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贰 第9章 古阴·罗刹

门口出现贾管家的脸，庙鬼吓了一跳，连忙躲去周涣身后。贾管家愣在那，须臾，竟是直挺挺晕过去。

宋宋跑去掐人中，与此同时铜铃里探出八宝的胖手，把庙鬼拽去别处。

掐了会儿人中，贾管家醒来，求助周涣道：“道长！我刚才看到鬼了，大白天撞上鬼了！”

“鬼？”

贾管家再揉眼，指着刚才的地方：“是真的！两只白眼睛还盯着我呢，这会儿不见了！”

周涣顺势朝身后看了看，可什么也没有，宋宋跟着看了眼，奇怪道：“哪里有鬼，管家伯伯，你是不是没休息好看花了眼呀。”

贾管家摸了摸后脑勺，自言自语道：“莫非老夫真的看错了。”

周涣在心底忍俊不禁，默念道不止有鬼，而且不止一个，想了想，不禁疑惑——明明自己是个道士，怎么身边鬼比人还多？

他从善如流地将管家拉去走廊，问找他何事，贾管家从怀里拿出一片带血的鸟羽，请示给他，说找他正是为了这事。

这是罗刹鸟的羽毛。周涣心里有种不详的感觉，道：“罗刹鸟来了？”

“不是。昨晚罗刹鸟被您几位打跑后，今早组织壮丁，打算趁罗刹鸟不在抄它老窝，岂料窝没找到，半路撞到罗刹鸟，现在后山满是狼藉，正等着你们驰援。”

“为何要私自行动？”雨师妾奚落道。

贾管家揩汗道：“大家也是为了镇子着想，雨师姑娘，这时候怪我们恐怕不合适，您还是和道长赶紧看看去吧。”

间不容发，雨师妾冷冷拂袖，和周涣前往后山。

羊角风盘旋而上，到处是呼天巨响，乱石穿空，惊涛拍岸。

他一下子发现角落打滚的守坟人，拉过来，守坟人露出满是血肉烂肉的一张脸，一边眼眶已经没了东西。周涣连忙接过丹药为他止血，见周围没人，问壮丁们去哪了。

守坟人显然被吓到发疯没有听见，抓着他直喊疼，这时屏障外传来女人带泣的声音：“叶郎，叶郎——妖怪你把叶郎带哪去了？”

眼见就要闯入妖鸟的领域，白绫出袖，一把把人卷过来。

认出女子就是霞抹，周涣再看了眼守坟人，低声道：“遭了。”

雨师妾也答：“我们中圈套了。”

他们在这应付罗刹鸟，被留下的宋宋亦不得空闲，有一搭没一搭地套庙鬼的话。

庙鬼抵死不从，不肯透露只言片语，在角落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小猴子。

宋宋计上心头，揉了揉大黄的腮帮子，阴笑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回答事小，可我听说大黄是娇养惯了的，最喜欢吃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小鬼。”

大黄汪了一声，示意自己并不喜欢吃鬼，宋宋拍了拍狗头示意配合，八宝品察出不对劲，道：“不对啊，为什么你对付刘庭就是打屁股，对付它这种小鬼反而要放大黄啊？”

宋宋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对症下药。”

“什么叫对症下药？”

“对症下药就是刘庭已经是大人了，已很久没被打屁股，我这时打肯定能让他记忆犹新、懊恼终生，但小鬼经常被打屁股已经脱敏，所以放大黄比较有冲击力。”

八宝细想为什么小鬼就要经常被打屁股，莫不是宋某人就是经常被打的那行人，刚要抬头问，见到她身后的物什，张大了眼睛和嘴巴，露出害怕而吃惊的模样。

两滴绿蜡似的尸液擦过脸颊滴在地上，庙鬼已经不见了，头顶掠过一截凉风，八宝迅速拉住她低头，一人一鬼摔了个鬼啃泥，这才躲过断脖一击。

只见青天白日下无端站着具黑糊糊的尸鬼，同在幽都见到的那具一模一样。

大黄一跃而起，被尸鬼重重扫在地上，发出砰地闷响，大黄夹紧尾巴，站在她面前，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吠叫。幕后主使灵觋款款而来，手里握着一把悬丝傀儡操纵架，操纵着尸鬼攻击他们。

宋宋支起身子，震惊道：“管……管家伯伯……”旋即反应过来，质问道：“你就是炼尸鬼的灵觋！你是故意引走师父师娘他们，你想杀我！”

灵觋笑道：“乖丫头，我不杀你，只是觉得罗刹鸟不能够摆平你师父，请你做个人质罢了。”

“你还和罗刹鸟有勾结？”

“只是让它做个顺水人情罢了。”灵觋手指一动，带动傀儡架，操纵尸鬼扑过来。宋宋往旁一滚躲过攻击，阴风刚好从天灵盖擦身而过，身后的树断了。

这样只守不攻不是办法，她慌乱地规划逃跑路径，耳畔突然传来瘆人的声音。只见阴铁券接住尸鬼锋利的爪牙，滋啦尖鸣，划出阵阵火花。

那声音尖利刺耳，令人毛骨悚然，宋宋却转阴为晴：“崔大人，您还没走！”

树荫下崔珏冷哼一声，阴铁券挡住尸鬼的同时判官笔游刃有余，直击命门，三声闷响，肋骨尽数折断，尸鬼被打得后退三尺。崔大人理了理袖子，将她护到身后。

灵觋暗啐多管闲事，身后出现更多的尸鬼，一窝蜂的扑向他。崔珏摧动着阴铁券，示意宋宋干净去找君上和周涣。

宋宋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点点头翻上院墙逃跑。

躲在暗处疗伤的归如眉终于出场，本还担心找不到她，没想到送上门来。

雨师妾嫌霞抹和守坟人吵闹，更怕他们耽误行动，将二人拍晕过去，安置在巨石后头。狂风猎猎，将衣襟吹得如同长空的旌旗，雨师妾看着他将纯阳之力注入白鹿剑中，叮嘱小心。

周涣趁机贫嘴道：“以往都是你保护我，终于出现个你没辙的妖怪，可以我保护你了。”

雨师妾没想到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以往她都会反驳，这次却只是愣了愣，低声道：“……随你。”

都说随他了，肯定得好好发挥，周涣笑着挽了个剑花，罗刹女转头迎上一柄灵光熠熠的长剑。风声里似乎还带着鹿鸣，要是晚一刻兴许就要了她的命。

纯阳血是伏羲留下的精血，九天拿纯阳血作净玉的神器，早在上次她就吃了不少亏，因此藏在古阴后山趁夜吸食阴气疗伤。

归如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付他，指挥罗刹鸟去找雨师妾的麻烦。

刚说这次可以保护她怎可食言，灵符携着白光向妖鸟招呼过去，顷刻白光化作白焰，燃烧那些乌色的鸟羽。

“归如眉，你难道就只剩这些招式了？”他还想问这老妖婆还有什么别的招式，尽管使出来，归如眉沉浸在罗刹鸟殒命的气愤中，这时二人身后传来宋宋的呼喊：“师父！雨师姐姐！”

她跑得跌跌撞撞，身后还跟着八宝，终于抵达目的地，以手撑膝气喘吁吁道：“师父，崔大人和管家他……”

不待说完，周涣明白是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根本没人去寻罗刹鸟的巢穴，是灵觋听闻他们顺藤摸瓜来到古阴，怕事情败露，所以伪装成贾管家借机杀掉他们。

归如眉手指一一点过他们，从容道：“纯阳血，阴君，还有个婆桫小丫头，老娘不亏。今个儿要是把你们都杀了，女皇不知道会提携我多少级别。”

周涣笑道：“你也知道在话前头加个‘要是’。白日梦谁都会做，但这项上人头究竟摘不摘得下还得看自己的本事，对吧施主？”

归如眉眸中杀气一凛，土地松动，那些坟地如同蒸笼冒出丝丝黑气。

那些森森黑气不禁让她联想想起院子群尸鬼，登时恶心得气不打一出来，躲去雨师妾身后，道：“这些都是什么？”

“煞气。这里不比战场戾气浓厚，但因为是坟山，所以也能凝不少煞气，小心。”雨师妾话落松指，命雨女伞吸食黑气。

周涣吃过玄烟煞气的亏，早有准备，云箓脱弦而出，打断归如眉的行为。

“为时已晚！”归如眉早已吸取不少煞气做补给。她发了狠，手持双锏，赤红着眼袭来。

周涣难得一边招架一边还有功夫打量徒弟，再看了眼躲在后方的徒弟，他试探道：“宋宋，练了一上午，应该有所长进吧？”

宋宋明白他想说什么，后退一步道：“您又不是没看到我射雁，箭离雁阵有十万八千里远，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不做尝试，怎知自己的水平？”雨师妾开口。

周涣赞同道：“你不是自诩对弹弓颇有造诣？把她当做山兔野鸡，把箭当做你最衬手的黄金珠子，一拉一放猎物到手。”

宋宋恍然大悟，心想她怎么就没想到，连忙引箭拉弓，师父为了让她瞄准点，一直和归如眉在同一个地方打斗。箭矢带着长啸裂云而上，还真射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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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古阴·罗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