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石和抱琴直觉有人跟着他们,抱琴便找了个地方休息,坐下来抚琴,松石坐在他对面,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看着他。跟踪的人不明缘由,便在远处悄悄躲着。琴声起时柔和,进而又如泣诉,突然又转了调子,变得悠扬激越,如点点星光坠落大地,却撞击得猛烈。
躲在远处的人,身上仿佛被灼伤了,皮肤上冒着烟,痛得四处逃窜,只好跑回去报告。松石笑笑:“你的琴声还是那么好听。”
“除了你,再没人能懂了。”
抱琴隐去了琴,和松石继续往雷亟洞去。松石的觉察性高,拉住了抱琴:“有人守着。”果然,远远的,就看到两只巨兽守在洞口。一只长着豺狼般的模样,嘴角淌着不明分泌物,另一只则是独眼的模样,头上还长着两只脚,面目恶心。它们的身上锁着锁链,身上明显有受伤的痕迹。
“看来它们还没有被驯服。”
“怎么办?硬闯吗?”
“试试吧,你在这里等我。”松石率先冲了出去,手中化出一支竹箫,他将竹箫置于地上,口中默念一连串咒语,道一声:“千竹,杀!”地上顿时幻化出无数根竹箫围住了怪兽,竹箫逐渐伸长,如一把把利刃,飞向巨兽。两只巨兽发出震天哀嚎,其中一只巨兽挣扎着划破了竹箫排阵,利爪伸向松石,松石的手臂被划到了,顿时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巨兽嘶吼着,挣脱出了竹箫阵。突然,琴声响起,此时的琴声和刚刚的完全不同,如万马齐喑,洪水咆哮,天上落下一只只火鸟,朝怪兽袭去。怪兽们跳着和火鸟撕扯,抱琴趁势拉了松石,两人跑进了洞里。
抱琴拿起松石的手一看,伤口处血肉模糊:“不知道陶姜哪里找来这么恶心的怪兽。”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洒在他的伤口上,“平时,我们也用不上,这是新调的,还不知道功效如何。”
“你调的,总是好用的。”果然,模糊的血肉,不多时,就变平坦了,只剩下一点红肿。“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雷亟洞,洞如其名。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漫天都是白色的闪电,伴随着隐隐的雷声,每隔几分钟就劈到地上,炸出一个窟窿。松石拉了抱琴:“小心。”
一道闪电劈下来,差点伤到抱琴。
“是我大意了。”
“你看!”松石指指远处,是一道火,“这雷电威力非同小可,这里草木不生,哪怕是石块,被雷电劈中,就有炸弹的威力。”
“风芜要是关在这里,可有苦头吃了。”两人对视,似乎默契地想好了方法,两人双手摆着同样的手势,朝天空的方向凝聚力量,顿时雷电仿佛被磁铁吸引一般,逐渐往同一个方向聚拢,见形势稳定了他们才收手,松石见状便说:“我们要抓紧时间了,估计只能维持半小时左右。”抱琴点点头,两人往布满大火的悬崖处飞奔而去,一路上都是碎石,但是两个人却完全没有打乱步伐。只见悬崖底下是深渊,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团**团。松石绑了藤蔓,抱琴率先跳下去,松石也跟着下去,越靠近**团,越能感受到雷电的能量,他们的皮肤上闪着一点点光,身上开始有酥麻的感觉。
“松石,再下去,恐怕有困难。”松石闻声,让抱琴现出原形。原来抱琴是一根古木,松石将他放入怀中,抱琴不忘叮嘱:“松石,你要当心!”
“放心吧,我就是雷雨中生成的石头,雷电奈何不了我。”松石小心翼翼地穿过**团,下面却深不见底,松石只好沿着藤蔓继续向下爬。隐隐的,谷底传来一阵阵声音,似风声,似哭泣,抱琴忙问道:“松石,这是什么声音?”
“也许是谷底的风形成的声音,我现在什么也看不到。”抱琴从松石怀里钻出来,又化作人形,他拿出琴,奏了一声,他静静听着回声:“声音没有什么穿透力,底下不深。”
“可是,看过去,不见底啊。”
“恐怕是迷障。”
“你我不擅长幻术。”
“不如合奏一曲吧。”话毕,两人找了崖壁上一处突出的岩石,静坐下来。抱琴抚琴,松石也掏出箫,琴声如流水潺潺,雨露一点一滴洒落在叶片上,清新润泽。松石配合,箫声雄浑却不低沉,如厚土莹润草木。箫琴合奏的旋律飞出一只只荧光的蝴蝶,这个黑色的无底洞显出了平坦的地面。
“成了。”
“下去看看。”两人越到地面,没想到无底洞里别有洞天,他们的眼前出现了八个石洞。八个石洞,看过去并无分别,每个石洞上也并没有记号。松石一一走到每个洞口,进行一番探查,又扔了石块进去,侧耳倾听,也并没有听出什么差别。待走遍八个洞口,他只能对抱琴摇摇头。
“随便选一个吧。”
“可是……”
“没有办法,就顺其自然吧。”抱琴说着就走入了其中一个洞口,松石跟在他的身后。初入洞口,偶有水滴落下,这水滴冰得刺骨,抱琴拂一拂衣袖:“好冷的水。”
“赶紧走吧。”再往前走,山洞密布钟乳石,有的如一条蛟龙,有的如一只猴子,有的垂下来像玉石,各种各样的形状,美不胜收。“没想到洞里竟有如此景观。”
“这钟乳石年份颇长了,越是古老,越容易有异象,我们要当心。”话说完没多久,一阵黑色的风暴袭来,发出一声声窸碎的鸣叫。是蝙蝠群!松石和抱琴本能地用手挡住脸,蝙蝠越来越多,根本没有消停的意思。抱琴抱怨道:“最讨厌这种脏东西了。”松石从怀里掏出一包香袋,袋子随即散发着荧光,蝙蝠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纷纷从他们身边飞走。
“这是什么?”
“刚收的艾草魂。”
“还是草木的灵魂最干净。”抱琴忍不住赞叹一声。松石把艾草魂香袋递给抱琴:“你拿着,你一向最喜欢干净了。”抱琴高兴地接过来,放在口袋里。两人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却迷了方向,一直在石洞中盘桓。
“不对,这里来过了。”
“奇怪啊,这个山洞分明只有一条路,怎么回到原地了?”两人相视,又看看周围的环境,松石才开口:“此路不通。”
“原路返回吗?”
“先回去再做打算。”两人沿进来时的路回去,却发现依然出不去,仍然在这个地点打转。
“这可怎么办?”
松石盘腿坐下:“先休息吧。”抱琴也跟着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