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第76章 向阳羽化

风芜屠宰了毛怪。他回到了出生地，这里群山林立，常年仙气缭绕，他是一株毗兰仙草长成的，而陶姜则是长在他身边的九叶刺，他们相伴相生，从小一起玩耍。

风芜走到山顶的平地上，从这里望过去，茫茫不见四野。桑海沧田，这里的植株都变了模样，只剩一桌石棋仍然摆着。风芜坐下来，不自觉地走了一步棋，正在暗自思索，见对面伸来一只手，也走动了一步棋。

“这步棋走得不错。”

“那是，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棋如人心，走旁门左道，还是会输的。”

“哥哥如今这个灵王当的，难道不是走得旁门左道？”

“当初在寒川里的事，我并没有对外人说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出了寒川，师傅一直很担心你，日日守在寒川外面……”

“真是感人呐……”

“我说的是真的！”

“那我要谢谢哥哥你了。如今，我也从寒川出来了，哥哥能不能分一半灵界与我管辖，也算了了我的心愿？”

“你要划分灵界？”

“从今以后，你我平起平坐，各辖领域，互不干扰，也算全了兄弟之情。”

“灵界众生本是一体，怎么能分割？你好好在灵界生活着，需要什么，跟我说即可。”

“哥哥这么说，就是不愿意了？”

风芜看着陶姜的眼神，甚是可怕，他知道陶姜内心的不甘：“不是我不愿意，事关灵界生灵，怎能如此儿戏？”

“可这是弟弟惟一的心愿。哥哥可愿退位让贤，了了我的心事？”

风芜不作答，陶姜这次来就是谈判了，历经漫长岁月，他还是想当灵王，可是凭借陶姜的心性，未必能管好灵界，众生也未必服从；如若不依，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风芜陷入了两难。

陶姜淡淡一笑：“不如我给哥哥两天时间考虑一下，两天后我再来找哥哥。”说完，陶姜便离开了，只剩下风芜一个人坐在那里唉声叹息。

风芜回到灵府，看望了南星，南星恢复了不少，气色也有好转。南星见他神色有异，便打听缘由。可是风芜并没有将陶姜的事情告知她，南星也不便多问。看着风芜离去的背影，南星觉得颇不对劲。她摸摸自己腹部的伤口，已经平整了，便出了□□，往向阳处去。向阳不在，南星只好先回了人间。

南星本想去找陈庚，却见到陶姜正和金梦诗一起，两个人躲在树林里，似乎在悄悄地说着些什么。南星也跟着躲了起来，他们谈话的声音反而低了，直至听不见，南星再往前探，却早已不见了二人的踪影。

南星的内心充满了疑惑：怎么回事？金梦诗怎么会和陶姜认识？南星趁陈庚休息的时候，悄悄在夜间和他碰了面。陈庚上下打量着她，见她伤愈，也放心了，并叮嘱她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南星笑笑，紧接着又问道：“陈庚，最近金梦诗都和什么人来往？”

陈庚想了想：“最近她总是突然不见，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不过她都这么大的人了，我也不便问她。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刚刚看到她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所以问问。”

陈庚觉得不对劲：“怎么了？你向来不管她的交友。”

“和他在一起的那个陌生人，来自灵界……”

“金梦诗？和灵界的人在一起？不会吧……”陈庚觉得匪夷所思，他回想着当初就是金梦诗提醒他去南家，南宏这才划了南星的名字，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有关联？金梦诗是想帮南星，还是另有所图。直觉告诉陈庚这事不简单。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星，你暂时不要告诉别人，毕竟金梦诗和我们一起很多年了……”

“我也不愿意恶意去揣测她，只是太过奇怪，金梦诗对我们照顾有加，我心里一直记得。”

“南星，你先回去，好好养着，金梦诗，我会留意的。”

“陈庚，我还是觉得金梦诗在你身边……”南星话未说完，陈庚就催促着她回去：“回去吧，我自己会注意的。”南星无奈，她不舍地看了陈庚一眼，陈庚示意她快回去，她便马上回去了。她要去找金梦诗的命簿。

她翻了整个灵府，没有金梦诗的命簿。怎么会这样？金梦诗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自己和她不是偶然才租到一起的？以前从没有听长安说起过什么，风芜也见过金梦诗，一个人，怎么会隐藏得这么好呢？南星找遍了整个灵府，也不见风芜的踪影，向别人打听，别人也说不知道，这两天的气氛让人莫名觉得紧张。风芜不在，向阳也不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南星碰到了付云，他正焦头烂额地往灵府来，和南星撞了个满怀，南星回想着初次和付云碰面也是在这里。付云拍拍南星：“怪我，怪我，没有看清楚，听说你伤得很重，你瞧，我这还撞到了你。”

“不碍事，好得差不多了，你来找风芜吗？”

“我有急事找他。”

“他不在，我刚从他那里出来。”

“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付云的神色更加着急了，南星抓住他，问道：“怎么回事？”

“向阳，向阳出事了！”

“向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向阳昨天来找我，我们喝了酒，睡了一觉，结果一觉醒来，向阳灵力尽失，现在就和一个老头儿没有区别，这这这……”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是来找灵王了嘛！”付云冷静下来，又叮嘱南星，“这事可不能外传，向阳在灵界的位置举足轻重，如果被有心之人知道，我怕会出事。”

“我和你先去看看。”南星随付云来到付云现在的辖地——域州，向阳如一位迟暮老人，正躺在床上，满头白发，满脸的皱纹，南星摸了摸他的身体，没有灵力走动。南星忍不住捂了口。

死神掌管人间灵魂，不惧年华，不惧死亡，总是傲视人间，如今的向阳却脆弱得像人间的一摊烂肉。

“怎么会这样，之前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没有啊，我们都是按部就班地工作，日子到了，就去寒川，从没见过这样的！”付云想想又改了口，“不对，长安也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吗……”付云欲言又止，南星便接过话头：“长安老去，是因为灵力被我吸收了，难道有人吸走了向阳的灵力？”

“南星，怎么办？”

“我去找风芜，我去找风芜！”南星自顾自地说着，“你看着向阳，我去找他。”

南星发了疯似地到处找风芜，也不停地用手环联系风芜，却没有回音。她在夜空穿梭，如流星一般迅速，一个晚上的时间，她走了大半个灵界，却丝毫没有风芜的踪迹。

“风芜！你在哪里？风芜！”南星大喊，空气中只剩下她的回声，不停地在回荡。

南星觉得这样找下去，时间来不及了，她定了定神，回想着前几天与风芜讲过魏川蓼的事情，向阳又在这个时候出事，她调转了方向，往栖州的实验室去。夜晚的实验室一片冷寂，奇形怪状的东西摆着，颇有墓地的阴森之感。南星闻不到风芜的气息，反倒是魏川蓼叫住了她。

“伤好了？”魏川蓼拨一拨眼镜，眼神深邃沉郁。

“风芜有没有来过？”

“没有。”

南星诘问道：“你怎么知道风芜这个人的？”魏川蓼摊开双手：“向阳前两天来过。”

“向阳找过你？做什么？他和你提的风芜？”

“我一向收钱办事，你这么多问题，我也不好回答，反正这两天没人来过实验室。”

“你不是魏川蓼，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魏川蓼，不过，不是以前的魏川蓼了，你想找风芜，还是回自己的地盘上去找，在这里可找不到。”

南星看着魏川蓼，深知他不是一般人，人间也有不少通灵的人，有些人利用自己的能力行善积福，有些人则借机行阴诡之事，不知道魏川蓼又算是哪一个？南星转身往灵界赶，通灵门的守门官不在。据风芜说，守门官常年无休，如今两位守门官都不在，定是出了大事。南星慌忙往灵府的方向去。一路上并无异常，灵界依然欢声笑语，南星再去风芜的办公室，只见他瘫坐在地上，手上都是血，染红了衣袖。

“怎么回事？”

“陶姜回来了。”

“陶姜，寒川里的陶姜？”

风芜点点头，南星撩起他的衣袖，一只手已经血肉模糊，连骨头都露出来了，风芜的肉身从来没有被毁到这个地步。“他能把你打成这样？”

“他在寒川数千年，估计吸收了不少了力量，如今，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了。”

“他是回来报仇的？”

风芜笑笑：“他哪有仇可报。”风芜将数千年前的往事，尽数说出，南星听后，震惊不已，一个长着少年般天真无邪的脸的孩子，内心竟然如此狡诈。南星用灵力帮助风芜疗伤，可是效果不太明显。

“我能做些什么？”南星的表情有点着急，风芜忙安慰他：“我的伤不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南星仿佛一下子崩溃了：“向阳出事了，在付云那里，老得只剩一摊肉了。”

风芜闻讯，起身就欲往付云那里去，南星却拦住了他：“如今你这副样子，怎么出去，万一在半道遇上陶姜，岂不是很危险，留在灵界，好歹有众人帮忙，我去把向阳带回来。”

“照你说的情形，这一来一回，太耽误工夫了，我们马上出发，我会找灵官叫上一部分死神随行。”

说罢，两人朝域州的方向去。灵界去往域州，山川海域，丛林荒漠，全在脚下，一路上，南斗、海神、地狱老太太等死神相继加入随行，马不停蹄，直奔域州。到达付云处，只听见付云一声声哀嚎。风芜和南星推门而入，只见床上空空如也，付云抱着向阳的衣服在哭泣。付云见众人赶来，呜咽着说道：“向阳羽化了，向阳走了……”南星咬着嘴唇，悲戚不已，众死神在门外听到消息，个个都惊叹不休，地狱老太太也跟着悲戚。

向往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