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春 第28章 026彼时花开见本心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二月，林雨春只觉得加入了摄影社后的日子尤其充实，每天都过得热情满满，社团的学长学姐都说林雨春比刚来的时候拘谨的样子变化了好多，现在脸上的笑容也多多了，整个人放松了许多，感觉已经融入到大学生活氛围中了。

这些日子她和周煜诚关系越来越亲密已经发展为无话不谈的好友了，越了解才知道两人竟然有很多对事物的观点和看法都出奇的一致。

就在这短短几个月间，林雨春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食堂里）

林雨春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筷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比刚入学时多了不知多少神采。

“对！没错！”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都高了几度，“我发现每当作为林雨春的这个我害怕的时候，我只要把自己想象成我喜欢的角色，去想如果是他们会怎么应对，我就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可以从容应对了！”

坐在她对面的男生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听她叽叽喳喳的说着。

他长得很好看，五官舒展，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少年气。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上扬，露出一点虎牙，看起来又痞又乖。

是那种让人看了就心情好的长相。

“也许你有什么特殊能力呢？”他憋着笑，“那次上台汇报，我看你上台前脸色惨白，眼睛发直，还为你捏了一把汗呢。结果走上台你就好很多了，中间虽然卡了一下，还是很好解决了。”

林雨春被他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就笑话我吧。”

“没有没有！”周煜诚赶紧摆手，端起桌上的饮料，装模作样地晃了晃，像晃高脚杯似的，“来，为咱们林雨春同学的成功蜕变，干杯！”

林雨春被他逗笑了，也端起饮料杯，跟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一声响。

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声一片。可他们这个小角落，像是自成一个世界。

林雨春喝了一口饮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真好。

她想起刚入学那会儿的自己，一个人躲在图书馆的角落看书，不敢跟人说话，不敢主动争取任何东西，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一直那样下去。

可这才几个月，她加入了学生会，参加了演讲比赛，做了PPT汇报，现在还被老师看中，推荐去参加元旦晚会的主持人筛选。

这些事，放在几个月前，她想都不敢想。

“周煜诚。”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周煜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努力。”

“不是你一直拉着我，我根本不会去尝试这些。”林雨春看着他，眼神认真，“你知道吗，我以前都是被动地接受，被动地获得，希望好运能从天而降，砸中我这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女孩。我从没想过，除了安静的书里和无人的角落，我还能融入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更没想过，能成为人群的焦点。”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

“你知道吗，看到台下一双双盯着我的眼睛，我又紧张又激动。我感觉在台上，我几乎要被人看穿了。”

周煜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一种他以前没见过的光。

那是自信的光。

周煜诚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她的场景。她坐在窗边，低头看书，阳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可现在的她，比那幅画生动多了。

“所以你把自己想象成艾丽伍兹了？”他问。

林雨春转过头，笑了，眼睛亮亮的。

“对！又漂亮又有实力，又顶顶聪明又顶顶努力的人！”

周煜诚被她这自恋的样子逗笑了。

其实他都知道。

哪有什么特殊能力。都是这个女孩不够相信自己罢了。

她本来就有这个实力。演讲比赛能拿奖，PPT汇报能被老师表扬，三次面试能顺利通过——这些都不是运气，是她本来就做得到。

只是以前，她被自己困住了。

被那些“我不行”“我不敢”“我做不到”的念头困住了。

他只不过是在旁边推了她一把，让她发现自己可以。

仅此而已。

周煜诚看着她，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想，既然这么一块原石被他发现了，那他就要帮她，成为一颗真正的宝石。

“来！”他又举起杯子，“庆祝你被老师看中，参加元旦主持人筛选！干杯！”

林雨春举起杯子，信心满满。

“放心吧，我一定行！我可是有很多“人”帮助的！”

“等你当上了主持人，我送你一件大礼。”

“什么啊？你要送我生日礼物吗？”

“算是。”

“别忘了这周有摄影社的分享会哦。”周煜诚撑着下巴轻挑眉，“这次轮到你了。我可不会因为我们俩关系好就徇私舞弊。”

林雨春瞪他一眼。

“你就等着看吧！”

——

摄影社的分享会定在周五下午。

林雨春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攥着翻页笔，第一次展示自己的作品，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台下坐着十几个人，有摄影社的社员，还有几个来旁听的陌生面孔。周煜诚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外搭一件黑色羽绒服，帽子上的抽绳垂下来，一边长一边短。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本来就好看的轮廓勾勒得更加分明——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他正撑着下巴看她，眼睛弯弯的，带着点鼓励的笑意。

那个笑容让林雨春稍微没那么紧张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张照片。

“那……那我开始了。”

投影仪亮起来，第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是食堂打饭阿姨的背影。

照片拍得不算惊艳，构图规规矩矩，光影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阿姨，站在打饭窗口后面，手里拿着大勺，正往锅里看。

底下有人小声交谈，大概是觉得这张照片太普通了。

林雨春的声音响起来，很轻，有点紧张。

“这张是在食堂拍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她每天都很早起来准备早餐。我每次去吃早饭都能看见她。不管我去多早，她都在那儿。”

屏幕切换，是同一张照片的局部放大。阿姨的手，握着勺子的手，指节粗大，皮肤粗糙。

“有一次我起得特别早，六点不到就去食堂了。食堂里就她一个人，在准备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

“我觉得很温馨，很温暖，我很喜欢做饭的时候氤氲的热气，让我感觉很有烟火气。”

台下安静了。

周煜诚撑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

屏幕切换到下一张照片。

拍的是操场上的落日。

空荡荡的跑道，远处是教学楼剪影，太阳正落在教学楼顶上，把整个天空染成橙红色。

“这是操场上的落日。”林雨春说，“我刚来学校的时候，没有朋友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每天傍晚都去操场坐着，看太阳落下去。”

她停顿了一下。

“那时候觉得一个人很孤独。”

屏幕切换。

还是落日，但角度不一样了，拍的是操场边上的长椅，空椅子，椅子上落着一片枯叶。

“后来发现，孤独也可以很好看，有晚风，有落叶，有鸟鸣，这个世界也不孤独了。”

下一张宿舍楼下的猫，一只橘猫蹲在台阶上，阳光把它照得暖融融的。

“这是小橘。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腿上有伤，瘦得皮包骨头。我带它去看了医生，现在它胖多了。”

她讲到“胖多了”的时候，语气里带了一点笑意。

台下有人跟着笑了。

周煜诚没笑。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台上的人。

下一张。图书馆的窗。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架上，那些书的书脊被照得发亮。

“这是我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社长的位置。”林雨春说，“那天我在那儿看小说，突然有人对着我按快门。”

“我觉得这里是我与大家缘分的开始，很值得纪念。”

台下响起一阵起哄的“哦——”。周煜诚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林雨春也笑了，脸微微泛红，但还是继续往下讲。

下一张。周煜诚出现在画面里，狡黠的笑着，眼睛闪着光，露出虎牙。

“这是我和社长第一次一起吃饭，聊的很开心，终于发现了一个和我如此契合的好朋友。他非要我请客，说是我欠他的。社长每次一肚子坏水就是这么笑着。”

台下哄堂大笑。

周煜诚这回没躲，跟着笑起来，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雨春一张一张往下讲。

图书馆的窗、食堂的阿姨、操场上的落日、宿舍楼下的猫、校园里的梧桐树、天台上晾着的被子、下雨时玻璃上的水痕、晴天时地上的人影……

每一张都很日常，每一张都不惊艳。

可当她讲的时候，那些普通的照片突然有了生命。

她讲窗，讲的是那些在窗边看书的人；讲落叶，讲的是踩上去沙沙响的声音；讲猫，讲的是那只猫第一次愿意让她摸的时候，她差点哭了。

她讲得很慢，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周煜诚坐在台下，听得入了神。

他不是没听过社员分享照片。

摄影社每周都有分享会，每个人都要轮流上台讲自己的作品。他听过有人讲构图，有人讲光影，有人讲设备，有人讲后期。

可从来没有人像林雨春这样。

她不是在讲照片。

她是在讲自己。

讲她的孤独，讲她的思念，讲她的成长讲那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瞬间，那些藏在照片背后的心情。

那些照片，每一张都有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能让人感觉到记录者的用心和温柔。

她不是在拍摄，而是在记录。

分享会结束的时候，周煜诚第一个鼓掌。

掌声把林雨春吓了一跳，她站在台上，脸又红了，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赶紧收拾东西往下走。

周煜诚看着那个走下台的女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穿着那件她常穿的白色小熊毛衣，头发披着，几缕碎发贴在脸边。她低着头收拾东西，耳尖红红的，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热。

周煜诚嘴角勾起，微微歪了下头，眯起眼睛。

比起一开始一眼相中她的外貌，越深入了解，越激起他对这个女孩的兴趣。她像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是一角，底下藏着的东西，他还没看见。

“尽管把隐藏内心的自己展示出来吧。”他轻声说，眼睛眯着，瞳孔里映着她的身影，“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我喜欢的。”

那种眼神，混合着兴奋、激动和探索欲，在他眼底慢慢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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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会结束后，大家陆续散了。

林雨春留下来收拾器材。投影仪要收，电脑要关，椅子要归位。她一个人在讲台那边忙活，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周煜诚本来已经走了。

走到半路，一摸口袋，手机没了。他想了想，应该是落在多媒体教室了。

他转身往回走。

老教学楼的走廊很安静，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

走到教室门口，他愣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还有人。

他轻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林雨春还在。

她没在收拾器材。她蹲在讲台旁边，面前蹲着一只猫。

那只猫他认识，是经常在教学楼附近转悠的那只奶牛猫，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林雨春正从包里翻东西，翻出一块饼干，掰碎了放在手心里，递到猫面前。

猫不敢过来，警惕地看着她。

她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

“来，不怕。”她轻轻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声音很轻，很柔，像怕吓着它。

猫看了她一会儿，慢慢走过来，低头吃她手心里的饼干。

她等它吃完，又掰了一块，继续喂。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蹲在那儿，低着头，看着那只猫，嘴角带着一点笑。那只脏兮兮的猫靠在她脚边，吃得专心致志。

周煜诚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歪着头，看着她。

他想起刚才她在台上讲的那些话。

现在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那些照片里藏着的，就是这样的她。

温柔、安静、善良，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蹲下来喂一只流浪猫。

周煜诚没出声。

就那么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眼神柔和地看着她。

周煜诚其实是校草但是由于他过于逗比很多人都会忘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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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6彼时花开见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