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旅行终于在夕阳落幕时分画上了句号,可短暂的轻松过后,所有人一回头,就撞上了期中考试那堆惨不忍睹的成绩。
化学课的铃声一落,教室里立刻被一片唉声叹气填满。
施惠把红笔往桌上一扔,笔杆在杂乱的书本间弹了一下,发出清脆又透着无力的声响,最后滚到笔袋前停住,再也没了动静。
她整个人顺着椅子往下滑,肩膀垮着,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桌面上,课本、笔记本、卷子胡乱地堆成一团,像被狂风扫过。
而她那张化学答题卡,几乎被老师的红笔彻底覆盖,刺眼的叉号密密麻麻。
同桌刘昱岑对着小镜子,慢条斯理地抿完最后一点口红,才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她的卷子,语气轻飘飘的:“哎呀,真羡慕你们这些理科好的呀~”
施惠在心里默默翻了个惊天白眼,差点没把眼珠子翻到后脑勺。
她暗自腹诽,这人要么是眼神不好,要么是脑子不太清醒。
谁见过四十多分、连及格线都摸不着的理科好?
“就这个?呵。”
她刚想开口反驳,目光一斜,扫到了刘昱岑桌角压着的答题卡——分数比她还低三分。
施惠瞬间懂了。
算了,反正全班化学平均分都没迈过及格线,大不了之后再努努力。
她这么自我安慰着,想着眼不见心不烦,一把将自己惨不忍睹的卷子揉成一团,随手塞进桌洞。
让她现在整理化学错题?下辈子都不可能。
她向来是个极其直白的人——哪科考得好,她就爱哪科;哪科考砸了,她打心底里抵触那门课。
所以英语老师石昕怡在讲台上讲卷子时,她全程低着头,在草稿纸上专心致志地画王八,一笔一划,格外认真。她笃定,以自己班级倒三的地位,老师怎么也不可能闲到点名让她回答问题。
可不听课是要付出代价的,石昕怡布置整理错题时,她连题目解析是什么都一无所知,只能对着卷子干瞪眼。
“靠!石昕怡她一直在故意挑衅我!”
施惠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力道大得震得指尖发麻,疼得她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的史玥涵和孙梓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吼惊得一愣,手中动作停滞,满脸不解地看着她咋咋呼呼。
“嘤……你们都不知道关心我一下……”施惠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腔调。
史玥涵见状转身就走,语气干脆坚定:“我不认识你。”
施惠又眼巴巴看向孙梓妍。
对方脚步都没停,紧跟着史玥涵往教室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也不认识你。”
施惠:……
“嘤……你们就这样对我……”
下一秒史玥涵又突然从班门口探出头,马尾辫晃了晃。
“去不去卫生间?”
“来了!”施惠又瞬间满血复活,蹦蹦跳跳的跟上去挽住了两人胳膊。
北京的冬天,寒风一吹,整条街都透着刺骨的冷。
教室里几乎没人愿意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大家裹得严严实实,像一群圆滚滚的小团子。
施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扒开手机看天气预报,盼着能飘一场雪。可她眼巴巴盼了整整一个月,天空始终干干净净,连一片雪花的影子都没有。
“啊……我好想玩雪啊。”
放学路上,她和张静并肩走着,一边往嘴里塞着糖,一边闷闷地抱怨。
“估计今年一整个冬天都不下雪了。”张静划了划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语气里满是惋惜。
“对了,敏溪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跟她聊天了。”施惠随口问道。
“挺好的。就是咱们初中那个年级主任,感觉更年期更严重了,天天跟吃了火药一样,还规定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
“???”施惠眼睛瞬间瞪圆,下一秒就忍不住爆笑,笑得身子发软,差点靠在张静肩上,“我以为这种事只在网上段子里看见,居然真的发生在咱们学校!”
“可不是嘛,敏溪说她快被折磨疯了。”
“那我们寒假去找她玩!”施惠想一出是一出的。
“她得备战中考,没时间。等她中考完,咱们三个再一起出去玩。”张静笑着打断她的天马行空。
过了几天,张静说想在学校吃晚饭。施惠跟家里打好招呼,便留在班里自习,等她一起放学。
“你不去吃饭吗?”张静收拾好书包,和同学一起走向食堂时,正好撞见正在打扫卫生的施惠。
“学校的饭难吃得要死,我不吃了。”施惠拎着湿抹布,手腕一甩,想把水甩干,水珠溅得到处都是。
张静连忙躲开,叮嘱了几句,说等会儿给她带面包回来,便转身离开了。
施惠打扫完教室,看了看时间,便背起书包下楼。
原本是想去食堂找张静,可一楼大厅的桌旁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先撞进了眼里。
“呀!hello~你怎么还没走呀?”
施惠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朝江童走过去。
江童正低头写着化学练习册,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听见那道熟悉又活泼的声音,才缓缓抬起头。
“等家长。”她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回习题上,在括号里工整地写下一个“B”。
施惠大大咧咧地把书包甩在江童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撑着桌边,歪着头安安静静地看她写题。
江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写了两道题,终究还是抬眼:“你要不坐下来吧。”
“啊?哦!”
施惠这才反应过来,拖开椅子坐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咬咬牙,信心满满地掏出了那项她这辈子都不想碰的作业——化学错题整理。
不是她突然觉悟,是她实在没本事,在不写作业的前提下,躲过明天的一顿念叨。
她自以为很清楚自己错在哪。
可当卷子一展开,满纸鲜红的叉号直直对上她的视线,施惠整个人都僵住了。
施惠:……求求了,别来缠我。
十分钟过去。
江童已经写完一面选择题,翻页时不经意抬眼,却看见对面的人,还在跟第五题死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副大战三百回合的悲壮模样。
江童沉默了。
她一直觉得,化学并没有难到这种地步。
可为什么,施惠学起来,永远这么心酸又艰难。
其实也不是没有原因——她们的化学老师讲课速度飞快,重要的知识点常常一句话带过;讲题时更是随意,经常一句“这题一眼就看出来,另外三个都不对”就带过整个选项;班里不止一个人吐槽过听不懂化学课。
这么一想……她好像突然就理解施惠了。
又僵持了片刻,施惠彻底放弃抵抗,像一滩没骨头的水似的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发出哀嚎:
“啊……江童……救命……”
江童忍着笑,伸手把她的卷子拉了过来。扫过上面一片狼藉的红叉,她很有道德底线地把笑意压了回去,语气依旧温和:
“这道题,气体不是在标准状况下,所以摩尔体积不能这么算……”
施惠嫌隔着桌子听得费劲,干脆拖着椅子,一点点挪到江童身边,侧着身子,一手撑着头,安安静静地听她讲解。
江童讲得细致又清楚,每一个选项为什么对、为什么错,都掰开揉碎了说给她听。
一整面选择题讲完,她把卷子轻轻推回施惠面前:“听懂了吗?”
“嗯嗯!”施惠用力点头,眼睛亮了几分,“谢谢你呀~”
可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而此刻,在五楼她们班门口,被一片漆黑包围、吓得不敢乱动、一遍遍给施惠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的张静:
张静:……我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
施惠开了手机免打扰,压根没看见无数未接来电。而张静的下一个电话,几乎是立刻打了进来。
“喂?……”
“惠子你到底在哪儿啊?!你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被人拐走了知不知道!”
张静在电话那头又急又气,声音压得极低,又怕又慌,在施惠听来,像一条气鼓鼓的小蛇,在嘶嘶地威胁人。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静静,我在楼下,我马上上来接你!”
她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背起书包就想往五楼冲。
江童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住她:“那个……”
“怎么啦?”施惠猛地回头。
江童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可话还是说了出口:“你书包可以放这儿,我帮你看着。”
施惠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立刻把书包放回旁边的椅子上:“你也太天才了!我先上去,楼上关灯了,静静一个人肯定害怕。”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跑上了楼梯。
江童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发了几秒呆,才低下头,继续写练习册。
没几分钟,楼下又传来施惠叽叽喳喳的声音。
“对不起我真的忘了,下次绝对不会了,我给你买蛋糕赔罪。”
“你知不知道,我一上去灯全黑了,我往你们教室走,你人都不在……”
“我错了我错了,真的错了!”
施惠回来取书包,连着道了好几遍歉,临走前,忽然回头,眼睛弯成月牙:
“明天我可以弹钢琴给你听哦~”
她顿了顿,又很诚实地补充:“前提是,我记得带谱子。”
“好。”江童轻轻应了一声。
少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晚风掠过窗边,只留下一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余温
我开学了,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更,我这学期真的要努力学习了嘤~
施惠学习不是特别差,只是英语一科考得这么稀烂,其他科就比较稳定了(至少进班前30了嘻嘻)
最近灵感匮乏,说不定我上两天学就有灵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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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