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背后是个洞。
待人往里边瞧:视野尽头有一处光源,正顺着被乱石堆砌的台阶一点一点往上跳跃。
燕曲两人顺着这石头搭的楼梯快速往下,落地到尽头之时,眼前的场景均让人面露疑惑。
这楼梯砌得丑,但门扉却不一样。
和简陋的隧道不同,呈现在两人面前的不是想象中的堆砌石门,而是一扇精致的木门。
曲烬点了火折子,小心地靠近门扉。他定睛一瞧,却在门上瞧见了被雕得栩栩如生的龙和凤。龙与凤可谓传神,正在门上耀眼地舞动着。
曲烬伸手一摸,摸到了木门光滑的表面。若是平常人家的大门,除了铁门以外,木头打造的门,总归是有些刺在身上的。而这扇门却触感光滑,丝毫不见软刺与坑洼。
“奇了怪了。”
曲烬回头,抛给了燕凌之一个疑惑的表情。
“大家不是说这药房的老掌柜是个出了名的抠门人。抠门的人会给自己用这么贵的木头做门,还雕了这么多东西?”
燕凌之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也许就是因为做了这扇门才变得抠门的吧。”
曲烬点点头,对燕凌之的想法表示赞同。而他再转过头去,门上的龙凤竟在火光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猩红色,看得人不禁发怵。
“真让人感觉不舒服。”
曲烬放下手,让火光离开了这些图案。然后仔细观察门锁的位置,试图打开这扇门去里边一探究竟。
但就在这时,曲烬鼻尖微动,眼神瞬间凝重。他下意识掐灭了火折子,四周又一次重归黑暗。
曲烬猛然回头,差点撞上倾身过来推门的燕凌之。好在对方也察觉到了不对及时止住了脚步,这才让两人保持恰好的距离,不至于撞在一起发出危险的声响。
“你也闻到了?”
曲烬凑到燕凌之身边,悄悄问他。
“真臭。”
燕凌之点头,并无多言。随后从腰间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横在胸前,以一种备战的姿态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门。
“开门。”
曲烬手按在门上,一手握搭在自己腰间的虫笛,朝燕凌之点头。
只见他用力一推,却发现门根本没有锁。太过用力的他差点因为扑了个空摔倒在地,还好燕凌之眼疾手快,伸手把人拽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闯进了这扇门里。里边的场景瞬间让人瞪大了眼——这里边哪是什么简单的密室?宽阔的地下室里边点满了油灯,烛光跃出灯笼跳到满墙的黄金饰品上,照得满面墙闪闪发光,这光看得人眼生疼,逼得曲烬不得不低下头看着黑漆漆的地面,仿佛自己一抬头,下一秒就会被闪瞎。
“嚯!乡镇大夫开药房能赚这么多钱吗?你们中原人这么喜欢拿金子当装饰品吗?”
曲烬捂着眼睛,不可置信地询问燕凌之。
尽管曲烬已经尽力压低声音了,但这样的惊呼还是让燕凌之皱了眉,立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叫人闭嘴。
“并不是。至少我家以前墙上不挂东西,我家也没有金子。”
不耐烦归不耐烦,燕凌之还是解答了曲烬的问题。
适应亮光之后,曲烬总算是能睁眼朝前看去。
整间房子被隔成了两间房间。
两人现在所在的地方相当于会客的大堂,硕大的屏风挡住了房间里的第二扇门,曲烬站在原地瞧着屏风上的图案出神,却不小心窥见屏风后边黑影渐浓,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曲烬指了指屏风,迈腿朝前走去查看。
“回来。你也不怕后边也是齐穆养的东西!”
燕凌之伸手一把将人拽了回来。而就在这时,门忽然自己关上,发出了一声骇人的声响。
“操!”
燕凌之下意识吐了脏字,立马拉着曲烬下蹲藏到附近的桌子下边。他屏着呼吸,开始观察前方。
两人躲藏的方向正好对着门,因此燕凌之的视线除了落到地上,就是落到那扇奢侈的门背后。乍一看这门背后挂了一幅画,但人沉下心仔细看清门上为何物时,才将将沉下的心又被人提到了嗓子眼。
——这哪是话啊,这分明就是一张人皮。
曲烬刚才被燕凌之拉着蹲了个措手不及,很不幸地撞到了桌角。他还没来得及发出闷哼,抬头顺着燕凌之看的方向看了去,同样看清了门上挂着的东西。
“我……”
曲烬难得说了一句脏话,便双手合十学着少林的高僧开始了祷告。
“看来那臭味的源头找到了。”
燕凌之看着门后挂着的“人”,收回目光后咬牙说道。
确定了周围没人后,两人站起身来,朝门上的“人”走去。这人皮旁边还挂着一套衣服,从服装制式来看,是一套繁复的女装,胸口泅着一滩血迹,此刻已经呈深黑之色。
曲烬双手合十祷告完,说了句失礼了便开始检查这张人皮。
从皮肤的状态和大小来看,这张皮属于一名女子,而且极有可能就是药房的老板娘。
“都不用猜了。大概是了。”
燕凌之看着旁边带血的服装,服装的腰部坠着一块玉牌,牌子上刻着一个“玉”字。
镇上的人都知道齐掌柜的夫人小字为玉。这块玉牌雕工精美,价格不菲,就连挂在门上的这套衣服也是精心剪裁,上边的装饰与刺绣的精细程度,燕凌之只在苏云雪小时候的衣柜中见过,寻常人家哪会有这种服饰?
“这齐掌柜也不简单。”
燕凌之冷笑一声。
看来这齐掌柜就算对自己抠门,对自己的妻儿倒是慷慨。
“这个是齐夫人,那去云游的是谁?”
燕凌之不敢细想,但瞧着眼前已被残杀的女子,心中阵阵凄凉。
曲烬看出了他的不适,也不知如何安慰。
他是医者,随征的那种,所以各种惨状已经见了个遍,全然没有初见时的那种恐惧之感。
燕凌之虽是将军,见的尸体也多。但战场上逝去的生命大都保持着生前体面的状态,鲜少遇到此类情况,感到恶心是正常的。
思及此,曲烬只能拍拍燕凌之的肩膀,提议完事之后来给人上一炷香。
“等查明真相了,再回来将人安葬了吧。”
燕凌之点点头,也学着曲烬的模样双手合十,对齐夫人鞠了一躬。
然后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其取下,平放在附近桌上,将衣物取下,以其为被,盖在了“齐夫人”的身上。
顿时,两人心情沉重起来。但要务在身,并没有多余的时间为人哀悼。
燕凌之强打精神,带着曲烬朝里边的房门走去。房门藏在屏风后边,所以想要过去,必须要绕过屏风。
恰巧曲烬很好奇屏风后挂着什么。但有了刚刚的经历,曲烬的好奇很快变成了不快。他开始期望这屏风后边挂着的最好是一副普通的挂画,而不是又一张人皮。
两人绕过屏风,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惊。
屏风后虽然不是挂着人皮,但也没好到哪去,毕竟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副骨架。
骨架上的腐肉被人尽数剔去,甚至被人好生擦拭过。骨架主人的身份因此不得而知,只剩骸骨上空洞的“双眼”哀怨地与曲燕二人对视。
“……”
燕凌之这次连脏话也懒得说了。
虽说是做了心理准备,但忽然和一句森然白骨对上视线,两人的心中仍旧不是滋味。
“这又是谁呢。”
曲烬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句白骨,说了一句失礼了,便又查看起来。
而当他摸上其腕骨准备推算年龄时,身后的门却被人从里打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走了出来,这张脸他不认识,但能确定绝不是齐穆。
燕凌之和曲烬来不及躲避,即使以最快的速度绕到了屏风背后,还是和来人对上了眼。
“谁?”
陌生男子眼见有人闯入,带着敌意大声询问。曲烬毫不示弱,也跟着回了一句。
“你是谁?”
“你们进了我家,还冒犯我的妻子,还问我是谁?真是可笑。”
男子非但不怕,反而走到了骸骨前轻轻抚摸。这番姿态似是爱怜又似是欣赏,甚至取下了对方一截指骨,放在自己鼻下轻轻嗅闻。
“你家?你是齐掌柜?”
燕凌之不屑,倚在屏风旁冷眼看着这人演戏。脑海里搜索这张陌生的脸到底是谁,可找了半天,没有能对得上的。
“要不然呢?这药房的牌匾都姓齐,我怎么不会是齐掌柜呢?”
来人答得理所当然。要不是和齐穆打了几次交道,燕凌之差点就信了。
“齐掌柜早就和自己的妻儿出了巴陵出去享天伦之乐了。药房都托付给那个叫齐穆的好侄儿了,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难不成你也是他的好侄儿之一?”
“呵呵。”
来人忽然沉默一阵,又忽然冷笑起来。
“怎么会呢。我就是我,齐掌柜也不是齐掌柜,齐穆也不是齐穆,那么我到底是谁呢?好难猜啊——?”
他故意拖长尾音,眼角带笑满是戏谑。
书生正满足地看着燕凌之双眉紧蹙。只见来人手指弯曲握进手心,一双鹰眼紧紧盯着他,似乎他一动,藏在男人腰间的匕首就会扎进自己的胸膛。
骸骨系恋人喜欢吗!(喜欢吗)!
下一章要打架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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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