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司寝 > 第4章 第 4 章

司寝 第4章 第 4 章

作者:回章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06 21:57:28 来源:文学城

老皇帝顺着陆翊承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椒风舍院中果然有一个低矮的雪人,只不过似乎堆的潦草了些,外表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雪多,有的地方雪少,底部靠上的位置甚至凹进去一大块儿。

他笑着点头应允:“好,那便仿着这个堆。来人,取东西来,朕要陪承儿堆个更大的。”

“诺!”

鸳鸾殿中的小黄门和宫娥们四散开来,纷纷去寻堆雪人用的物件。

傅昭仪站在窗棂前,眼睁睁看着陛下和尉迟月母子其乐融融地堆雪人,气的双眼冒火,忍不住跟身旁的张黄门发火:“她得意什么?一个于阗来的贱妇,就仗着有几分姿色,生下个皇子,便在陛下面前频频邀功献媚,实在可恶!张泉,你去一趟,就说吾身子不适,请陛下来椒风舍瞧瞧。”

张泉眼见自家昭仪又要犯蠢,赶忙制止:“昭仪息怒,齐王回朝,陛下本就欢喜,看在齐王的面上,去探望一下那位,也实属正常。待齐王走后,陛下定会来看您的,您就莫要同她置气了。”

“吾就是气不过!”傅娥气呼呼地来回踱步,“新来的几个胡姬得宠也就罢了,毕竟陛下一时图个新鲜,倒也说得过去。一个进宫十几载,从于阗来的低贱胡姬,年老色衰,无甚可取之处,居然也能与吾平起平坐,同列昭仪之位,让我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眼见自家昭仪又钻了牛角尖,张泉赶忙将话题引导到引珠身上,他适时提醒:“昭仪,您还是先叫院外的无涓起来吧。陛下厌恶后妃私下惩处宫娥,若是让陛下发现您在宫中动用私刑,定会发怒。”

怒气上头的傅娥终于找回理智,着急忙慌的让张泉速速关闭椒风舍的院门,想要悄无声息的将此事压下,免得引陛下不悦。

只可惜不等张泉走出殿外,支撑不住的引珠便已经一头栽进雪中,彻底露了馅。

张泉顾不上其他,一边急忙吩咐小黄门速速关闭院门,一边亲自跑下白玉阶,试图用身体遮掩住摔倒的引珠,免得引起陛下注意。

见那宫娥摔倒,陆翊承停下了堆雪人的动作,故意蹙起眉,演给陛下看。

老皇帝果然发现了皇儿的异样,他关切道:“怎么了?怎么不堆了?”

“人......”陆翊承故作惊骇,指着倒在地上的引珠,“雪人......居然是个人!”

杨德忠顺势接话:“天啊,还真是个宫娥,看来傅昭仪又惩罚宫娥了!这么冷的天,她不会出事儿吧!”

老皇帝起身,攥了攥因为堆雪人而冰凉到麻木的手,顺着即将关闭的宫门望去,果然看到两个小黄门正拖着一个昏厥的宫娥朝椒风舍偏殿方向挪去。

意识到刚才那个坑洼不平的雪人,居然是一个浑身覆满白雪的宫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老皇帝眉心蹙起,朗声吩咐贴身心腹魏黄门:“魏献,去叫门。”

“诺!”魏献不敢耽搁,迈着有些迟缓的步子,在小黄门的搀扶下,亲自去叩椒风殿的门,他高声道,“陛下驾临,请傅昭仪速速出来接驾。”

门外的叩门声一声强过一声,傅娥慌乱不已,对着来报信的张泉问道:“陛下定是发现了,怎么办?可有法子遮掩?”

“看来人是留不得了。”张泉眼神一暗,“死无对证,才能保昭仪无虞。”

被数名宦官和侍卫强行撞开的椒风舍宫门在冷风中微微摇曳,傅娥着急忙慌到院中迎接陆嘉言,她难得守规矩,跪地行礼:“陛下怎么来了?妾还以为陛下今日要宿在鸳鸾殿呢。”

老皇帝没有应声,亦没有让傅娥起身,只是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守卫,命众人速速搜查椒风舍。

眼见手执佩剑的守卫们横冲直撞,四处搜查,傅娥强压下心中不安,故作无辜道:“陛下这是何意?可是妾做错了什么,惹陛下不快?”

陆翊承用眼神示意身边的贴身侍卫贺朝一同前去,贺朝心领神会,迅速追上了搜查的队伍。

陆嘉言冷着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做了什么,你心中一清二楚。”

傅娥强装镇定,她摆出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仰头望着老皇帝,“妾愚钝,实在不知,求陛下明示。”

引珠的身体被冻得僵硬,呼出的气也不再泛着白色雾气。

残存的意识让她感觉到自己此刻正悬在半空,不停快速移动着,不知归处。

鹅毛大雪落在原本火辣辣的脸上,此刻却已经没有任何知觉。

她的意识逐渐涣散,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那不停摇晃的木船之上,那个名为家的地方,同阿父阿母,还有年幼的弟弟说笑,阿母抱着她,哼唱着歌谣,轻声哄她入睡。

渐渐的,冰冷的雪落在她惨白的肌肤上,居然都显的滚烫、灼人。

引珠感觉浑身发热,喘不上气,想要脱掉衣衫,散掉周身的热意,最终却因为有人牵制着她的双臂而动弹不得。

两个小黄门娴熟地搬开以往用来处理意外死去的宫娥、宦官的水井盖,刚想去搬动引珠,将她投入水井之中,便察觉颈间抵上锋利冰凉的剑刃。

两人瞬间僵住,不敢动作,缓缓转动眼珠,只见两个凶神恶煞、人高马大的侍卫正对他们怒目而视,忙高声求饶:“公请饶命!”

贺朝行事利落,毫不犹豫地收回佩剑,俯身抱起已经昏厥的引珠,朝着前院走去。

而同时发现两个小黄门的侍卫萧诀则收起佩剑,俯身看向已经结冰的水井,跟一旁的同僚说道:“搜井,井中定还有蹊跷。”

两个侍卫将小黄门绑了起来,暂时扣押,而其他侍卫则开始寻找工具,尝试搜井。

当引珠被抱着放置在众人面前时,那副惨状令人心惊,她红肿的双颊,冻到通红肿胀的双手,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简直触目惊心。

待陛下看清宫娥的现状,陆翊承匆匆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引珠身上,复又伸手探了下引珠的侧颈,察觉到她尚有脉搏,这才暗自舒了一口气。

带着体温的狐皮披风抵御了无情的风雪,濒死的引珠终于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尉迟月终究不忍,见皇儿仰头向她求助,便高声吩咐:“杨德忠,速速将她搬到鸳鸾殿偏殿,再去请个太医,好生照料。”

“诺!”

傅娥眼见事情败露,故作惊慌,垂泪辩解:“这......这人是谁?怎会出现在椒风舍?”

不等傅娥寻到机会推卸责任,萧诀等一众侍卫便抬来一堆用白布裹着的残骸,白布掀开,头骨、腿骨凌乱摆放,早已分不出谁是谁。

浑身**的萧诀跪地回禀:“启禀陛下,臣等赶到时,这两个小黄门正准备将那宫娥投入井中,毁尸灭迹。微臣疑心此事并非孤例,同其他侍卫在后院的水井中打捞出了数具遗骸,按照衣衫和头骨分辨,至少有三个宦官、六位宫娥惨遭毒手。部分尸骨上有明显的钝器伤痕,想来生前皆受过私刑。”

傅娥双眼圆睁,垂死挣扎,“陛下明鉴,定是有人蓄意构陷!究竟是谁有心害我,求陛下为妾做主啊!”

陆嘉言虽算不上英明君主,好色贪欲,但是登基数十载,也并非是可以任人随意糊弄的蠢材。

“昨夜朕只是对那宫娥生了些许兴趣,你便将人折磨成这副模样,不仅私下用刑,还命她长跪在雪地之中,见事情败露,便想杀人灭口。傅娥,你好狠毒的心思。”

傅娥何曾见过这般疾言厉色的陛下,她不停磕头,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是那宫娥以下犯上,做错了事,妾这才稍稍惩戒,绝非蓄意报复!至于为何变成这样,定是手下的宦官会错了意,私自做主,妾是真的不知情啊!”

“不知情?”陆嘉言冷嗤一声,“宋八子初次侍寝之时,身上有不少旧伤,她跟朕说,你性子暴烈,对身边人动辄打骂,那些可怖的伤痕,皆是你的手笔。那时朕觉得你不过是性情骄纵了些,无伤大雅,谁知你竟恶毒至此,敢随意坑害宫人性命。这般狠毒之人,如何配做朕的后妃!来人,将傅娥贬为庶人,幽禁永巷,亲近者杖杀。”

傅娥绝望地呼救:“陛下!妾是冤枉的!是有人构陷妾,求陛下彻查!”

陆嘉言早就有心挫一挫傅家外戚的锐气,如今终于抓到把柄,自然不肯轻纵。

“朕要让后宫众妃嫔好生瞧瞧,苛待宫人者,究竟是何下场。还要好生质问你的阿父阿母,是如何教导出你这样一个顽劣恶毒的女儿!”

傅昭仪被带走时,恶狠狠地望着尉迟月和陆翊承,“贱妇、杂种联手害我!你们定会不得好死!”

陆嘉言上前将尉迟月护在怀中,见此情形,魏黄门上前吩咐:“还不赶紧堵上她的嘴!”

察觉怀中的爱妾颤抖不已,老皇帝心生怜悯,补充道:“命人日日掌她的嘴,朕看她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因傅昭仪私杀宫人一事,陛下龙颜大怒,无心用膳,气冲冲地去了皇后所居的长秋宫,斥责皇后治下不严,竟对数名宫人无故消失一事无知无觉。

那一日,陛下在长秋宫中发了好大一顿火,勒令皇后务必严查后宫,将那些苛责宫人的后妃一一揪出,好生惩治。

陆翊承陪着阿母坐了许久,见阿母依旧惊魂未定,便搀扶着她回内殿小憩,又喂她喝了些安神的汤药,等阿母睡沉,他才起身离开。

行至院中,一阵寒意袭来,陆翊承这才察觉到穿惯的狐皮披风不见了,他转头询问跟在他身侧的杨黄门:“那宫娥如何安置?”

今日终于扬眉吐气,杨德忠满脸喜色,对陆翊承愈发殷勤。

“回禀齐王殿下,那宫娥现下正在偏殿安歇,太医已经瞧过,说是寒气侵体,险些丧命,须得好生将养,能不能熬过今晚,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听闻此言,陆翊承的脸色沉了些许,转身朝偏殿走去。

鸳鸾殿偏殿内燃着熊熊炭火,刚换下湿衣的引珠只着棉质中衣,在被子里发出痛苦的细弱呻吟。

陆翊承看到榻上羸弱的宫娥,心中残存的几分善念令他高声吩咐:“将炭盆撤远些,冻伤之人,怎能立刻用炭火烤?难道太医没有告诉你们如何照料她吗?”

两名宫娥跪地磕头,“殿下恕罪!太医只是开了些汤药,并未多言。”

陆翊承眉头蹙的更深,“速去打些温水来为她浸泡双手,用温帕细细擦拭她曾裸露在外的肌肤,帮她的身体回温。待她缓过来后,再用炭火取暖。”

宫娥们齐声应答:“诺!”

这般情形让陆翊承明白,太医和宫娥们都并未将这个可怜人放在心上,太医只是草草开了药,连如何照顾病患都并未交代;宫娥们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视人命如草芥。

如果刚才他并未一时兴起,亲自进屋来拿披风,只怕不出一日,这宫娥便要双手尽废,落得个终生残疾,无法自理的下场。

引珠通红泛着青紫的双手被浸泡在温水之中,宫娥连换了数盆温水之后,那双手终于渐渐恢复了些许知觉,手背的颜色也不再那么骇人,慢慢的,她不再痛苦的呻吟,逐渐安静下来。

杨德忠见站在床边的殿下依旧神情不悦,忙呵斥正在用温水浸过的帕子擦拭引珠侧脸、颈间的宫娥们:“这宫娥好歹也算帮了我们,你们如何敢慢待她?日后若再叫我发现你们偷懒,定严惩不怠!”

宫娥们赶忙垂首,瑟缩如鹌鹑,“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殿下和杨黄门恕罪!”

陆翊承细细打量着榻上宫娥的脸,见她似乎已经彻底缓了过来,这才转身离开。

亲自相送的杨黄门小心追问:“不知殿下想如何安置这名宫娥?是送回掖庭重新分配,还是留她在鸳鸾殿任职?”

贺朝见殿下似乎忘了拿披风,一时不知该不该折回去拿,只得先追上陆翊承,悄声提醒:“殿下,披风。”

陆翊承回头望向引珠,见她始终紧紧抱着他的披风,神情晦暗不明。

“不要了。”

听到此言,贺朝愣了一瞬,却并未多嘴,只当是殿下嫌弃披风被那宫娥用过,还沾染了不少雪水,已经脏污了,不想再穿。

“诺,属下明白。”

眼睁睁看着齐王殿下上了王青盖车,却依旧没有给任何示下,杨德忠不知该如何行事,心中越发纳罕。

马车行进前,忽然听得车内传来一声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低沉声音:“就养在鸳鸾殿吧。”

意识到殿下回复了那宫娥的去处,杨德忠赶忙垂首应道:“诺,奴才明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