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顺颂时绥 > 第17章 ??护友皆获罪

顺颂时绥 第17章 ??护友皆获罪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13 19:43:40 来源:文学城

踏云自凡尘归山,晚风裹着云海寒雾漫卷而上,衣上沾的市井烟火气,转瞬便被山风拂得干净。

方才山下长街暖灯摇曳,糖画甜香绕鼻,戏台婉转唱腔还缠在袖角,一抬眼,已是扶光阁万年不散的清寒。山巅玉宇高寒,殿宇肃穆,云海无声翻涌,同山下那片人声鼎沸,竟是隔了一重天地。

二人足尖轻轻落在大堂阶前,尚未举步,堂内一道沉冷威严之声便自朱门沉沉压出,听着便叫人心头一凛:“进来。”

声如碎冰撞玉柱,无半分暖意。

沈瑜同厉珩对视一眼,眼底那点下山时的温软笑意尽数敛了,并肩抬步入内。

主堂空旷寥落,云纹玉案高置正中,阁主端坐案后,眉目清寒,面色沉郁,满殿空气凝滞得发僵,寻不到半分活气。

沈瑜垂眸低首,规规矩矩行完一整套弟子礼,语声恭顺有度:“弟子下山迟归,惊扰阁主。”

厉珩立在他身侧,身形挺拔,一言不发,只随他一同俯首。

阁主淡淡抬眸,目光扫过阶下二人。

“命你二人下山历练,是磨洗道心,不是纵容贪恋红尘玩乐。平日略作闲逛无妨,此番却闹得风波四起,闹市当众拔剑相斗,反倒叫凡夫俗子传得满城闲话。沈瑜,你可知错?”

他语调平缓,未曾厉声呵斥,可那股无形压迫,反倒比怒骂更教人难捱。

沈瑜不曾避他目光,抬眸坦然回话,字字分明坦荡:“弟子知过。不该一时意气当众斗法,失了仙门隐忍谦和的本分,更不该流连尘嚣,耽误清修课业。”

顿了顿,他风骨未折,眼底不见半分怯弱,又徐徐补道:“只是事端并非弟子主动挑起。别家三名修士无端出言折辱,仅凭坊间流言肆意诋毁,言语刻薄辱人风骨;其中一人假意赔罪,暗中蓄起阴寒灵力,偷袭弟子尚未痊愈的旧伤。旁人步步相欺在先,弟子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话音才落,一旁卫峰主立时沉声斥道:“一派胡言!”

“修道之人,先修心性,再修术法。”卫峰主目光锐利如刃,句句诘问责难,“红尘是非最扰道心。厉珩身世孤苦,世间流言本就从未断绝,你偏偏当众百般维护,叫天下修士如何看待扶光阁?再者,你旧伤未愈,本该闭门静养,反倒终日流连市井嬉闹,心性浮躁至此,谈何悟道修行?往日里你素来谨守门规,怎此次行事如此失度?”

桩桩问责,条条扣死山门铁律。

沈瑜缄口不语,心底却半点不肯服软。护着厉珩于他而言本是分内之事,何来过错?不过世人偏见作祟,无端便要被扣上罪责。

身侧厉珩瞧出他心头郁结,往前半步,静静挡在了沈瑜身前。

他素来寡言冷淡,半生风霜皆是独自硬扛,此刻开口,声线低沉清冷,一字一句将所有是非祸端尽数揽在自己身上:“今日所有风波,皆由我而起。流言辱我,争斗因我,一切根源都在我。要罚便罚我一人,沈瑜不过守本心、护挚友,并无半分差错。阁主若要降罪,只管冲我来,莫要为难于他。”

千夫所指、冷眼相待,于厉珩早已是寻常事,旁人如何轻贱诋毁自己,他皆能漠然置之,唯独见不得沈瑜因他受师门训诫,平白担下无妄责罚。

阁主望着二人彼此相护的模样,眼底沉郁更重。

山下始末他心中透亮,也知晓那三名修士恃强凌弱、理亏在先,可仙门立身天地,最重门楣名声与规矩法度。

良久,阁主才缓缓开口,语调公允,不偏不倚:“孰是孰非,本座自有分寸。那三人品行有亏,自有其师门按律惩处,轮不到我扶光阁弟子私自动手了结恩怨。错不在护持友人,错在行事张扬;错不在本心良善,错在忘却山门戒规。”

说罢,他垂眸落下惩处:“沈瑜,你往日修行品性向来不差,此番却心性浮躁,贪恋尘嚣,行事莽撞不知藏锋。罚你禁足清思崖三日,抄写《范浚心箴》百遍,日日自省,涤去心中红尘杂念,养一份沉稳道心。”

继而望向默然垂立的厉珩:“你身世坎坷,常年心结郁结,戾气难消。此番又引是非祸事上门,连累同门受责。罚你闭居客院半月,每日前往洗剑池静心涤念,打磨心性,禁一切外出,直至三日后宗内比武开启。”

二人齐齐躬身,垂首领命:“弟子领罚。”

训诫一落,大堂重归死寂。

阁主望着阶下一温朗、一冷寂两名少年,性情截然相反,却事事相护、寸步不离,语气稍稍缓和,淡淡提点:“你二人情义深重,本座不会强行阻拦。只是仙途漫漫,前路风雪无数。锋芒过露,情谊太过昭彰,最容易被人揪住软肋拿捏。你护他坦荡,他护你周全,这份情分,亦是彼此劫数。往后行事务必藏锋守拙,三思而后行。莫要让一腔赤诚,反倒成了互相拖累的桎梏。”

寥寥数语,道尽仙门浮沉、世间冷暖。沈瑜心中了然,恭声应答:“弟子谨记阁主教诲。”

踏出大堂,云海长风扑面而来,吹散满堂凝滞压抑。绵长石阶蜿蜒隐入茫茫白雾,四下云雾缭绕,四下冷清,不见半个人影。

沈瑜缓步走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笼着几分闷郁,低声絮叨:“说到底何必这般严苛?卫峰主素来爱揪人过错,今日之事本就错不在你我,无端挨一顿训、领两道责罚,心里实在堵得慌。”

厉珩低声宽慰:“不必烦闷。大半责罚落在我身上,清思崖仅三日,转瞬便过。”

沈瑜侧头看他,语声满是不平:“我哪里是心疼三日禁足、百遍经文?只是委屈你。整件事皆是旁人挑事,你却要闭门半月,日日去洗剑池受寒水冲刷,身上旧伤尚且未愈。洗剑池地处山阴,池水刺骨寒凉,寻常修士待半刻便寒气侵骨。你本就常年心绪郁结,日日泡在寒水里打磨心性,只会平白添一身苦楚。”

厉珩垂眸,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唇角极淡地勾起一点浅弧,是极难得的柔和:“无妨。比起从前世人千般唾骂、万般折辱,不过半月闭门,算不得什么。唯独方才堂上,见你被卫峰主层层诘难,我只恨自己无力替你扛下所有问责。”

他声音压得更低,仅二人能听清:“卫峰主说得没错,你我情义太过显眼,反倒成了旁人攻讦的把柄。往后我收敛几分锋芒,不再轻易惹出事端,便不会再让你因我受半句苛责。”

沈瑜轻轻摇头,眼底不平未散,却压下满腔愤懑,不愿再多抱怨:“这话从何说起?本是旁人无端挑事在先,我护你乃是分内,何错之有?只是山门规矩摆在眼前,多说无益,只能暂且压下心头不忿。”

厉珩静静立着,一言不发,只望着他。

沈瑜敛去眉间郁色,轻声道:“你也莫再多想,就此别过,三日后宗内比武再见。”

话音落下,他又忍不住回头叮嘱一句:“洗剑池水冷,千万记得多添厚衣,莫要冻得旧伤复发。”

说完,沈瑜转身,踏着漫卷云雾往清思崖小径走去。

云海翻涌,白雾缠上他素色衣摆,不过片刻,那道温朗身影便消融在云絮深处。

厉珩仍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牢牢锁着那人离去的方向,直至再也望不见半分衣角,方才缓缓收回视线。山风卷着刺骨寒雾刮来,吹得他广袖猎猎作响,周身那层终年不散的冷寂,反倒比堂上受训时更沉了数分。

他抬手抚上心口。方才堂中对峙,他满心只想着替沈瑜扛下所有罪责,全然没顾往后半月洗剑池的苦寒。可方才沈瑜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像一缕细碎温软星火,猝不及防撞碎他长年冰封的心绪。

旁人皆惧他、鄙他、远远避开,唯有沈瑜,事事念着他冷暖,处处护他周全,便是一同受罚,满心惦记的仍是他身上未愈的旧伤。

厉珩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阁主所言锋芒是劫、情义是缚,他如何不懂?可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沈瑜为自己受半分委屈。若藏锋便是任由旁人肆意折辱,刻意疏远来堵世人悠悠众口,那这份刻意隐忍,于他而言,反倒比山门责罚更难熬。

他缓步转身,踏上通往客院的石阶。一路云海寂寥,四下无人,唯有风声在耳畔低低回绕。

行至客院门前,院落清冷淡漠,只植几株苍劲寒松。他静立片刻,脑海里不由自主浮起山下长街光景——暖黄灯火,香甜糖画,沈瑜鬓边那支温润白玉簪,还有那人当众挺身护在自己身前,坦荡无畏道出那句“我的人”时的模样。

心口闷涩稍稍散开,漾开一点浅淡暖意。

他唇瓣轻动,低低重复那二字:“我的人……”

推门入内,案头整齐叠着一件加厚玄色外袍,是他先前备好的。明日起便要日日赴洗剑池,沈瑜方才的每一句叮嘱,他一字一句都牢牢记在心底。

另一边,清思崖云雾更浓,崖边长满成片静心竹,终年阴寒湿冷。沈瑜踏入崖上竹屋,推门便是满室清苦竹香,长案之上早已备好空白绢纸、松烟墨锭与狼毫笔,想来阁中执事早候在此,专等他前来受罚抄经。

他解下腰间佩剑,斜倚在屋角竹架,望着案上一应器物,不由低低苦笑一声:“倒是预备得周全。”

沈瑜落座案前,注水研墨,淡淡墨香缓缓散开,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不平。笔尖蘸饱浓墨,落下《范浚心箴》:“茫茫堪舆,俯仰无垠。人于其间,眇然有身。是身之微,太仓稊米。参三才者,曰惟此心。”初时字迹满是躁意,横竖锋锐外露,全无往日练字时的温润沉稳。

他望着纸上凌厉笔画,心底暗自叹一句:孤身守崖抄经三日,委实无趣,卫峰主还是太懂我了。

笔尖微顿,他缓缓收了腕间力道,笔下字迹渐渐柔和规整。

三日独处孤崖,百遍箴文抄写,他只能借着笔墨,一点点压下胸中翻涌的杂念。

夜色渐深,山巅寒气层层浸骨。沈瑜拢了拢身上单薄衣料,一想起厉珩日日要踏足的寒池,心绪又沉沉坠了几分。

只盼三日光阴快些流逝,待到比武台上,便能早日再见那人。

客院之中,厉珩独坐窗前,窗外云海沉沉,半分月色也无。掌心静静攥着一只小巧玉瓶,瓶内盛着驱寒疗伤的药粉,是沈瑜从前专程寻来送他,这些年他一直贴身收着。

指尖细细摩挲冰凉瓶身,当年沈瑜递药给他时的话音清晰浮上心头:“这药是我寻访数家医术高超的宗门才求来的,专治阴寒旧伤。你身上病根奇特,需日日调养,就算不去山下温泉静养,久服此药也能慢慢缓和。”

厉珩垂眸,眼底经年不散的沉寂,悄然化开一缕浅淡温柔。

烛火摇曳,窗纸上投出一道清瘦孤影。他拔开玉瓶瓶塞,浅嗅一缕清苦药香,心头郁结的寒凉稍稍散去几分。

他将药瓶妥帖收进衣襟内侧,紧贴心口,又取过叠好的厚袍搭在椅边。明日拂晓便要去往洗剑池,池水阴寒刺骨,沈瑜的叮嘱,他半分也不敢忘。

窗外松枝被山风撞得轻响,他抬眼望向清思崖的方向。云海茫茫,相隔万重云雾,连一点竹屋灯火都望不见。

清思崖竹屋内,烛火燃得只剩半截残芯,案上铺了数张绢纸,密密麻麻写满《范浚心箴》。

沈瑜手腕微酸,搁下笔轻轻揉了揉。百遍箴文篇幅不短,三日之内尽数写完,需日夜伏案。纸上字迹早已褪去最初的躁烈,一笔一画平和内敛,可心底那股不平,依旧浅浅盘旋不散。墨汁落纸,一字一句静心誊写,借着先贤箴文,强行压下心中躁动与牵挂。

眼下唯有静心熬过这三日,静待比武之日,与厉珩重逢。

大家喜欢看长的还是短的,如果有写的不好的地方可改进。感谢宝宝支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护友皆获罪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