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烬,你这样抱着我,我都没法呼吸啦!”
叶清霜无奈地靠在他肩头,伸手抚摸曲烬耳边毛绒绒的头发。
“抱歉!我的,我的!”
曲烬不舍地抽回手,朝她道歉解释。
“我做梦都没想到我会在这儿见到你!但是……这里好危险的!你一个人来不害怕吗?”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叶清霜佯装生气,伸手对着曲烬的脑门轻轻弹了一下。
“我才救了你,你就这样瞧不起我,是不是有点过分啦?”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怀疑天下第一藏剑山庄叶大侠呢!失敬失敬!”
“呸呸!就你嘴贫!”
叶清霜被他胡乱编造的称呼给弄得耳根通红,连忙制止他的胡言乱语。
“都快被伤到了还不躲,你是笨蛋吗?”
曲烬朝她吐吐舌头,连忙说自己只是不愿意躲,又不是不能躲。
叶清霜都不用思考,就知道这句话是曲烬为了绷面子说出来的鬼话。但看在他拼命辩解的样子,自觉可爱便也不去反驳。
“先问问他为什么要伤害你吧?”
叶清霜话锋一转,与人重逢的甜蜜在眼中转瞬即逝。藏剑女子转眸看向从杂物中爬起来的“沈清”,眼神愈发冰冷。
只见她将重剑收回腰间,换上背后背着的轻剑。一个足尖点地,下一秒便闪到人的面前。
饶是曲烬已经见过多次这样的藏剑绝学,在叶清霜每一次使用“玉泉鱼跃”这招之时,都还会赞叹地吹一声口哨。
叶清霜手握轻剑,剑尖直指人的咽喉。
“你是何人?”
剑尖之下的木齐纳刚坐起身,便被剑又一次逼得坐了回去。
而在旁边看了这一切的镇民大叔,本想留下一句“小孩你都打”的狠话上去理论,却在看见“沈清”坐起来狂笑之后,收回了这个想法。
“哈哈……哈哈哈……”
事实证明,就算是疯子被气到了极点也是会笑的。
阴谋没得逞,还被女人打到了垃圾堆里。
这一段时间,他木齐纳将人生中最丢脸的几个时刻都尝了个遍。
“你笑什么?”
木齐纳这一笑给自己笑无语了,也把叶清霜弄得更加疑惑。
姑娘手持轻剑护在胸前,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常年混迹于商场养出得尖锐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善茬。
意料之中,少年人没有理会她的询问。
只见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先是躬身拍拍膝盖上堆积的灰尘,然后站直甩甩头发,最后仰天大笑,诅咒着周围的人都得死。
四面八方的镇民都听到了这恶毒的诅咒。
凑热闹仿佛是人的本性。后院的动静立刻将客栈里的所有人吸引到了这里,共同观察着“沈清”的自我表演。
唯独曲烬瞧着不对劲。
于是还没来得及和赶过来的丰成凤和祁越打招呼,他便先一步上前,将叶清霜拉了回来,高喊着让他们疏散人群。
眼见着人群就要散开,木齐纳可不愿意了。
“你说你们,放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开个药馆,咱们和谐共处下去,不好吗?”
他抬头,阴鸷且苍老的声音从少年的体内传出,令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接下来,更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沈清”的身上忽然发出骨骼“咔擦咔擦”拉伸脆响。只见他的四肢宛若重获新生一般向外生长,少年的衣服很快就被撑破,碎掉的布料散落在地,他的五官也随之扭曲。
曲烬眼见不对,连忙挡在叶清霜的身前。
木齐纳若毒蛇冬眠苏醒般蜕了层皮,瞧着咫尺之遥的人群冷哼出声。
“苏道长果然慧眼,这都给她看出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像个没事人一般朝天空伸出双手,伸展起憋屈的身体。
曲烬皱眉,连忙抽出虫笛唤出青白两条巨蛇朝“沈清”的方向袭去。
可到底是慢了一步。
青白两蛇刚接触到人,就被“沈清”狠狠弹了回来。
曲烬抬手接住自己的蛇,回首望去——“沈清”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的视线阴狠,犹如一把淬毒的箭矢,朝曲烬这边飞速射来。
“这!”
叶清霜看清来人,脑海中浮现出喻巧嫣给她看过的画像,瞬间大惊失色。
“这……这不是木齐纳吗?!”
她连忙看向曲烬,却见对方一副后悔模样。
曲烬咬牙凝眉,垂下的双手狠狠握紧成拳,视线正巧对上了对方戏谑的笑容。
“哎,舒服了。”
木齐纳卸下伪装,将残破的人皮碎片肆意丢在地上,扭扭脖子活动筋骨。
他的动作十分夸张,就连已经退开数尺远的镇民都能清楚地听到他活动关节的声音。
“小孩儿的皮就是难绷。亏我还挑了个个儿高的养着,没想到还是那么不舒服!”
曲烬朝前大跨一步,横笛护在叶清霜身前。祁越和丰成凤见状,也将人群护在身后。
众人武器横在胸前,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随时准备和木齐纳决一死战
丰成凤率先站出人群,长枪直指木齐纳,扬声警告。
“木齐纳。你屠村伤民,亡命天涯!不仅不知悔改,还伪装良民祸害百姓!你的那些小弟已经伏法,藏匿的血蚕已被尽数烧毁。你现在已是孤立无援,我劝你还是别负隅顽抗,束手就擒,一会儿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丰成凤撂下狠话,本想一枪就这样将人了结。但介于木齐纳身上有血蚕蛊的母蛊不敢贸然出手。毕竟没有完全毁灭母蛊的话,子蛊的影响将一直存在。
木齐纳可以死,但母蛊可以逃。若是母蛊在木齐纳身死后逃跑,那么这场胜利将毫无意义。
基于此,即使丰成凤的长枪就快刺穿木齐纳的咽喉,但为了陈允为了百姓,此刻的将军也只能选择忍耐。
木齐纳可不是蠢人,眼见着这么多人不敢上来捉他,他转着脑子前后思考一番,便猜到了他们不敢动手的原因。
既然知道自己死不掉,那也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看了。
“哦?这么恨我?你们这么多人直接可以把我杀了,犯不着站这么远威胁我,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木齐纳不怒反笑,更别提恐惧。他甚至从怀中摸出一条巨大的白虫子——血蚕蛊的母蛊,当众展示给众人看。
“还是说你们害怕这玩意儿会跑掉?哈哈哈,想不到啊,你们自诩聪明无畏,居然害怕一个苗疆老头子和一条丑陋的虫子?”
“你!”
丰成凤见他识破了自己的意图,连忙收枪朝前冲,想要一举夺下木齐纳手上的母蛊。
却没想卑鄙如他却腾出另一只空挡的手朝身边虚空一抓,精准地抓住了因凑热闹靠得太近的无辜镇民。
木齐纳直接将人提到前方挡在自己身前,当做让丰成凤无法挥枪伤害的肉盾。
“卑鄙!”
丰成凤收枪咬牙,将枪竖起狠狠戳向地面。
“我卑鄙?呵呵,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老人,到底谁才是卑鄙的那个?”
木齐纳狂笑起来,一手抓着镇民的领子带着人腾空跃起。
袍袖翻飞之间,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站定门檐。一只大手抓着人的脑袋,将人悬空于屋檐之上。
刹那间,被挟持的镇民汗如雨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腿悬于众人头顶,巨大的恐惧感就快要将人吞噬。
“救……救命啊啊啊!”
镇民崩溃地蹬着双脚,哭得撕心裂肺。
“聒噪。”
木齐纳嫌他太吵,不耐烦地松了一下手指。
悬在半空的镇民只觉头顶上方的力量骤然减少,后颈的领口处发出了“呲呲”的崩裂声,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摔下屋顶,血溅当场。
于是他本能地闭上嘴,绝望地低声哭泣。
“混蛋!”
丰成凤怒骂一句,想要上去救人,却被祁越抓住手臂示意她不要冲动。
“丰将军,冷静!”
祁越害怕她一激动上去把人激怒,连忙拉着人强迫其冷静。
木齐纳阴狠,善用诡计,要是毫无准备就这样冲上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在劫难逃。别到时候人没救到,反而搭上自己一条命,得不偿失可就不妙。
于是祁越上前一步,冷静地看着木齐纳,开口安抚人。
“我们不抓你,但是你也别再害人了。你已经害了很多人了,虽说你会进地府,但好歹给自己积点德少害点人,阎王也能给你找个好去处。”
“哦?你看我是那种介意多几条血债的伪君子吗?”
木齐纳笑了笑,抓着人的手朝前伸得更直。
“看你说话讨人喜欢,我也就不追究你们对我的不敬了。我就一个条件,答应我就放了他,不答应我就杀了他。”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痛快。”
木齐纳暂时收回手,将镇民挟持到自己的胸前,看向祁越的目光忽然跳到了曲烬的身上。
“放我走。然后将那个苗疆小子交给我处理。”
此话一出,祁越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曲烬身上。
大家伙本以为曲烬的脸上会有一丝惊讶或者恐惧。谁知此人口中的“苗疆小子”正双手抱胸,一脸不屑。
然后他当着众人的面看向屋顶上的木齐纳,开口即是满嘴挑衅。
“一个老不死的,装小的装丑的装腻了,看上我这个小年轻了?呸,真不要脸!”
……
众人皆没想到这人说话会如此嚣张。
但由于内容实在好笑,又不敢笑出声,只能纷纷憋笑沉默。
站在曲烬身后的叶清霜刚还在担心曲烬的安危,这下彻底绷不住了,捂着嘴悄悄地笑了出声。
“啧。当时就该撕烂你这张嘴!”
木齐纳又一次见识到了这张嘴的厉害,怒火瞬间从心底流淌到全身。
面对丰成凤和祁越他还能装一下不屑与高冷,但不知为何,在面对曲烬的时候他只会怒火攻心,一心只想将他碎尸万段,以解自己被侮辱之恨。
也许这正是苗疆人对苗疆人的同族恨吧。
事到临头,木齐纳居然开始找理由安慰自己了。
“你这么嚣张,当真不把这人的命当回事咯?”
木齐纳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又一次抓着人质的头将人悬挂半空。
“呸!被你抓了还真是脏了这大半辈子。要是我被你抓着了,我都觉得自己这身皮算是废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
自己的威胁又一次被人变成了羞辱的内容,木齐纳算是给自己气笑了。
“那么你来替他!”
只见他一怒之下松了手,让手中的人自由落体。瞬间裹挟自身的失重感让人还没来得及尖叫,双脚就快要砸向地面。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丰成凤和祁越拔脚跑向人质下落的地方,两人皆是心知肚明肯定来不及,但身体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毕竟从这个距离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侥幸不是人头撞地,足尖接触地面的冲击力也会让人体受到极大的伤害,这辈子也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多听小曲说话有助于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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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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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蜕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