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肉 第3章 chapter3

许洱在镜子前照了半天，最后把手链摘了戴上腕表，她穿得很休闲，白衬衫加短牛仔裤。镜子旁边的筐子里装着被咖啡弄脏的速干衣。

她租了一辆敞篷开去海边，精准找到了季微凉。季微凉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当地服饰的人，那个人戴着名牌，名牌上的logo丑的出奇，许洱记得这家船司。

“你要出海。”

季微凉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出现，和工作人员用外文说了几句才看向她。

许洱从不吝啬赞美，她故意贴近了才说：“你今天真好看。”

海岛的早上很清爽，海风微凉带着咸湿的水汽。天很蓝，云层薄得几乎看不见，海面泛着光。此时此刻，连呼吸都觉得舒服。

季微凉自己开船，许洱坐在后面，手搭在驾驶位的靠背上，她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傻，憋住没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她知道季微凉的喜恶，也十分擅长聊天，天南地北，艺术文学，她都可以畅聊，可她莫名现在不想聊这些。

“你说要是我们发生了意外，被困在一个荒岛该怎么办？”许洱一本正经地问。

“我有最顶尖的救援团队。”季微凉波澜不惊。

“喂，你懂不懂什么是假设啊。”许洱表示不满，“你会生火吗。”

“不会。”

“那你需要先学生火，虽然星星在头顶闪烁，可有火才可以驱赶兽类，有火才可以吃上熟食。

你会捕鱼吗。”

“船上有工具。”季微凉不再回答会不会。

“你要是捕不到怎么办。”

“我可以。”

“捕不到也没有关系。我听说过个故事，五个人探险被困，期间四个人吃了另外一个人，这四个人成功活下来。你如果饿了也可以把我吃了，你可以让所有法官为你辩护。”

“在意识不清醒前我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

“我没有丧失刑事责任能力，胜诉概率不大。”季微凉淡淡说。

许洱哈哈笑了几声，她实在想不到季微凉会这么回答。

“法官会为你赢的。”

“我让你去杀人，你杀不杀。”

“你是不是想说我不会听你的，我不会是唯一，世界上不只有我一个人有自己的想法？”

潜艇的速度提上去，许洱贴得更加近，她犹豫了一会，坐正了。

“这么说也没错，有法官会为你，就有法官为了其他东西不为你，比如逆转局势的荣誉，比如联邦死板的法条。”

许洱把她的长发握在手里玩：“五位法官中有两位认为他们有罪，有两位认为无罪，一位弃权。一位法官说牺牲少数人为了多数人的利益是常态，所以，他支持无罪。”

“你想说什么。”

“我喜欢你，你也一定会喜欢上我，所以我不会走。”

季微凉和她目光相交：“你走不走和我没有关系。”

“我观察了你，喜欢上了你，然后才决定不走，怎么和你没有关系？”许洱撇撇嘴。

“我从不把喜欢挂在嘴边。”

许洱用手戳了戳她的脸说：“太霸道了，那我也放在心里。”

几只海鸟在游艇后方舒展着翅膀，贴着海面飞翔，浪花会打湿它们的翅膀，可它们很开心，不近不远的跟着，叫声清越，在空旷的海面上，在岛屿之间，它们自由飞翔。

世界变得安静。

这一刻，心事变得飘渺，只容下眼前无边无际的辽阔。

“我想睡觉，到了目的地不要忘记我。”

她没有等人回答，也没想要等，她闭上眼，手搭在腿上，她和海鸟一起飞走。

季微凉向前继续前进，她们来到了另外一座岛屿。

许洱醒过来，伸个懒腰走在季微凉前面。海水蓝得透亮，沙滩上的沙子看着很柔软，没有人打沙排，只有两个小孩在玩匹克球。这个岛很小，没有很多人，却有很多玫红色三角梅，还有很多猫。

她们去了几家店，许洱变得更主动，只是不再刻意。路过一家Gelateria，许洱把人拉了进去。除了gelato，这里还有coffee和yogurt。许洱要了一个金桔的口味和一个柠檬罗勒口味。

季微凉点了coffee靠着落地窗坐下，店的左前方是海，前方是首饰店，门口还放了很多冰箱贴。季微凉手边放着两个，一个是蓝眼睛，一个是彩鸟。

许洱坐下，拿起彩鸟：“这是猫头鹰？”

彩鸟圆润呆萌，站在一截树枝上。许洱选的这只色彩最丰富，像孩子做出来的，原本白色的脸现在是红绿蓝。

许洱拿在手里摸到了背后的凸起，翻过来看是一句话，大概意思是黄昏起飞的智慧。

许洱把那只眼睛推到季微凉面前：“送给你。”

“我不信这些。”季微凉侧身看着海，冷漠扫了一眼。

信有一个物件就能辟邪，很无聊。

许洱笑了几声，单手支着脑袋：“你不觉得这个眼睛很像你吗？

刚刚店里的耳环也像你。”

她刚说完，一个人拿着东西走到她身边，是那个店的人。东西打包好被送了过来。

许洱看着季微凉：“送给你的。”

这是很普通的耳环和手环，绿松石搭配金色金属枝叶，换作之前她不会多看一眼。好的绿松石要是顶级瓷釉质感、颜色纯正浓郁、玉化感强，而不是这样。

很奇怪，许洱觉得这块石头像季微凉。她买下这些景区饰品是因为一时冲动，她送出去则是觉得季微凉根本不会生气。

大概率是波澜不惊。

要许洱喜欢这东西难，要许洱送出去也难。因为有人会认为这是不在意，甚至是看低，为了避免误会，她不会送这东西。

可她觉得，季微凉不会。

所以她先买下，后又送了出去。

“放心，我给你拎着。”许洱大方地说。

要怎么处理是季微凉的事，扔了也没关系，她只是想送出去一块石头，并没想让它成为什么。

季微凉但笑不语。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许洱问。

“你随时可以回去。”

“不，我要和你一起。”

许洱先人一步走出去，和一个岛民聊起来。她们又一起做了很多事情，看鹅卵石画，逛橄榄园，钓鱼潜泳，许洱拍了很多照，在这一天，朋友和恋人的界限很模糊。分明事实上，她们还不能算朋友。

后来又遇见了那两个小孩，她们还在玩匹克球。

沿着海岸走，地上的影子拉长，许洱后退着走，踩着季微凉的影子，哼的曲子是小步舞曲。

她的声音就像泉水，清泠过耳，干净温柔。

慢慢的，她们走到无人的地方，这里没有人视野却很好，一个两面围了透明珠帘的篷子落在最中心。篷顶有很多淡蓝色细条，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风吹过沙沙作响，看起来就像海水。

“哇，有人特意布置。”许洱故作吃惊，“这是要为了什么？求婚还是告白——”

许洱指了指醒目的白色钢琴：“像不像昨晚party上的？”

季微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冷静克制，小气抠门：“你准备的？”

许洱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在你身边当然不是我，是我让人准备的。”

昨天party后半程她和乐队的人聊起天，知道了她们就在这座岛上。许洱本打算过几天想办法让季微凉和她一起来这，大概心有灵犀，她们今天就到了。

“我们来早了，花艺、灯光、纱幔都没开动。”许洱似委屈似抱怨地说。

她坐在钢琴前，随意敲，痛击耳朵。

季微凉皱眉：“你要做什么。”

许洱抬眼看向她，故作高深又敲了半天。

“啧，我solo了一天，大明星都没有这个强度，你难道什么都不做吗？”许洱起身，捂着心口作出要累晕的模样，眼神示意她来弹。

她可清清楚楚记得季微凉这厮在钢琴、射击、骑术、潜泳的出色都是作者详细描写过的。

季微凉先是沉默看着她，今天确实因为许洱变得有趣很多，她不是无理的人，于是在她炙热的目光中按下第一个音符。

轻得像叹息，庄重而孤寂。

如果这首曲子有灵魂，它的灵魂一定找到了自己的火花。

无数灵魂在她的指尖获得了通行证，争先恐后涌向了地球。

浪漫的柔板，在黄昏的时候变得更美。

季微凉大概是喜欢她的眼睛吧，不然怎么会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呢？

许洱站去她背后，笑着牵起她的手，轻吻了一下，是一个很标准的吻手礼：“谢谢。”

许洱也坐下，轻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太久没碰过钢琴，好在那个曲子还记得清楚。

“这个曲子你没有听过，但我想和你一起弹。我相信你的即兴能力。”许洱嗓音温柔，夕阳洒在她的脸庞，就像三角梅一样明媚鲜艳。第一个音符高而短，轻快欢乐。季微凉集中注意在听，指尖触碰琴键，开始是简单的回声，然后是加快让情绪更复杂，最后是不紧不慢，很稳又让人心痒的回应。

从四个音到六个音，下行又上行。

许洱把结尾留给低音，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在听。

“我们的故事开始了。”

许洱轻声说，季微凉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