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第30章 千年以后的遇见

向阳没有消息，风芜便去了栖州。找到南星，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南星在玉华学府学习，换了一身装扮，鲜红色夹克衫，黑色牛仔裤，一双黑色马丁靴，她烫了卷发，像个女学生，比之前在杂志社工作的时候，看过去朝气了不少。

她上课的时候很认真，总是做着笔记，练习的时候，也全情投入，俨然一副人间好学生的模样。风芜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南星，不，更确切的说，是雪儿。也许每一个人都是多面的，雪儿却只向自己展现了最爱笑的一面。

南星下课，风芜站在教学楼下，看着她和几个女生下楼，她满脸都是笑意，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的。风芜叫住了她。

“南星。”

“南星，有人叫你。”旁边的女生推推他。

“好帅啊！是谁啊？”

“走了走了，说不定是人家男朋友。”几个女生推搡着就走开了。

南星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她不确定自己他是否在叫自己，便用手指指：“是……叫我吗？”她又回头看看，身后也没有其他人了。

“嗯。”风芜决定以真面目见他，如果他继续借用人类的身体，也许南星一辈子都不认识他了。

南星向前两步：“你……找我？有事吗？”南星记得自己只和同专业的师兄弟姐妹们认识，何况她现在是读研究生，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怎么就有人认识她了？

“我是风芜。”

风芜……风芜……南星突然想起风芜这个名字，在那个似有似无的梦境中，那个俊逸的男人。

“风——芜——”

他点点头。

难道那不是梦，是真的。

风芜用手一晃，他们正站在一棵树下。这里夜色宁静，仿佛是另一个时空。风芜依然看着南星，昏黄的星光衬得她的五官更加清晰，南星觉得有点尴尬。

“你找我，有事吗？”

他笑笑：“没什么，就是想认识你。”

南星有点紧张，这种异世界的事，她本来以为和自己无关：“我做过一个梦，梦里面……见过你，那不是梦，是吗？”

“嗯。”

“你来找我，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女孩子吗？她叫雪儿？”

风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不想让她觉得不自在，但是又想让她明白自己此行的意图，他抬起南星的手，看着她的手串，这是雪儿戴过的，南星缩回了手。他想了想，便说：“不全是。”

“那……”

“雪儿，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我……我不是雪儿，你认错了，我知道，我们长得很像……”

“不着急，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风芜的反应很冷静，他只是静静看着南星。南星惶恐，那个深情的女孩，真的是曾经的自己吗？风芜仍然拾起她的手，对着她的手就是一吻。南星诧异得说不出话来，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过了半晌，南星才缩回自己的手，吞吞吐吐地问道：“那……那个……风芜，雪儿……去哪儿了？”

风芜如有所思，也许现在告诉一个失忆的雪儿，从旁观者的角度，她是不是更能明白当初他的苦衷。

两千年前，灵界的东园长出了一株白姬，东园四季常青，花草异常鲜艳。风芜路过东园，彼时白姬就像一位少女从花里钻出来，她一身白裙，笑容清纯，风芜是白姬第一个见到的生灵，她便一直跟在风芜身后，风芜去哪儿，她就去哪儿，风芜也对她渐生情愫，给她起名雪儿，并在灵府给她建了一座房子，那座房子每隔十年都会有变化，风芜总是把人间最新的款式学过来，想给雪儿最好的生活。

他们很幸福，风芜只要忙完了工作，就会回来陪她，两个人总是腻歪在一起。雪儿无条件相信他，只要是风芜说的，她都侧耳倾听，全都记在心里。风芜也会带她去人间玩，他们像人间的男男女女一样，拉着手，去逛街市，去买首饰。风芜怕她一个人闷着，便给她做了玩具人偶小颜，去抓了狗和猫陪她。他原本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后来灵界大乱，他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镇压恶灵。他召来了最具智慧的向阳，向阳告诉他，白姬是为净化灵界而生，这是她的使命。风芜迟迟不肯动手，也不敢告诉雪儿真相，他不愿意牺牲雪儿。但是灵界长老不同意，偷偷和向阳在雪儿身上施了法阵。直到恶灵攻破灵府，雪儿被抓住，向阳才告诉风芜真相。

风芜内心痛苦不已，就算向阳不启动法阵，长老们也会启动法阵。本来他们一直等机会，想让风芜自己把雪儿送到恶灵那边，如今恶灵正抓着雪儿，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雪儿只是看着风芜，没有发出一声求救，风芜眼睁睁看着雪儿和恶灵消失在眼前。

南星听着，眼泪早已从眼眶爬出，怎么回事？风芜看着她的眼泪，他不知所措：“雪儿，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南星拭了眼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哭了……”

“因为你就是雪儿啊，你心里一直在怪我，对吗？”

南星的眼泪仍然不停地往下落，她根本控制不住，眼泪滴到手上，滴到草地上。风芜抱住了她：“对不起，雪儿，对不起……”

“我应该早点和你说，我应该让你知道真相，我不该总是那么自作主张，不该让你那么难过……对不起……”不知不觉，风芜也红了眼眶。

南星在风芜的肩上放肆地哭了起来。一个人，她受到的伤害，并不会消失，不管过去多少岁月，心口总是有隐隐的痛，那种痛在不停诉说着她未曾说出口的话，如涟漪晕开，越来越大。

南星冷静下来后，她松开了风芜的手，擦干了自己的眼泪：“我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印象，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我该回去了。”

风芜不解，为什么他已经坦诚了，南星却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回去？你要去哪儿？”

“回家。麻烦你送我回去。”

“回陈庚那里吗？”风芜有点失落。

“你怎么知道？”南星诧异，却又不诧异，“对了，你是灵界的人，应该什么都知道。”

“雪儿，如果你想起来了，你告诉我，我带你回我们的家。”

“风芜，我是南星，我不是雪儿。”南星还是像之前一样坚定。

风芜难以置信：“不会的，不会的，刚刚你的反应明明是她……”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真的对这些事情没有印象，我现在是一个普通人，而你，是近乎神一样的存在。”

“只要你想回去，我就有办法。”

“不，风芜，我——不是雪儿。”南星摘下手串，把它塞回风芜的手中。风芜拿着手串，一阵自嘲，那么多年的感情，真的就这样过去了吗？

“风芜，我想回我在栖州的家。”

“好。”风芜的表情很低沉，风芜把她送到门口，南星停住了脚步：“你要进来坐坐吗？”

风芜点点头。南星去厨房给他泡茶，拿糕点，风芜看着房屋的格局，还有墙上的照片，那是南星和陈庚。南星把茶和糕点放在茶几上，看到他正站在照片墙前，南星便开口：“我已经有爱的人了。”

“是吗？”

“你还要继续找雪儿吗？”

“嗯。”南星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悲伤便安慰道：“有一天，你一定会找到你的雪儿的。”

“你觉得她还会原谅我吗？”

“我不知道……”

风芜回头，南星看到他一脸的忧伤，他曾经很爱雪儿，用着雪儿所不能理解的方式，可是雪儿心里仍然是难过的吧。

“我……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风芜仍然往前两步，抱住了她，南星推不开，只能叫着他的名字。

“我先回去了。”说完，他就消失在了南星眼前，南星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如果不是手上的手串不见了，她还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南星瘫坐在地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