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 第3章 第 2 章

江烁不慌不忙地绕开了正路，打算躲开监控，从北侧的安全通道离开，直接去一趟行政楼的校长办公室。

就在她刚打开后勤部的大门时，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两声。

她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条短信是江秋红发来的图片，点开后是林言珩的照片，下面还附带了一行文字：把人给我认清楚了。

另一条短信的发出者是一串神秘数字，内容言简意赅的只有一个定位——塔戈赛沙漠。

江烁挑眉，巧了，她这次要去的地方正是塔戈赛沙漠。

从大一入学起，江烁每学期都会收到几条这个号码发来的地理位置。

一开始她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直到在一次校外实践中，她发现神秘短信发来的定位是死灵的一个据点，才开始正视起了那些短信。

显然，号码背后的人是故意把消息透露给她的。

她曾试图破解过号码的归属地和发出者的信息，都以失败告终，也曾旁敲侧击地在学院里打听过这个号码，但除了她以外，没人收到过这个号码发出的短信，更没人知道号码的主人是谁。

围栏里的红玫瑰早早便热烈地盛开了，炎热的夏日笼罩着小岛大地，整个学院如同一间密不透风的桑拿房让人汗流浃背。

今天是休息日，江烁走的这条路上空无一人，在途径被炸了个深坑的操场时，才看见几个男生正在踢球。

以往这些人都会招呼她去踢上两脚，今天见到她就像见到恐怖分子一样，立马躲得远远的。

江烁并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由衷地佩服他们几个人在这大热天还出来踢球，不由得朝他们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校长办公室和学生会只隔了一个走廊，在学院中心行政大楼的最高层。

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嵌入了地面深层，墙体夹层内置高密度铅层和精密特种合金隔网，外面一年四季闪烁着蓝白交接荧光，透着机械与重工的冰冷，可以说它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座永不崩毁的牢笼。

楼底的大门由钢筋混凝土和内衬贫铀层一体浇筑成型，上面配着人脸识别和刷卡锁，学院给每个学生都配有特制的专属学生卡，可以用来通行和消费。

江烁刷卡进入后，迎来过往的学生如鸟兽散去，对她避之不及，绕道而行。

换往常，她可谓是学院的风云人物，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甚至还会有同学偷拍她，问她能不能合个影，哪受过这样的冷待？

可今天一路向上，直到学生会的人出现时，她才有了“家”的感觉。

这里的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枚衔着枯枝的夜莺徽章，纷纷春光灿烂地和她打着招呼。

不等她多走几步，一个扎着歪马尾的女孩跟个陀螺一样迎面朝着她冲了过来，还带着一声尖锐的鸣笛。

“小烁烁！”

行政楼道内禁止喧哗跑动，这个女孩明显违章。

伴随着一阵扑鼻而来的清香，江烁来不及躲闪，毫无意外的，她被女孩一把薅了过去，然后听到“吧唧”一声，脸被亲了一口，多了一个蜜桃色的唇印。

“想死我了，同桌。”

周围人见惯不惯，对此视若无睹。

江烁想喊非礼，奈何女孩用带着肌肉的胳膊紧紧卡着她的脖子，以至于她的脸色迅速发青，难以呼吸，根本发不出那么大的声音，只能勉强地挤出了一句话：“程乐彤，你要是再不松手，霍索斯就要出一起校园明杀案了。”

程乐彤后知后觉地放了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可以啊，居然敢对林言珩下手，难道你是知道了我们学生会最近和他们林家不对付，所以才伺机报复吗？”

江烁摊开双手，无比真诚说：“其实我完全不知道。”

比赛结束后，她被关在研究所里考察了近半个月，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程乐彤扼腕痛心：“还当你是因为和会长青梅竹马的交情，给学生会报仇来了，太令我太失望了。”

程乐彤口中的会长名叫温徹，是江烁在孤儿院里认识的发小，她理所当然地成了学生会的一员，不为别的，只为挂一个学生会成员的名头把缺课而失去的全勤分给补回来。

很遗憾，现在她走后门拿到的全勤分也归零了。

程乐彤为她打抱不平说：“林家在校董会的人好像又闹起来了，说什么也要再测一下你赋灵的危险性，做个决断，要我说，林言珩也几乎没来上过课，从来没参加过任何考核，谁也不知道实力如何，你好歹也是学院的万年老二，能把他炸了，不是情理之中吗？”

好一个情理之中，江烁臭味相投地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说起江烁的万年老二。

江烁一直是个品不行，学皆优的学生。

温徹每学期的综合评分永远在第一，用十几分的差距把她这个第二压得死死的。

程乐彤就不一样了，她赋灵为16阶的翎风，可以搅动气流形成风墙，没什么杀伤力。

每学期的校外实践她都和江烁一队，找个地方睡过去了，综合评分永远垫底。

还好学院还有个学生会和校报社，她在这两个部门为同学们的提供校园服务，积攒的学分也足够顺利毕业了，毕业后多半要留在学院的后勤部工作。

以往的程乐彤说完“万年老二”后，江烁该埋汰她是个万年垫底，然后她们会一起鄙夷学院的操场修得跟豆腐渣工程似得。

但这次没有，江烁虎落平阳地矮了程乐彤一头——零分，光荣地接替了垫底的名次。

烟囱对锅底，两个麻子一样多，她俩不愧是难姐难妹，终于在学渣这一块可以并肩而行了。

程乐彤神秘莫测地问：“你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和他们吵起来吗？”

“不想。”半个小时前江烁刚经历了七岁那天的记忆，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

“是一具死灵的尸体。”程乐彤只是假模假样地卖了个关子，凑到她耳边阴森森地说，“听说林言珩为了那具尸体，去塔戈赛沙漠找什么东西了，至今都杳无音讯。”

江烁没参与过学生会和他人的任何纠纷，耸了耸肩，薄情寡义地说：“我留在学生会只是为了拿点学分而已。”

说到死灵，她还是拿出了手机，点进了学院的论坛，终于知道她那件事是怎么压下去的了。

头条的帖子发布了一个惊天消息，在江烁引发爆炸后的第三天，侦查组在瓦洛德海域附近发现了一具尸体，那是学院遇到的第一个在日光下也不会化为灰飞的死灵。

下面的跟帖炸开了锅。

“搞什么鬼啊？确定是在阳光下也不会化为灰飞吗？”

“我亲眼所见，学院侦查组在光天化日下把尸体运了回来的，能有假吗？”

“要是那些家伙在白天也能活动，可怎么办啊？我的赋灵阶号才个位数，还说毕业后加入侦查组呢，看来只能留在后勤部打杂了。”

“楼上的，我也是个位数，后勤部的薪资对砍啊！要不咱们今晚去撬开研究所的大门，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烁那件事也没有给个说法，我刚才还想在行政楼看到她了，校领导又在装死！”

从帖子发布起，学院一直没对江烁的失控做出任何回应，也没有安抚学生们，她闯下的祸跟那具尸体相比，可谓是无足轻重。

“学分的事大不了留个几级。”程乐彤唉声叹气地说，“不过小烁烁，又负债累累了啊，没关系的，这学期你的伙食我照样包了，保证你饿不死。”

留个几级，说得倒轻巧，那是留几个级就能解决的吗？

要不是学分没有负数，估计她这次扣的分从盘古开天地就在霍索斯学院上学都还不完。

话是这么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江烁将头从手机屏幕上抬了起来，露出了一副略显谄媚的表情：“谢谢姐。”

这时，两个女孩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口。

江烁按响了门铃，里面传来了肃穆的女声。

“进。”

江烁正了正自己的面色，然后旋转门把手，跨步走进了昏暗的校长办公室。

她发现程乐彤跟着一起走了进来，一只手撑着门，把人拦在了后面，莫名地问：“你来干嘛？”

程乐彤从制服里掏出了一封信，乐呵呵地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的校外实践分不够毕业，所以也被邀请了。”

江烁没想到，林二小姐怕她一路无聊，还贴心地给她准备了一个聒噪的“随身听”。

“随身听”从江烁的胳肢窝下面钻了进去，满面春风招手：“校长好。”

江烁深感头疼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书册的墙，墙的中心空缺了一块，凹陷的部分用浮雕刻了一个天使与恶魔缠绕一体的图案。

办公室地窗帘关着，照明的灯像是一轮琉璃制造的玉盘，颇具西方古典风味，高悬于顶，灯光开到了最低一档，散发着淡金色的幽光。

年轻美艳的女人正静静坐在灯光的下方，一头银白发丝在暗光下显得格外冷列，浑身散发着家族血统与生俱来的矜贵，以及生人勿近的气场。

那就是霍索斯学院的校长——希伦·诺克斯特。

一张古朴的西式中世纪圆桌上坐了三个人，一个脸上布满了刀疤，看起来有些狰狞的华国女人从圆桌末端站起来，审视般打量起了江烁，问：“你就是江烁？”

“是。”江烁将同样包含着审视的目光还给了女人，看到了她左胸口处的家徽上。

那是一枚用坦桑石铸成的蓝蛱蝶，女人是林家的人。

江烁的右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她那头标志性的红发比学院著名的洛塔森天鹅湖更为出名，这女人在明知故问。

“我听说过你，他们说你在侦查组的表现特别优异。”女人笑着伸手，“我叫林霏，你好，江烁，一直很期待和你见面。”

期待什么？

林霏的话落在江烁耳里，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她坦然地对上了女人的眼睛，发现女人眼里居然真的没有一丝恶意，伸手与之相握：“我也很荣幸认识你。”

说完，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句，才怪。

希伦摆手示意她：“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离江烁最近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人，她往前走了几步，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跳了起来，一脸鼻孔朝天地看着她，恶狠狠地说：“矮冬瓜，离我远点。”

江烁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清了说话人的长相。

眼前是个又高又壮，让人有点不忍直视的男生。

他留着寸头，耳朵和口鼻处都打了钉，戴着一条骷髅样式的银链子，穿着花衬衫花裤衩，一副随时要对着江烁啐上一口的样子。

江烁身高一米七，和这个男生相比，的确像个矮冬瓜。

恰好，这个男生身边还有两个空位置。

“我当谁呢？小烁烁，跟你介绍一下，这家伙叫孟意尧，是林言珩的狗腿子，他的赋灵是15阶的金刚，能在一定的时间内强化自己的肌肉。”程乐彤从她背后探出头来，笑得促狭，“听说你试灵的那天把他吓得不轻，这会儿是怕你一把火烧他身上了。”

“怕？我会怕这个矮冬瓜？”孟意尧跳了起来，“校长还在这儿，你们居然还敢提那天的事！江烁，你把学院的操场炸了一个深坑，还敢对言珩哥下了杀手。说，为什么要怎么做？”

“我又不是不赔，再说，林言珩也没受伤啊，听说连皮都没磕破吧？下什么杀手。”江烁斜了他一眼，拉着程乐彤坐在其他空位上，懒懒地靠着椅子，“没想和你坐一块，放心吧。电线杆，少自恋，你太宽了，坐你旁边连空气都挤得慌。”

两个女孩一唱一和的，孟意尧气得够呛：“言珩哥失踪了，江烁，你是不是如愿以偿了，那天你分明是故意炸他的吧！”

江烁像是个混世魔王，在校长面前也没有任何规矩，跷着二郎腿，耷着眼皮回答他：“是啊，故意的，你又能怎样？”

没有实证的事，争执间随口认下，也只能算逞口舌之快。

校长办公室里火药味十足，孟意尧说不过她们，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这时，希伦的呵斥声响起：“都给我安静点。”

孟意尧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收回了手，嘟囔了一句：“既要防着外人，还得防着自己人。”

上次的试灵比赛中，江烁身上的火焰如烟花般冲天而起，瞬间炸开，火浪席卷了整个赛场，连大地都振动了起来。

那股力量仿佛是来自世界末日，令场内场外的人又惊又惧，四散而逃。

她把学院的人几乎都吓出了阴影，除了学院的高层，没人想到这一届还有一匹这么危险的黑马。

希伦似乎也觉得刚才的话难以服众，又补充说：“比赛本来就该拼劲全力，在试灵发生意外之前，江烁一直在学院名列前茅，你这个中等生还嫌弃上了？”

“不是嫌弃的问题。万一这次在任务中她也拼劲全力，我们恰好就在附近，那不就完蛋了。”孟意尧双手举起，“以前大家都以为江烁的赋灵只是20阶的火灵，结果居然是53阶的燃炎。众所周知，这类夜狩就该被关在地牢或者抹杀，学院至今也没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

抹杀？江烁这个人要是那么好收拾，大二那会儿就被解决了。

希伦叩了叩桌面，说教起了江烁：“江烁我也要说你，大家都是同窗校友，下次比赛的时候放点水。这次任务成功，校方和林家会替你出了炸毁操场的这笔费用，而且，所有参与任务的人只要提交了申请，毕业后就可以正式加入行动组，由我做担保。”

“由我做担保”，这五个字希伦压的特别重，像是在警告什么。

江烁：“......”

这事儿还可以这么圆得这么牵强吗？

有人明目张胆地兜底，她识趣地没有多说一个字。

学院操场的地表由一种掺了灵能的特殊材料建成，江烁造成的损毁修复起来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没个几千万打底难以填平，这次居然完成一个任务就能消账。

江烁很难想象这个任务有多艰巨：“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让没毕业的大学生破格参加行动组任务了？”

“先看一段侦查组用无人机拍到的录像吧。”希伦按下了桌上的夜莺刻纹，一面薄如蝉翼的显示屏从办公室上方缓缓落下，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全息控制器。

视频中，黄茫茫的沙漠里上跪着二三十个向着太阳跪拜的年轻人，从他们之中不少的人穿着打扮上可以判断是行动组的猎鬼人。

进度条不过走了几秒，刹那间，他们身上冒起了浓烟，然后成了一具具黢黑的焦尸，风一吹，化为了灰烬，埋没在了沙子里，连骨头碴子都没能看到一星半点。

希伦从桌腹里拿出了几份文件和一沓照片，放在了他们面前，又说：“视频上是行动组和林家前后派去沙漠的两批人，如你们所见，短短几秒的时间，他们就化为了飞灰，侦查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原地。”

无人机还在拍摄，没有受到高温的影响。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了，孟意尧喉咙不自觉地出现了吞咽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说：“那不可能是正常的地表温度。”

“废话。”程乐彤见缝插针地噎了他一句。

想要将人体直接烧成飞灰，温度需达到三千摄氏度以上，而沙漠地表极致高温仅有八十度左右，远远够不到这一标准。

“这次情况特殊，前几天温徹也自主前往另一个地方做秘密调查了，莫里恩指挥员全权停止了对沙漠的所有行动，林家的长辈们也极力反对再次加派人手前往沙漠，及时止损。”希伦开门见山地说，“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事情的真相，为了避免给学院的其他人造成恐慌，思来想去，这件事能托付的只有你们。”

两批队伍都由行动组和林家的老牌猎鬼人组成，几乎全军覆没。

“视频里的人在被烧死的前后似乎并没有意识，明显受到了什么控制。”江烁忍不住质疑这件事让他们去的可行性，“谁知道林言珩到底是死是活？我们去了也难免重蹈覆辙，成为新的一批炮灰。”

“林家那边有种特殊手段，可以确定林言珩还活着，但无法找到他的具体位置。”希伦指着她手中的纸张，“你们手上的纸质文件是一份生死协议，如果你们同意参与此次狩灵任务，就签署一下，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包括受到处分的江烁，我们不会强制任何一个学生为我们卖命。”

孟意尧看也没看就在协议上豪爽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两个女孩则各自拿起了一张照片。

上面是无人机拍下的焦尸细节图，江烁心底觉得也没什么可看的，图上的人就像烤糊的料理一样，黑漆漆的一片，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看着空无一人的沙漠，希伦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从视频上看，我们折损了近十三位行动组成员，其他的都是林家的人，庆幸的是，林言珩没有在这些人里，也没有任何线索。”

“除了这些人，还拍到了什么东西吗?”江烁一张一张地把照片翻下去，除了焦尸的各个部位，没发现任何其他线索。

希伦点头：“有的。在侦查组的持续观察下，一天夜里他们拍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我们认为沙漠部落里有可能存在着一个灵主，而部落正是它曾经统领，并被封印之处。”

这时，视频里的时间变成了夜晚。

无人机在低空飞行中，逼近了一片亮着火把的绿洲。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刹那间，绿洲绽放了一片光明，勾勒了一位安卡瑞亚女王孤寂的绝世容颜。

如果沙漠里真的存在灵主，也就意味着林言珩他们可能被拉进了荒墟里，那是一个由灵主主宰的永夜之国。

视频结束时，江烁手里刚好翻到了一张完整的焦尸图，她想起了程乐彤刚才在门外说的话，问：“让林言珩执意去往沙漠的尸体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是一具男人的尸体，他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体内的血液却还在流动。”希伦按下了控制器上的一个按钮，“通过他的外貌特征和身上所带的泥土来看，我们推测出他来自于塔戈赛沙漠。”

屏幕的画面分成了两部分，绿洲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个被泡在培养舱里的男人，舱内的水中流动着电流，在不断检测着他的神经。

男人额间有一个日轮形状的印记，从他刀刻般的五官和身上穿着的麻衣来看，像是个中东地区的人。

程乐彤拉着江烁的胳膊说了起来：“就是这个男人，就在学院敲定解剖他的那天，林言珩闯入了会议室，驳回了学院的处理方案，提出要去塔戈赛沙漠调查一番再做打算，没想到第二天侦查组真的在沙漠里找到了一个全是夜狩的部落。”

江烁不留痕迹地将胳膊从她的手中抽出，问：“你们怎么没抓几个部落里的人回来拷问一下？”

“拷问？你把我们当成什么恶势力了，部落里的人是当地土著，他们都有安卡瑞亚的身份证明，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特殊的能力，所以也并不会使用那些能力，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希伦说，“我们用食物和他们交换了情报，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燃炎对此次任务而言可能是个累赘，加速各位成为焦尸的进度，林言珩他们带了那么多人都几乎全军覆没。”江烁皱起眉，扫视了一圈，“我们这一队才三个而已吗？”

希伦是学院的主心骨，林霏是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江烁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俩会和他们一起去。

“不，这次的任务会由两个老手领队，你们有五个人。”林霏喝下一口桌上的茶水，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看她，“江烁，据我所知，燃炎是初代灵主的后世所遗留下来的赋灵，火焰所产生的温度也能做到视频里的事，从试灵比赛上看，应该还能形成一个特殊的磁场，隔绝高温，对不对？”

林霏对试灵那天的爆炸心里门清。

学院不是没有其他会控火的同学，但目前只有江烁能用火焰隔绝高温，这也是林言珩在爆炸中没有受伤的原因。

当然，没人知道沙漠里究竟有什么，林霏的假设也不一定能在任务中得到实现，而且还要建立在江烁不会失控的前提下。

“你是说江烁也能几秒把人烧成灰？”孟意尧猛地拍桌而起，“用江烁等同于用了一颗随时可能发作的不定时炸弹,你们早就知道她的赋灵了，为什么不对她加以管控！我抗议！”

“抗议无效。”林霏不以为然地说，“学院也需要人才，学生也有人权。我们知道她后来对燃炎的掌控十分优秀，对学院也十分衷心，现在很庆幸当初留下了她，她的赋灵是这次任务的不二人选。”

孟意尧气得面红耳赤：“她炸了言珩哥，还炸了学院操场！”

“到现在为止，前两批去往沙漠的人一个都没回来。”林霏态度强硬地说，“我们得到的所有信息就在你们眼前，为了提高各位在任务中的存活率，队伍里的任何人都可以替换，唯独江烁不行，她若不去，营救计划只能作罢。”

孟意尧不说话了，再说下去他就要被换掉了。

“承蒙您看得起我，那么危险的任务，竟然只派五个人去。”江烁翻动着手上的照片，干笑了一声，“学院也很难从视频上判断那里的温度达到了多高吧？燃炎的温度未必压得住那里的东西。”

见她似在推脱，希伦悠悠开口：“行动组去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现你要找的东西，不是吗？如果运气好，你能活着回来，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

孟意尧朝江烁挑衅地说了句：“胆小鬼。”

“谁怕谁啊？”程乐彤卷起自己那份墨迹未干的协议，给他的后脑勺来了一棒槌。

听到希伦的最后一句话，江烁坐直了身子，不确定地问：“真的？”

希伦肯定地说：“真的。”

三年里，江烁向希伦打听过无数次当年的事，希伦每次都缄口不言，说她还不够格。

希伦又开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给了她一个靠近真相的机会。

协议上的内容无非是对他们殉身的赔偿条例，在江烁看来只是摆设而已，她要是死了，学院赔给江秋红的钱还不够还清她的债。

窗帘被海风吹起，江烁最终还是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她仰起头，看向窗外微微透进来的阳光：“校长，你就像一个狡诈的军师，终于忽悠了三个愣头青加入敢死队。”

“我们每争取一秒的时间，就有更大的希望救出被困在沙漠的人。”希伦收回了他们的协议，看着江烁的眼睛，微笑说，“江烁，我对你第一次参与狩灵的表现很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