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猪叫,阿奶跑了出来,惊讶道,“哎呀阿苓,你去哪牵的猪,又乱花钱了吧?”
云苓微微一笑,在阿奶耳畔解释道,“阿奶,这是望年悄悄在山上捡的,把猪交给我。为了防止人家说闲话,你就说这猪是我在村口买的就好。秀英大哥不是就要成亲了嘛?王大娘帮咱们家又是下地又是干活的,又是那么多年的邻居,我啊,打算把这猪送给王大娘添菜,你觉得咋样?”
阿奶听后犹豫一番,一边觉得王大娘确实配的上这几只猪,一边又舍不得。一番思想争斗后点了点头,“行!反正也是白来的,咱们家不差这些东西!”
她还想到,凭借王大娘的人品,绝对不会一下子吃完,剩下一些还能给客栈里进点货。
另一边,王二狗家。
自从昨夜云苓把钥匙交给他们后,五兄弟高兴地一晚没睡,都在商量着该如何平分这两间屋子。
最后由王大牛一锤定音,他们一家还是住这,至于另一间新房,就留给老三、老四、老五三兄弟这三个老光棍了。
老三老四老五本都是住在爷奶从前修的茅草屋中,早就破旧不堪,因此能换新房,自然没有半句怨言。
王二狗抿嘴嘴唇不语,这明明是他婆娘修的房子,自然也该是他的,可如今为了活下去,自然没有他插嘴瓜分的份。
“大哥!大哥!我都看到了!”王五福兴高采烈地冲进屋,“一共有五头肥猪呢!”
“当真?”王四鱼的心房再一次被哼哼唧唧的猪叫给拱了起来,“正好!刚好咱们家五弟兄一人一头,真是天助我也!”
“哈哈哈哈,”王三蛋仰天长啸,“我现在就去找她家讨要,有这银针把柄在,不怕她家不给!”
“诶,别去!”王大牛叫住他,“我听说他们云家在县里买了房,咱们动不动就这样压榨他们,万一他们直接跑到县里去,咱们还怎么继续压榨?依我看,必要智取!”
兄弟面面相觑,相视一笑,有了主意。
众人忙活了一日,五百份小药膏装盒完成。李家两小孩跑了两趟,每趟云苓验完货后,还给了二人十文钱,招呼他们去买串糖葫芦吃。
“完了!完了!”云苓一拍脑袋,“咱们品牌名字还没印上去呢!给那牌匾老太的字迹也还没交过去!”
云苓自责于自己的健忘,但当务之急是立马补救,她赶紧让熙年设计几款“云年”的笔迹,任她挑选。
篆书、隶书、楷书、行书、草书……熙年写的每种字各有各的风骨和风致,云苓挑了半天,不知不觉中,陈望年都悄悄靠了过来。
“我觉得草书好,不容易模仿。”陈望年道。
“吓,”云苓被吓了一跳,捂住心头像看见鬼一样看向他,见他脸上还有血色,更加心有余悸,“下次能不能脚步声重些?我快要别你吓死了。”
陈望年瞧见她嫌弃自己,用袖子抹了把脸,本来打算将血迹抹去,现在反倒抹匀了。他右手拎起一只野猪向二人展示,“你们看,今天我们猎到了一只野猪,师父被这家伙共计地跑到山上,还是我一箭射中这家伙,师父就把它送我了。一整只哦~”
“知道了知道了,”云苓看见野猪的血迹还在一滴滴滴到地上,更加皱了皱眉,推着他出去,“我的卧房被你弄得血淋淋、骚哄哄的,赶紧滚出去。”
云苓将他请出去后,继续看向几种字迹。想了想陈望年说的话,也确实在理。
“那就草书吧,”云苓道,“熙年,你能每次写都写的一样吗?”
熙年点点头,“能写个大差不差吧,放心嫂子,这五百份就交给我,一会儿我就写完了。”
云苓这才放心下来。晚饭间,她向众人宣布——“明天咱们一家都要去城里看看客栈,尝试菜品。”
萧秦:“我也要去吗?”
云苓微笑:“是个人都要去。望年,你晚上去给胡伯告个假。”
陈望年好似早就知道是的:“好的。”
“阿苓,家里没个看家的,多不好啊!”阿奶一脸担忧,“现在咱家东西那么多,你李叔、赵叔每天要给咱家上坡,也不能时刻看着,万一被人偷家了怎么办?这样,我留下来看家,你们去便是。”
我还生怕别人不来偷家呢,云苓暗暗道。
“没事,家里不是还有两只狼狗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阿奶,他们攻击力可比你强多了。”
云苓看向陈望年,一脸坏笑,“望年,待会儿把家收拾收拾,安抚一下布鲁斯和小天狼星,确保他们乖乖听话。”
陈望年也同意勾勾嘴唇,“自然。”
众人看着二人一脸坏笑,不明所以。
·
翌日,全家人早早地就带着家里剩下的几坛霉豆腐和神仙豆腐,以及五百份小药膏出远门。
“哥,快上来,不然你就跑着去吧!”熙年催促道。
“来了来了!”陈望年将鸡和蛋、两只羊关进地窖,再给布鲁斯和小天狼星喂了两根野猪的大骨头,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家门。
小悟空已经长成大肥橘,正窝在熙年怀里打着呼噜睡大觉。
“走吧,”陈望年坐上车,挥舞着赶牛绳。
两只牛走得很慢,云老太怕牛累死了,还主动下来走了一阵。出于尊老,云苓让她和陈老太继续坐着,他们五个小年轻轮流步行。
村外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云苓虽常常出门,但今日陪着家人,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云苓幽幽念道。
众人都没听过这首异时空的词,还以为是云苓自己所作,纷纷夸赞。陈望年道,“嫂子,如果有朝一日不用为生计发愁了,你是不是想游山玩水、逍遥快活?”
“那当然了,我要走遍大江南北,纳二十个美男保镖,他们要有八块腹肌,必须九尺以上,还要……”云苓想想就美。
陈望年尴尬地咳了咳——他本来打算说,自己会随时随地保护她一辈子,她去哪,自己就跟到哪。此时却听见她不需要自己,耳根子一下子就悄悄红了,心中还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忮忌。
不过,什么是腹肌?
慢慢悠悠地晃到客栈,已经临近正午。云苓安排陈望年跑腿去榜铺把字样给老师傅,以及加急定制印章。
印章一共有三个,分别是黑色横排草书二字“云年”、小红圈圈内斜竖排版的篆书“云年”、以及用金字书写的两排迷你瘦金体“住山不记年,看云即是仙”。
这三个印章虽然字体、颜色、排版各不相同,但总体大小却是一致。只有将这三个印章合三为一,才能真正认定这是云苓家的正牌货。
到客栈时,王大娘一家正在煮饭,云苓趁此期间,带着熙年和阿连去码头售卖药膏。
“瞧一瞧,看一看!卖云年草药膏喽,三文钱一盒,治磕碰、消红肿、解肤痒,纯手作膏子,价廉管用,走过路过莫错过!”
最后一句话吆喝完,码头上的耳朵都齐刷刷动了起来,目光一致看向云苓。
“云娘子,你咋这几天都没来?俺想你家的霉豆腐想的紧,这几天吃饭都没味了!”
“就是,俺也一样!对啊云娘子,你今天怎么没带霉豆腐?”
云苓掏出小药膏,眯着眼寻找老吴,见他依旧沉默地啃着馒头,走过去,“老吴,你的伤势咋样了?”
老吴揭开布条,肩头依旧是那道半尺长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发黑,黄白色的脓液往外渗,散发着腐臭气。
老吴摆摆手,“还是老样子,俺打算今年等俺老大娶了媳妇,明年就换个活计,不干了不干了。”
熙年和云连看得心惊肉跳,云苓深吸一口气,拿出一盒药膏,打开露出里面的软膏,“我来替你抹抹。”
老吴不好意思地接过,犹豫着开口问价。云苓道,“第一盒药膏不要钱,我替你抹抹,看看能不能好受些。”
老吴终究还是点点头,云苓用指头取出药膏替他抹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她本以为老吴会疼得哇哇乱叫,没曾想,老吴却始终一声不吭,直到她把伤口全部涂完,药膏已去了半盒。
最开始涂抹的药膏已经挥发,浅紫色的膏药没入皮肤。云苓道:“老吴,你好受些了不?”
老吴点点头,“这家伙凉快得很,倒是不那么痛了。”
周围人见状围了上来,“云娘子,给我也来一盒呗,我手心里也全是泡!”
“俺也是!”
“俺也一样!”
云苓道:“大伙儿别急,数量有限,咱们头一百份免费领取,每个人限购一盒,随后付费购买,三文一盒!”
“才三文一盒啊?这么便宜!”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议论,“连县里医馆最便宜的药膏,至少都要十文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