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第34章 和解

南星一边上学，一边想着付云的话。她的内心不安，明知道结果却不能阻止，她给妈妈打了电话，也只是叫她注意身体，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买了回新西的票。她站在南记医馆门口，业已天黑，南宏戴着眼镜，正在看医书。

“爸。”

“南星回来了。”南宏起身，南星很少回家，南宏看过去老了不少，她也赶紧上前去扶他一把。

“怎么突然回来了？”

“就是……想回来看看。”

南宏一生行医，为人和善不仅有知识分子的相貌，也有悬壶济世的心。

“天也黑了，关门吧，我们回家。”

父女俩搀扶着，一路走着。

“妈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就是上了岁数，身体不比从前了。”

明天就是半月之期，南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要她想，还是有机会的。

“爸，如果……”

看南星吞吞吐吐的样子，南宏疑惑，不知道她遇上了什么难事：“孩子，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这事如果说出口，南宏一定会觉得她薄情吧？不说，就静静等待着事情的发生吗？

“爸，我想帮一个人，可是帮一个人，就会害了另外一个人，我不知道该不该帮？”

“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

“如果是很重要的人，他一定会谅解你的，如果帮他，会对别人造成伤害，这种帮忙，也是将痛苦建立在别人身上。”

“可是，如果我不帮她，她就有危险。”南星哽咽。

“南星啊，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爸……我不能说……”

“既然不能说，那就顺从规律吧，世界上的事，总是难以两全的。”

南星纠结，但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一个杜若已经足够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于心不忍，再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看到南宏、南星到家，赵林爱很高兴，一直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想做一顿大餐。

南星和陈庚发了信息，征询他的意见。陈庚很快就发来了视频，南星高兴地打开视频，问：“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

南星把摄像头对准两位老人，南宏一脸慈祥的面孔，南母也是一脸和蔼。

“叔叔，阿姨好。”

“好，好。”南宏忙应着。

“这小伙子长得挺帅的。”

陈庚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下次和南星一起回来，来家里玩。”

“好，下次我和她一起回去。”南星拿回手机，挂了视频，和他打字。

——谢谢你。

——我工作太忙了，没有想到这个事情，下次，我们一起回家。

南星的父母忙着高兴，说来说去的，南宏还嫌自己刚刚穿的衣服不好看，怪南星的妈妈没有提醒他一声。两个人像孩子一样，拌起了嘴。这种场景，南星盼望了很久，父母不求子女多有出息，只要子女过得好，他们就很开心。

赵林爱收拾了房间，便拉着她说两句体己话。

“有人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妈——”

“这男孩对你不错吧？”

“挺好的，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下次带人来，你要提前说，我们好准备准备。”

哪里还有下一次？南星抿着嘴，没有说话。

“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赵林爱走的时候，还是一脸高兴。南星躺在床上，她哪里睡得着。天底下，还有她这样狠心的女儿吗？凌晨的时候，付云就来了。他坐在南星房间的窗台上，一直看着她。人的心思是最难预料的，他们的决定往往在一瞬间就会改变。付云看着她辗转反侧的样子，看来提早来，还是来对了。

“南星，睡不着吗？”

南星吓得坐了起来，看到窗台上的付云，她便起了身。付云透过窗子，钻了进来。南星抓着他的手：“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

“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妈她……”

“人注定有一死，她都五十几岁了，就算能活到八十，不也是一死吗？”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真相，本来我可以阻止她……”

风芜像瞬间移动般出现，按住了她的肩膀：“不可以。”

“你不是灵王吗？你有没有办法？”

风芜摇摇头。南星陷入绝望。风芜一摇手，南星便昏睡了过去。

“还好你来了，不然，明天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让你多嘴。”

“行行行，我错了。现在怎么办？”

“我在这里陪她，你该干嘛干嘛去。”付云悻悻地离开了。风芜把南星抱到床上，拉着她的手，试图说服她。

“南星，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这就是人的宿命，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如果你救了她，谁会因此死去呢？那个人，或许也有父母、子女，如果他突然离去了，他的家人又该怎么办？如果你的妈妈知道真相，我相信，她也不愿意去伤害别人。”

天已破晓，南星的妈妈急急忙忙做了早饭，叮嘱南宏叫南星起来吃早饭，自己则去南榆家里。南榆要上班，她的儿媳妇儿说要出去一趟，让她帮忙看一会儿。她逗着孙子，一会儿忙着给他削水果，一会儿又给他热牛奶，儿媳妇还时不时打电话来交代两句，她自己也顾不得吃早饭。等儿媳妇回来的时候，她起身打算回家，在门口突然心口一疼，便倒了下去。

南宏接到电话的时候，风芜正把南星叫醒。两人急急跑到医院的抢救室，人已经没了。南榆和他媳妇儿，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南宏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一言不发。南星看着付云锁着赵林爱，风芜叫付云押着人到天台等一会儿。

南星一个人去办了手续，又叫南榆把南宏先送回家，南榆一一应着。南星独自走到天台。

“南星！”母亲的本能让她向南星跑来。

“妈——”南星也抓着她的手。

“孩子啊，我都听他们说了。”

一种无力感袭来，她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做。

“孩子啊，你千万不要怪自己。我们家人世代行医，违背良心的事，不能做。”

“嗯。”

“妈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你爸，你别怪南榆了，是我身体不好，怪不得他们。”

“我知道，你从来都是这样护着他的！”

“妈都要走了，以后保护不了你们了，你们都要好好的，听到了没有！”

南星哭着点点头。

“差不多了，该走了。”付云开口。

风芜过来拉住南星，付云则带走了灵魂。南星泣不成声。

“她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她没有责怪任何人，你放心吧，付云不会伤害她的。”

南星、南榆办完了丧事，南宏的神情更加憔悴。南榆仿佛变了一个人，丧事期间，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偷偷掉了不少眼泪。

他主动找了南星。

“以后我会常去看爸的，你管自己去忙，家里有我。”

南星没有说一句话，南宏毕竟上了年纪了，身边没有人照顾，一日三餐还不知道吃不吃得上，南榆毕竟成家立业不久，自己一堆事情都不一定处理得好。

“南星，你管自己去，爸自己能照顾自己，我现在也不需要你哥照顾，你们都忙自己的去。”

“爸，要不我们还回来住，我叫莉莉做饭，你每天回家也有热饭吃。”

“都说了不用了。”

“爸，你就听我的吧。”

“你妈要是还在，也希望你们自己过的好，我不用你们操心，我还没到那个岁数。”

“是我错了，自己没本事，还连累了妈。”南榆说着就哭了起来。

“哥。”南星终于开口了：“哥，妈没有怪你。如果她知道你这样自责，她会难过的。”

南榆听了，擦了擦眼泪。南宏也不想离开这里，他习惯了行医的生活，南星也劝不动他，她给了南榆一笔钱，就当是她给南宏的生活费。南榆直接拒绝，把卡还给了南星。深夜时候，陈庚来接她。陈庚和南宏、南榆道别。

“你照顾好我妹妹，她性格倔强，她要是做错了什么，你让着她一点。”

“哥——”

“行了，行了，都这么晚了，赶紧赶飞机去吧。”南宏在一旁催促。

南榆的媳妇儿拿了车钥匙出来，让南榆送一趟。

南宏目送他们离开，看到陈庚这孩子，他也挺放心的。

南星坐在飞机上，头枕着陈庚，陈庚一直抱着她。

“陈庚的爸爸妈妈呢？我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

“我是奶奶带大的，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那奶奶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奶奶对我很好，她在我读高中的时候就去世了。”

南星抬头看着陈庚，原来他过得这么辛苦，陈庚拉着他的手，继续说了起来：“后来我就回到妈妈身边了，妈妈没有再婚，一直忙着工作，从我上大学开始，我们基本上就各管各的。”

“她也挺不容易的。”

“嗯。以后有机会，我带你见见她。”他把南星搂入怀中。

“那个杜若……是怎么回事？”

南星看着陈庚，一脸疑惑：“杜若？怎么了？”

“听说你救过他。”

“噢，碰巧的，你怎么突然提起他？”

“你还记得孙瑶吗？”

“当然记得了，趾高气扬的。”

“杜若让她关照我，孙瑶和杜若是青梅竹马，听说你救了杜若，对我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是吗？我说过，让他不要放在心上的，杜若，是一个正派的人。”南星怕陈庚多想，又安慰他，“人家关照你是好事，不过，你自己也要努力。”

“你怎么这么好？”

“我本来就很好啊！”陈庚宠溺地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