木臼捣草药,看到他们来,站起来合十作礼,用老挝话说了几句。楚临翻译:“他说老人在等。前两天还念叨‘远山’,这两天不说话了。但眼睛还睁着。”

顾霆琛推开竹门。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线光。床上躺着一个极度消瘦的老人,头发全白了,稀稀落落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颧骨像两块凸出的石头。干枯的手背上布满了老年的黑斑和旧伤疤交织的痕迹。他睁着眼睛,眼珠是浑浊的褐色,正对着屋顶。一只枯瘦的手放在胸口,手里握着一样东西——一块老玉。玉的质地很旧,表面被体温磨得温润发亮,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顾霆琛在床边蹲下来。老人没有转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极微弱的声音:“谁。”

“顾远山的儿子。顾霆琛。”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像一盏快熄灭的灯被重新拧亮了一点。他的头慢慢转过来,浑浊的眼珠在顾霆琛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浅,嘴角只牵动了一点点,但眼底有光。

“像他。比照片里……更像。”

他把手从胸口抬起,手在发抖,把老玉往顾霆琛的方向推。顾霆琛伸手接住。玉的纹理温润,但裂纹锋利,跟任平生手腕上那个环形金属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任平生那条是银的,温庆吾手里这块是玉的。温家父子凭玉相认。这块玉没有交到温羡手里,在温庆吾手里握了三十多年。

“这玉——我本想当面给你父亲。他那年说:‘你这玉要是没处放,给我——等我把你儿子拉出来,就拿这块玉去跟他相认。’”

老人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滴在竹枕上。

“我一直在湄公河边等。等他回来。他说他去找温羡——让我在河边等他。我等了三十多年。”

顾霆琛把老玉握紧。他低下头,声音忽然变得很涩,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完了。

“温伯。我爸没能回来。”

温庆吾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睁开,用力抓住顾霆琛的手。那只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指骨硌得顾霆琛的手背生疼,但他在用力,像是要把什么话从骨髓里挤出来。

“他没欠我。他救了我——我不该让他去找我儿子。你母亲出殡——我去了。温庆余的人还在追我,我只能站在江对岸远远看着。你在跪灵,你跪了一整夜。那天晚上我跪在河对岸——跟你在同一片江边——跪到天亮。你跪你妈,我跪你。”

老人的声音断了。屋里只剩下远处湄公河的水流声和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的蝉鸣。

“我这条命是远山从刀口上捡回来的。他不让我还他——那我还给你。你父亲救过的人,今天在这里给你磕头。”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体却在竹床上剧烈地颤抖。顾霆琛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把他按回枕头上。

“温伯。不用起来。”

老人重新安静下来,眼睛里的光开始慢慢暗淡。他把老玉放到顾霆琛手里,又将两个人的手指合上。

“这块玉……本来应该给温羡。他不收——你收。你父亲替他死了。我不知道他死前知不知道——但我知道:他那年去巴黎,不是去送名单。是去替你找爹。”

顾霆琛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着那块玉和老人的手,安静地蹲在床边,让老人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变凉,慢慢失去力气。

那天傍晚,湄公河的夕阳把整条河染成了橙红色。温庆吾在河边的木屋里停止了呼吸。他走得很安静——比这一生任何一天都安静。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是停止了。

楚临联系了金边那边,派人来处理后事。沈默和顾霆琛在屋外等着。河面上有渔船在收网,渔民的号子远远地飘过来。顾霆琛站在河边,手里握着那块老玉,看着夕阳把河水烧成金红色。

“他说他在河对岸跪了一夜。”

“他等了你爸三十多年。最后把你等来了。”

“他没等到温羡。温羡至死不知道他父亲从来没恨过他。只是被自己亲叔叔设局推上了绝路。”

“他知道。”沈默说,“温羡最后一次见他父亲是八岁,在信封里他贴了八岁那年他跟温庆吾的照片。他留着。”

顾霆琛没有说话。他把那块老玉收进内袋,跟老爷子的便笺、彭岳的照片、温羡的遗书放在同一个位置。西装的左边胸口,现在装着四个人的东西——一个守护的人留下的便笺,一个赎罪的人留下的照片,一个害过他的人留下的信,一个等了他半辈子的人留下的玉。

“走吧。”他说,“这条河——我再也不来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