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蹄目 第8章 家庭（2）

希睁开眼睛，冰冷的水和丝丝鲜血一同呛入她的喉咙，希屏住呼吸，后腿在母鹿腹部借力蹬了一下，整个身体往上窜，狼头露出水面。希大口呼吸的新鲜空气，身体向上跃起，整个狼身趴在鹿头上，使劲全身力气将鹿脑袋按进水里，同时再次对着鹿脖子咬去。鹿使出全力挣扎摇晃脑袋，想要把希甩下去，冰冷的河水呛入鹿的口鼻，脖子上动脉被希咬破，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很快母鹿不再挣扎，母鹿四条腿陷入淤泥之中，只有脊背露在水面上。

希趴在河里，四个爪子在水底不断划拉，咬住鹿脖子试图将鹿拖回岸边，奈何鹿脚陷入淤泥太深，她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将鹿拖离原地。希只得退回岸上，抖动身体，将一身水四处摇落，大布和小布跟着过来，围在岸边发出兴奋的狼嚎。

“你们去把鹿拖上来。”希不想再下水，她在岸边草地上蹭着毛上的水，对着两只黑狼吩咐。大布和小布围着水里的鹿来回折腾了好久，最后双双可怜兮兮地站到希面前，鹿已经进入河流中心，大黑和小黑连鹿屁股也够不着，他们不像希，能够在河里游泳。

希再次来到水边，鹿在离岸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狼腿短，无法在水里站立，更无法拖动这个鹿腿深陷淤泥的高大母鹿。希到水里游了一圈，再次退回岸上，她跑离河岸一段距离，再次起跑冲刺，整个身子撞向鹿屁股，一次、两次、三次······母鹿终于摇摇晃晃脱离了河床，慢慢漂浮起来，顺着水流慢慢往下。

希顺着水流来到转角处，她找到一个相对平坦的位置，再次进入水中，用脑袋顶着母鹿，将母鹿顶出深水区，半晌母鹿在浅水区搁浅，大布小布双双围上来撕咬着母鹿。希站在一边看着吃得正欢的大布小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希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她尽可能多的捕猎，吃下更多的食物，同时开始搜寻适合产崽的地方。作为一个快四岁的母狼，希不仅帮着狼妈妈抚养过小狼崽，也在其他狼群养过小狼，她十分了解新生的幼崽对于肉食动物的吸引力，母狼产崽的巢穴要安全又隐蔽。

经过半个月的探查，希终于在山谷上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她带着大布小布，将山洞加深，曲曲折折又拐了几道弯，在不同的通道里面放上了存粮，不同的冻肉。大布和小布十分喜欢这个游戏，他们一有空就往洞穴不同地方藏肉，他们打猎不行，挖洞的本领倒是不错。

希在洞穴门口指定了守卫位置，将大布安排在洞口的灌木丛里，小布安排在洞口第一个转弯处。希赶在发动之前猎杀了两头鹿，山脚下雪堆里存放着两堆未吃完的肉，洞穴里面温暖干燥，角落里塞满了食物，希终于放心地走入洞穴开始产崽。

希在洞穴深处安放了一些干草和鹿皮，最后趴在了上面，她有些紧张，狼妈妈生产的时候将所有狼都赶出了洞穴，她并没有亲眼见到母狼怎么样生产。一阵阵疼痛袭来，希开始出现一些幻觉，她看到了很多不属于这个山谷森林的画面，一个个巨大的石头笼子和会奔跑的铁架子······

希再次清醒过来，四只小狼趴在她的肚皮底下，身上一层水汪汪的薄膜，希本能地伸出舌头舔舐这几只小狼，将小狼放到腹部。小狼很快抬起头，找到了□□开始吮吸，一阵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愉悦涌上心头，这几只小狼现在是希的全世界。

一周后，希把附近藏好的肉全部挑出来吃光，还短暂地离开巢穴，到外面去吃了一些雪。不断为小狼喂奶的后果是，希又饿又渴，她给自己团了两个雪球推进洞里。大布和小布轮流守在洞口，只是他们不知道希也很饿，直到希把大布叫了进去。

大布先是围着幼崽又亲又舔，最后一步三回头去给希拿肉来吃。时隔三年再次吃到大布吐出来的肉，希顾不得嫌弃，努力吃下更多的肉，产出更多的奶。

就在希享受初为狼母的喜悦，小布跑了进来，他气愤地向希告状，山谷里来了灰熊一家子，他们霸占了鹿肉。小布一开始不知道天高地厚，还跑去熊口夺食，被灰熊扇了一爪子。希看着不停转圈，眼泪汪汪的小布，只能伸出舌头帮他舔背部那条细长的伤口，准备好的食物没有了，洞穴里的肉要留给希，大布和小布只能守在洞口，饿急眼了，就啃两口雪。

半个月后，四只嗷嗷待哺的小狼和饿得头晕眼花的大布小布都在提醒希，是时候打猎了。希走出洞口，附近并没有熊的味道，她让小布守在洞穴里面，看着小狼，自己带着大布向山下跑去。

整个山谷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希半个身子陷在积雪中，前进变得非常艰难，这样的天气鹿群早已离开，只有皮糙肉厚的野牛躲在峡谷里。希熟练地带着大布进入野牛的领地，野牛迅速变得躁动起来，一个月前不断骚扰野牛的希给野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天寒地冻，野牛变得聪明起来，无论大布怎么狼嚎，希在周围游走，他们始终团聚在一起，将两条黝黑的角对着希和大布。

野牛不出来，希担心洞穴里的狼崽子们，不敢长时间在外面逗留，她不得不带着大布离开，到河边草丛里寻找兔子。希敏锐的鼻子这个时候起了作用，她迅速找到了兔子洞，大布沿着希指定的洞口挖掘，不停往洞里发出危险的狼吼，兔子很快从希蹲守的洞口跑了出来，希一个跃起，咬断了兔子脑袋。

大布看到希猎到兔子立刻跑过来要吃，眼看着一只兔子从大布身后跑出去，希无暇顾及爪子下的兔子，拔腿追了上去，等希咬了另外一只兔子回来，大布已经撕开了兔子腹部，他努力克制着食欲，等希回来。

希独自吃了一只半兔子，剩下的才让大布吃掉，至于小布，只能下一次狩猎再带他出来了。希第一次感到后悔没有听狼妈妈的话，养育小狼崽的时候，一头健壮的雄狼是多么重要，大布和小布捕猎技术太差，养活自己都困难，更不要说带肉回来给她吃了。

希回到洞穴里，将肉吐出一部分喂养四只小狼，她听到大布同样吐了一些肉给小布，希欣慰地笑了，这两兄弟捕猎不行，感情倒是好。她在脑子里思考着，兔子肉太少了，明天还要出去捕猎。

希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冒出来一句，生下四个小狼崽子，连个月子也做不安稳。坐月子是什么？自从生了狼崽，希脑子里经常冒出一些她不明白的词来。

接连三天的骚扰，牛群终于不堪其扰，从里面跑出一头暴躁的野牛。生产之后的希骨头架子张开了一些，母狼的狠劲越发明显，她锋利的牙齿一次又一次刺穿野牛的脖颈，在绕着峡谷第三个来回之后，野牛这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大布连忙上前撕开牛腹，这个时候希也顾不得什么，她守在一边看着大布吃饱了，撵着大布回去换小布过来吃肉。希一边守望一边进食，等到小布跑跑跳跳进入眼帘，希脑中生出一个疑问：小布真的不是一条狗吗？忙着吃肉的希突然顿住了，狗是什么？她这几年见过熊见过豹子，也见过狐狸和郊狼，食物有牛有鹿还有羊和兔子，但是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