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衡原不想来的,催债的家伙们堵在出租屋门口,在这火烧眉毛的状况下哪有给恩师过生日的闲心?
但没有办法,徐宣娇与其闹别扭很长时间不肯见面,好不容易打听到她会来参加这个聚会,他并不想放弃这唯一能弄到钱的机会。
进门前不忘整理下车时弄皱的衣服,故意直起腰让人看不出窘迫,高领毛衣紧贴着脖子。
如果不是见那人,他是绝对不会穿的,稍微走动就有窒息感。
再三确定衣服胸口上那昂贵胸针摆正后,男人才迈开脚。
“请进。”
无视身边弯腰的服务员,在那穷酸家伙没有讲完就径直踏入会场。
恩师八十大寿早就过了退休年纪,今天这会儿更像是同学聚会,每个都是各个业内混得很好的人。
除了现在的他。
好在从外表看,还不算狼狈。
用着一副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把在场所有人收进眼底,也包括上学时期最讨厌的人——孟慕青。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愕然很久,这个男人已经完全成长为不敢相认的样子。
甚至还站在了郭文忠旁边,要知道上学那会儿,这个家伙一直是边缘人物。
可见现在混得有多好!
袁衡咬牙,都能听见牙齿互相摩擦的吱吱声,那是妒忌的声音,是最清楚不过的感觉。
俊美男人的靠近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那个老人时过7年,记忆力依旧惊人,“小袁来啦!”
“郭教授,您身体还好吗?”微微弯腰,从孟慕青人手上夺过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老人背已弯,还是那么和蔼可亲,岁月不饶人,听说差点脑梗,现在腿脚有些不好使,走路都需要拐杖。
“老啦,勉强还能活,哈哈哈。”
扶着老人故意背过身去,将郭文忠和那家伙隔开,身后那道目光快要烧穿整个人。
“小袁你怎么没跟小徐一起来?不会是吵架了吧,你可不许欺负小徐,人家从20几岁就跟你了,都快7年了吧。”
郭文忠笑呵呵地打趣,旁边的人却变了脸,岔开话题。
“放心吧,郭教授。对了,您看到小徐了吗?”袁衡心思不在这里,从进会场眼睛就在寻找着,可就不见那女人身影。
不会没来吧,那岂不是白来了?
“小徐刚来不久,你去那边看一下,17级的都在那边呢。”郭文忠拍拍肩膀,正巧又来一拨人要将老人围住,才得以脱身。
正要抬腿走时,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郭教授还有什么事……是你呀。”
脸色变得极快,可对面的人似乎没有察觉一样。
“嗨,袁衡哥,还记得我吧,我是孟慕青。”男人笑眯眯的模样跟上学时没有区别,标志性的脸颊痣笑的时候十分好看。
那人现在更加有男人味,完美的脸上不需要任何修饰,一个背头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虽然刻意忽视,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就是存在感十足,只要进来的人,必然会注意到。
“啊,当然记得,什么时候回国的?”袁衡迅速调整状态,回以一个礼貌疏离的笑。
“刚回国没几天呢,对了,听说你要结婚了,到时候不要忘记请我喝喜酒。毕竟……我也算见证人之一呢。”孟慕青笑意不达底,眼睛有意无意地上下打量自己。
他听出了话里的声音,结合最近的不顺,不爽地松开了握住的手。
“呵呵,我还有事,下次再聊吧。”
“嗯,相信不久会有机会的。”孟慕青谈谈地说,并不在意对方突变的态度。
m的,总是说阴阳怪气的话,到底要恶心人多久。
这绝对是此生最后一次和这家伙聊天。
……
在会场找了两圈,袁衡才在一个包厢见到心心念念的女人,不过那里不止有一个人,想说的话自然没有办法说出口。
“哎,娇娇,他来了,我就说会过来的吧!什么事情说清楚。”旁边一个身材略胖女人戳戳紧皱眉头的徐宣娇,手轻轻抚上肚子。
“……”
没有人会放弃深爱着的对象,如果不是太过分,她也不会气到说分手,这次是最后的机会。
屋里的女人期待男友能回头是岸,又知道其本性难改。
“过来了,过来了,你快去吧。”
身边起哄小声音让其勉强扯出笑,“那我过去了,我们等会儿聊。”
“宣娇——原来你在这儿。”女人略施粉黛就已经把气质衬得脱俗。
实话说,这些年她变化很大,从前袁衡认为她是个容貌不出众、只是个单纯有钱的大小姐。
而如今看来并非如此,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没有见到徐宣娇的原因,竟然第一次产生这女人也很惊艳的感觉。
纪禾集团唯一继承人!这就是来这里的目的。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女人冷着眼阻挡了对方靠近一步的动作,“既然过来找我,那就默认上次提的事你都同意了。”
“宣娇,这几天你还好吗?我一直很牵挂着你”男人的眉眼松开,小心试探地牵上了女人的手。
“……”徐宣娇紧紧盯着对方的脸,只要从那张脸上捕捉到一丝虚假,就会立刻抽身离开。
但袁衡演技很好。
“我们出去说吧。”最终在叹了口气后回握回去,温暖的体温让彼此都看到这段感情的希望。
“好了,可以说了,上次我提议的事情。”
会所的空中花园只会出现带着目的而来的人,没有多余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恢复如初吧,宣娇,这几天仔细回想我们之间,发现我真的不能离开你。”
“7年了,我们的感情不应该这么草草了事,你提议的事我同意。”袁衡诚恳地看着女人,眼里泪水打转,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空中花园的风很大,这里的植物都随风摇摆。
在凌乱的发丝中,就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眼前的提款机,说的话快要把自己感动了。
“真的吗?”徐宣娇也不再强装冷漠,一种石头落地的踏实感席卷全身。
“真的。”
“好,那从今天起你就再也不要去赌了!我们好好过小日子,正好之前的欠款还清了。”抱住对方的腰,将头埋进对方胸膛,久违的温暖让其鼻子一酸。
但男人可没有那么雀跃。
不赌?不赌怎么将输出去的赢回来?是有机会赢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好,但还有一件事要解决,就是……就是我欠了600多万,如果欠款还清就再也不赌了。”本来还埋在胸口的女人突然猛地推开他,袁衡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几步。
“600多万?”徐宣娇嘴巴张成“o”字形,满脸不可置信,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
“上次不是还清了吗?怎么又欠了那么多?袁衡!你个混蛋,又去赌博了?”
她浑身发抖,气得眼睛红了好几圈,眼泪啪嗒啪嗒往外流,抬起手里包,一下一下砸在那人身上,嘴里还咒骂着。
“你太让我失望了!600多万!你滚吧!我们永远不要见面了!我不会再给你擦屁股了!”
袁衡从来没有见过女人这样,胳膊被砸得生疼,一时间有些呆愣却并不心疼这人。
很快他反应过来,顿时心急如焚,如果徐宣娇不兜底,那真是要完蛋了。
催债的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剁手都算小事。
“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千万不要生气,对宝宝不好。”
“什么!”她举起包的手僵在原地,满脸呆愣,但瞬间愤怒爬上脸蛋,一脸失望至极地看着相处7年的男友。
“我知道你怀了我们的宝宝,那天在垃圾桶看到了。宣娇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让我对你和宝宝负责。”袁衡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和刚刚在下面绅士的家伙天差地别。
男人痛哭流涕满脸悔过,跪在冷眼的女人面前,他轻轻抚过她的肚子渴望机会降临。
“撒手。”
“我叫你撒手,我绝对不会让孩子有你这样的父亲!你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徐宣娇闭上眼,再睁开眼上的决然连袁衡看了都心惊。
“宣娇!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嗯?好不好?”他还不死心,像个伥鬼一样不肯放过无辜的人。
“滚!我们俩一刀两断!孩子我也会打掉!我绝不会生下你的孩子,就当我瞎了眼看上你!这都是我的报应!”
清脆而响亮的巴掌还没等说完就袭来,袁衡只感觉一阵风穿过,耳朵嗡嗡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脸上赫然出现深深的红色巴掌印,金丝眼镜也飞了出去。
他不知道原来被女人打脸也是那么疼。
“不要再联系了。”
脚步声渐远,独留一个跪在地上半晌也没有站起来的狼狈男人。
直到脸上的痛觉渐渐消失,膝盖发麻才勉强扶着花坛站起。
“m的,不知好歹的东西!徐宣娇你可别后悔!”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压出气急败坏的话,只能说给自己听。
什么女朋友、孩子远远没有解决债务重要!
扶着墙慢慢走向门口,却撞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熟悉的脸突然闯进眼帘,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听了多少。
袁衡看到来人的脸,瞬间暴跳如雷,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脸。
张嘴想发出声音,但发现喉咙疼得厉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m的,你怎么在这里!”
“啊,上来透透气。”孟慕青笑道,眼睛有意无意地在那张红肿不堪的脸上扫视。
“真是晦气。”袁衡撞开对方的肩膀,人与墙之间只留下小道。
“呀,袁衡哥!”
不理会身后的孟慕青,正要强行挤过去,手被塞进一张卡片,划得食指生疼,回头看到那人似笑非笑格外认真的脸。
“有困难就来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