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笑着看着她,说喜欢她现在这样。
江梓笙的脑子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喜欢?
她不太清楚喜欢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是心跳加速的感觉吗?是想要靠近一个人的冲动吗?是那种患得患失的焦虑吗?如果是,那她好像确实……
隔间的门在身后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紊乱的呼吸声。
苏清晏靠在墙上,眼底带着那种江梓笙已经逐渐熟悉的迷离,像是醉酒,又像是沉浸在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里。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起伏着,整个人散发着慵懒餍足的气息。
江梓笙跪在她面前。
膝盖抵着冰冷的地砖,她低着头,能感觉到苏清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目光让她后背发紧,却又莫名地安心,江梓笙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苏清晏的要求她都照做了,没有反抗,也没有觉得屈辱,或者说,屈辱的感觉早就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最后,当江梓笙品尝到那一丝甜味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甜的。
苏清晏的味道是甜的。
她抬起头,看向靠在墙上的苏清晏,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张扬和倨傲的眼睛此刻半眯着,眼尾泛着浅浅的红,瞳孔失去了焦距,像是沉浸在某场未醒的梦里。
她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微微红肿,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晶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迷乱。
江梓笙看着这样的苏清晏,心底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她想,她也喜欢看见这样的苏清晏。
苏清晏还是带她去了那场生日聚会。
游轮在江面上缓缓行驶,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像是洒落一地的碎金,江梓笙跟在苏清晏身后走进船舱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原本热闹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江梓笙垂下眼,面不改色地跟在苏清晏身后,像是没有察觉到那些目光一样。
苏清晏的朋友们很快恢复了说笑,但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始终存在。
江梓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推杯换盏,看着他们谈笑风生,她像一个旁观者,隔着那层透明的玻璃,看着另一个世界的人们。
然后苏清晏把酒杯推到她面前。
江梓笙不知道苏清晏是怎么想的,但她没有问,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划过喉咙,带着辛辣的灼烧感。
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
苏清晏的朋友们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轮番上来劝酒。
“来来来,喝一杯!”
“苏清晏的人,酒量应该不错吧?”
“干了干了!”
江梓笙来者不拒。
她也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好,一杯接一杯下肚,她的意识依旧清醒,只是看东西的时候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模糊感。
她的脸上没有泛红,表情没有变化,就连眼神都没有涣散,如果不是她自己能感觉到那种微醺的飘忽感,她大概会以为自己喝的只是白水。
然后苏清晏牵起了她的手。
那一瞬间,江梓笙又有了那种身处异世界的感觉。
苏清晏的手是温热的,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握着她的力道不轻不重。
江梓笙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存在,能感觉到肌肤相触的温度,但那种感觉像是隔着一层什么,像是梦里的触感,明知道是真实的,却又带着几分虚幻。
她微微转动眼珠,看向苏清晏。
苏清晏正在和朋友说笑,眉眼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江梓笙看着她,心底那股说不清的烦躁又一次涌了上来。
为什么烦躁?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着苏清晏对别人笑,看着苏清晏和别人侃侃而谈,看着那些她插不进去的话题和那些她不认识的人,心底就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苏清晏!”
一道略显张扬的声音打破了船舱里的喧嚣,江梓笙循声看去,一个穿着精致礼服的女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醉意。
是这场聚会的主人,杨虞季。
她走到苏清晏面前,一只手搭上苏清晏的肩膀,脸上带着那种醉酒后特有的放肆笑容。
她的目光越过苏清晏,落在角落里的江梓笙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苏清晏,我早就想问了,”杨虞季凑近苏清晏,声音压低了,却还是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包养一个Alpha是什么感觉啊?你们俩发生关系的时候,不会信息素排斥吗?”
船舱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江梓笙看见苏清晏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收敛,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杨虞季,眼底的情绪逐渐沉了下去。
但杨虞季明显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信号。
酒精让她失去了平日的分寸感,她的手依旧搭在苏清晏肩上,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
“说嘛说嘛,像江梓笙这样高冷的人,”她的目光再次飘向江梓笙,嘴角的笑更加暧昧,“馹起来是不是特别,”
她的话没有说完。
苏清晏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她脸上。
那一下又快又狠,杨虞季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踉跄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她捂着脸,指缝间渗出血来,嘴角被打破了,殷红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的礼服上晕开触目惊心的痕迹。
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只有游轮引擎的低鸣声在舱外隐隐约约地传来。
杨虞季捂着脸,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眼底的醉意被怒火取代。
“苏清晏!你特么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保镖从舱外涌进来,迅速围住了苏清晏和江梓笙。
“AA恋的东西,还敢打我?”杨虞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给我打!打那个江梓笙!”
保镖们的目光落在江梓笙身上。
江梓笙站在原地,脸上没有表情,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保镖,又落在杨虞季身上,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她没有躲,没有逃,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反正从小到大,她早就习惯了。
然后苏清晏挡在了她面前。
那一刻,江梓笙的脑子里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看着苏清晏的背影,不算宽阔,甚至可以说是单薄,却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面前,把她和那些保镖隔开。
她看见苏清晏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绷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戒备和敌意。
杨虞季已经被酒精冲昏了头,她随手抓起旁边桌上的一个酒瓶,狠狠朝江梓笙砸过来。
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江梓笙看见苏清晏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看见她的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皱起,看见她的手臂上迅速渗出血来,殷红的液体浸透了衣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酒瓶在她手臂上碎裂,玻璃渣嵌进肉里,有些扎得很深。
“苏清晏!”
周围响起惊呼声,有人冲上来想要拉开她们,有人喊着叫医生,有人手忙脚乱地按住暴怒的杨虞季。
一片混乱里,江梓笙只看见苏清晏转过身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江梓笙还没来得及分辨里面的情绪,苏清晏就已经移开了目光。
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揽过江梓笙的腰,带着她往外走。
身后是杨虞季的咒骂声,劝阻声,慌乱声,但那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江梓笙只感觉到腰间的温度。
还有心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颤动。
这么多年,苏清晏是第一个挡在她面前的人。
苏清晏的手缠了一个多月的绷带。
白色的纱布从手腕一直缠到小臂,把那些伤口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医生说有几块玻璃渣扎得很深,差一点就伤到筋腱,需要好好休养,不能用力,不能碰水,要定期换药。
江梓笙负责给她换药。
每天早晚两次,她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用棉签蘸着药水清理伤口,再重新包扎起来。
苏清晏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看江梓笙动作,有时候会微微皱眉,但从来不喊疼。
那一个多月里,苏清晏使唤她使唤得更勤了。
“江梓笙,帮我倒杯水。”
“江梓笙,帮我拿本书。”
“江梓笙,我肩膀酸,揉一下。”
江梓笙一一照做。
她不是没有想过问苏清晏,为什么要替自己挡下那一击?
她们之间的关系,明明只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地下关系,苏清晏明明可以把她推出去,让那些保镖打她,让那个酒瓶砸在她头上。
那样苏清晏自己就不会受伤,不会有这一个多月的麻烦。
[吃瓜][吃瓜][吃瓜]众所周知,我的女主都会有一个是忠犬,姓陆的,更是忠犬中的忠犬[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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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