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者 第35章 不愿知晓的真相

江家是驱魔世家，这件事林痕住进来后深切的感受到了，

最开始的半个月，江芸青很忙，他也见不到白笙，便整天泡在图书馆里，也顺便知晓了诸多驱魔界的事情。

那些时间每日陪伴他的只有药片和书，而现在白笙每天把他要的书搬进卧室，把他捂进被子里才肯继续让他翻书。

天气还有些幽凉，偶有惊鸟在窗沿蹦蹦跳跳，落下几片羽毛后飞向远方，

阳台外的景色很美，林痕看累了便会望向外面出神，休息好了便回神继续翻页，

夜晚，白笙又会与他相拥而眠。

与他们的宁静不同，远处的另一栋建筑每日都会有许多人进进出出，不少人皆身着一条黑色长袍。

有时候林痕会躺在秋千椅上看，有时候只在阳台瞥去一眼，

直到有一日，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个男生隔着遥远的花园，不知怎么偏偏就看见了林痕，想要往这边跑，又立刻被身旁容貌相似的男人拉住。

之后发生了什么林痕没有再看，他收回目光看向不怎么愉快的白笙，

“小夜我生气了。”白笙鼓着脸不爽道，

林痕没说话，淡淡躺在他身上小憩，

就这样静默片刻，林痕终于问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白笙愣怔，一时摸不清林痕说的是什么，半晌才慢吞吞道：“就是小小的用了一点幻术……屏蔽了他和你交涉而已……”

“…后面他这不是自己解开了么…”

林痕睁开眼看着他吞吞吐吐，忽而笑了下，“嗯。”

白笙看着腿上的人又阖目睡了过去，缓缓呼出口气，望着窗外发呆。

——

宁静而闲适的生活持续了挺久，白笙都要以为这就是永远。

……

两个月后江芸青终于忙完了，打算带林痕去见见江裴舟。

午后，阳光还算明媚，一个年轻男人轻轻敲开了林痕房门，“弟弟，母亲让我来接你。”

——是江芸青的儿子，他们长得很像。

林痕礼貌笑了下，便跟着他出去，只是白笙被门口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面对林痕疑惑的目光，唐泽温声开口：“爷爷只见你。”

唐泽无论长相还是声音都是温柔的，但气质和他的母亲如出一辙，都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意思，

林痕点点头，让白笙回去。

虽然不是很乐意，但白笙还是和回到了房间，像林痕治疗那段时间一样，默默坐在窗前的书桌上，等他回来。

——

江裴舟近来身子不太利索，所以不在本家。

唐泽带着林痕来到一所江家注资的疗养院，这里风清水秀，布置十分雅静，的确是老人会喜欢的地方。

江芸青早早就等在院外，怕林痕不适应，所以屏退了身边人，只有这对母子同他一起进去。

时隔多年，梦里那个高大的身影依旧，只是多了几缕白发，此时躺在床上有些虚弱，

看见他们进来，江裴舟目光慈祥的点点头。

林痕制止了一瞬间想转身离开的冲动，艰难地看着那个男人，努力半晌还是说不出话，

江芸青轻叹一声，让他先去外面等会儿，自己则带着唐泽进去汇报江家事宜，

听着里面传来一些听不懂的词汇，林痕才慢慢喘了口气，

他抹了把脸靠着走廊窗沿，反复思索待会再见那个男人该说些什么，可一向清晰的大脑此时跟纸糊了一样，

林痕抬眼望向外面的人造景观，也不知发了多久的呆。

喀哒——

房门被轻轻阖上，江芸青转身看着那道逆光的身影，总觉得有一种怎么也挥不开的惆怅，

她见过这个跟妹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孩，那时候的他小小一只像个糯米团子，有些羞涩地躲在江念濋身后，偶尔露出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观察自己，被发现后又赶紧躲回去……

这个孩子现在离他们太远了。

江芸青叹了口气，唐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以作安慰。

“小痕，去陪你外公聊聊天吧。”

尽头的那个背影仿佛才发现他们出来，没说什么，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便进去了。

刚才没仔细看，这间房里摆了很多医疗设备，住在这里的人似乎病得很严重，

林痕走进转角，目光最先落在病床旁摆着的花瓶，隐隐散发着一股清香，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就有，但他那时候没闻到。

江裴舟靠在床头静静望着他，没有开口，等到林痕自行回神，把目光转向这边时才道：“眉眼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说不出是什么语气，林痕默默点头。

“当初我并不看好那个穷小子，但念濋从小就固执，宁愿跟我撇清关系也要嫁给他…

……其实我知道那些年她过的并不好，她自己也认清了那点，只是不想让我知道她为自己的决定而感到后悔，所以怎么也不肯回来，

她选择自己在外做出一番事业来当作退路。”

男人不怒自威的气息渐渐敛了下去，漫上一层道不明的忧伤，

“当年我是想带你回来的…但是那时候你已经经不起一点刺激，除了那个生物以外谁也无法靠近…我…只好先放你们走……”

林痕轻微的动了动手指。

江裴舟招了招手。

林痕犹豫许久还是上前。

男人握住了他被掐的泛红的手，垂眸道：“那只恶魔是害死我女儿的帮凶，原谅我那时无法接受将他养在江家…”

男人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药膏，仔细为他敷上。“但你已经离不开他了，所以我没办法除掉诅咒，只好把你们养在外面。”

感受到掌心传来丝丝凉意，林痕缓慢地问了一个问题，

“当年在警局…你有…对我说过什么话吗…？”

江裴舟听见他有些颤抖的呼吸，像是明白了什么，叹息般摇了摇头：“…那时候我太忙了，只来得及为你安排好住所就离开了。”

“孩子，我并不知道你后来看见或听见了什么……那是你不愿意亲近我的原因么？”

林痕看着他苍老、带着血丝的浑浊眼球，一瞬间笑得很难看，心脏处传来的痛楚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且剧烈，

透明的液体承载着过于负荷的能量，划过江河与山峦，落在了他的衣领，

林痕最不愿意知道的真相还是出现了，他咬着牙，努力从模糊的视线里固执地看着男人，

江裴舟像是比刚见面时又老了些，说不出的有些惋惜，亦有怜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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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愿知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