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第60章 寒川历练 终脱胎换骨

南星走着走着，仿佛入了极地。天空一下子变得全黑，但是色彩迷幻，一道道七彩的光挂在上空，晕染开来，还有满天繁星伴着，美得让人忘了一切，只知道驻足观看。

“南星！南星！”长安的声音传来，南星才从这迷幻的色彩中回过神来。

“这里太美了！”

“小心陷阱。”

南星从未想过，脱胎换骨意味着什么，直到眼前这一刻，她才疑惑：“脱胎换骨后，我是谁呢？”长安不语。他也不知道。也许没有人知道。南星见长安不答，继续往前走着，虽然是极地的景色，气温却没有变化，南星没有感受到任何外界带来的不适。她看到前方有一座巨大的冰山，除此之外，地上并无其它东西，只是一片平坦的冰面。

一切毫无预兆，冰面上突然钻出一丛冰锥，还好南星反应快，她赶紧飞起来，但是整块冰面似乎都动了，万千冰锥追着她跑。南星往上一点，冰锥就跟着她往上，她急剧降低高度，冰锥也紧随其后。南星飞行的速度很快，看着冰锥追赶的速度，如果被追上，那巨大的冲击力一定会让她粉身碎骨。

“长安，怎么办？”

“既然是寒川的考验，你怎么逃得掉。”南星回想起在岩浆上空飞行和在沙漠中行走的时候，确实，不管她多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南星回转身，正面迎击冰锥。她把全身的灵力都集中到灵元，哪怕冰锥击碎了她全身的骨骼血肉，只要灵元在，她就有活着的希望。她正对着冰锥，眼看着万千冰锥刺入自己的身体，刺入每一寸骨骼，她身上流动的血液喷涌而出。南星从未想过脱胎换骨竟是如此惨无人道，这和在绞肉机里的肉，有什么区别！冰锥并没有因为南星的惨叫而消停，冰锥慢慢包围她的身体，越来越紧，南星的肢体逐渐麻木，正在失去知觉，手上的珠子，一下子就崩裂了。

“南星，挺住。”

长安凭借残存的意志燃烧南星的灵元。自从他的神魄进入南星的身体后，本以为他和南星可以共存，没想到南星一点一点地啃食了长安的灵力，并化为己有。长安知道，早晚有一天，南星会吞噬他，变成一个全新的个体。不如就在寒川历练的关键时刻，帮她一把。

风芜感知到自己与南星的连接已经破裂了，她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风芜欲冲进寒川，向阳和付云拦住了他。

“再等等，南星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走开！”

向阳的面色突然变得严肃：“你是灵王，万千灵界生命的依靠，你这一去，你要灵界怎么办？”

“是啊，风芜你不能冲动，寒川一去就有可能回不来，南星说不定会想到办法的。”

“长安会帮她的，别忘了，她身体里的神魄是长安的。”风芜无奈，只能再继续等待观望。毕竟，他掌管着整个灵界。无数人用生命守护的灵界，他又岂能说放弃就放弃了？

陈庚用陶土做了一对人，放在栖林别墅的庭院里。这曾经是他们向往的生活，陶土刚做完的时候，他觉得和南星不像，又揉了重新做，直到他满意为止。他按下开关，栖林别墅的灯亮了。他把项链挂在树上，那颗红色的水晶正在熠熠发光。

“愿你平安。”陈庚悄声说着。

灯亮了一夜，陈庚看了一夜。

南星的灵元正在消耗殆尽，她像个婴儿一样蜷缩着，被包裹在冰锥里。冰锥越堆越厚，已经成为了一座冰山。长安把灵力输送到她的四肢骨骼，她的血脉正在重塑，但是冰的力量早已趁机侵入她的躯体，正所谓冰火两重天，两股力量在她的身体里撕扯。

“南星，该醒醒了，你看，有人为你点灯了。”

南星恍惚中看到了一束亮光，朦胧的光，闪着红色的光芒，那红色的小圆珠……

“是陈庚……陈庚……”

“南星，快起来！”

“可是……好疼啊……我没有力气了……”

“贯注一气，把身上所有的能量集中到灵元。”南星按着长安的指示，喘着气，慢慢地让能量流向灵元。

“跟我念——往事成空，切勿回头。”

南星残存的意识告诉她，这是长安渡灵时的话：“为什么要念这一句？是要让所有人都忘了我吗？”

“当然不是，快念，这是重生咒语。”

“重生……咒语？”

“脱胎换骨，就意味着重生，我渡灵不也是为了让他们重生吗？”

南星一字一字，艰难地念着：“往——事——成空，切勿——回——头！”她的灵元瞬间喷发出巨大的火能量，如火山爆发一般，震动了整个寒川，吞噬了长安残留的最后一点能量。南星成功渡化了长安，长安从她的灵元里消失得不留踪迹。

南星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冰面上，眼前仍是只有那一座冰山。包围她的冰锥，化成了一个箍的形状，拖着长长的锁链，那冰箍突然之间又化作了一条手链的样子，套在了南星的手上。

“这是……”

“这以后就是你的伙伴了。”

“长安？”南星感觉到这股声音游离在身体之外，与之前不同，“你在哪里？”

“我要走了。”

“去哪儿？”

“天地之间，都是我的去处。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武器了，南星，你是死神了。”

“死神？”南星这才恍然大悟，那句“往事成空，切勿回头”竟是渡化长安的咒语，她亲手送走了长安！南星不愿意相信，她叫着长安的名字，却只听见一阵笑声，笑声越来越远，最终连一点余音都没有。

“为什么你总是要牺牲自己呢！长安！”

“我不想当死神啊！我不想啊！”南星坐在地上，蜷缩着哭了起来。

不多时，远处的冰山轰然倒塌了，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从冰堆里爬了出来。南星起身，看着他向自己走来。

“是你救了我吗？”少年看过去很斯文，模样俊秀，“你也是来寒川历练的吗？”南星点点头，问道：“你是？”

“我在这里数千年了，当年我来寒川历练，但是被困在这里了。”

“数千年？”南星思忖，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的年龄堪比风芜和向阳，“你为什么来寒川历练？”

“因为我是未来的灵王啊！”

“未来的灵王？”

“我要多谢你，我只剩下情关了。只要过了情关，我就可以出寒川了。对了，你为什么来寒川？看你的样子，像位死神。”

果然眼尖！她脱胎换骨才这一会儿工夫，竟然就被他看穿了。如果他是灵王，那风芜是谁？风芜送她的手串已碎，她无法联络到风芜，但是看着这位少年的模样，天真无邪，也不像在撒谎。

“我犯了错，被送来寒川了，运气好，当了死神。”

“还不尽然，你还没过情关吧？”

“情关？”

“亲情、恩情，你都斩断了，还有爱情呢！”南星疑惑，这个少年，怎么什么都知道。南星笑笑，“要不要一起？”

“我的情，与你的情不同，我们不会在一处。”

南星想跟着这位少年，风芜就在寒川外面，如果他出了寒川，这两人该怎么相处？

“你为什么说你是灵王？”

“我本来就是啊，这是很早以前就定下的！不过我在寒川历练得有点久了，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你进来多久了？”

“这里的时间，我也算不准，但是外面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

“你认识风芜吗？或者向阳？”

那少年想了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风芜？向阳？他们是谁？”

“我随口问问。”

“我要往前走了，我们寒川外再见。”那个少年转身离去，又突然回头，“对了，我叫陶姜。”

南星看他走远，不免又惆怅起来，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天地之大，竟无她的容身之所。岁月沧桑，洗尽铅华，最终还是走到最后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