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珠 第29章 动摇

“哗！”素离应声跌进了水中，消失不见，不知顺着水流飘向了何处。

“素离！”吴白一声嘶吼，周围的鹰凖因为没有了刚才的目标，又重新回去纠缠。

他的身上满是鹰凖抓裂的伤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因为打斗而在飞速的下降，紧接着，意识开始有片刻的恍惚，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经变成了猩红的血色。气场骤变，他漠然的看向周围的一切，带着兴奋，带着肆虐，带着不可匹敌的威势，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剑。

浮云蔽日，风行草偃，日光稀疏的打在素离的身上，使她渐渐的恢复了意识。她努力的回忆着，只记得自己与师父潜行的过程中突然遇袭，然后就掉了下去，师父为了保护她跟众多的鹰凖不停厮杀，于是周围的鹰凖越聚越多，师父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伤口的流出的血让那些怪物更加疯狂。她不想拖累师父，她跟自己保证过的。然后她趁着自己还有意识，一把推开了吴白。

素离推开吴白后用断剑割破了自己的手臂，吸引着鹰凖同她一起朝崖下坠去，剧烈的心痛令她的神智越发迷失，只记得最后跌进了冰凉的水中，也不知在水中沉浮了多久，好像身边还不断的有白色的鱼游过，再后来就感觉有人从身后将她抱起腾出了水面。

有人救了她！素离使劲的睁开眼睛，朦胧的眼神努力了半天，才看到应幽正将她的手臂放在他的腿上，正在用灵力为她修复着伤口。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想来应该是应幽用灵力烘干的。

“你醒了。”应幽看向素离，眼神中有一抹隐藏不住的冰凉。

素离将手抽出来，整理好衣服，朝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走去。她既然还活着，就要去找师父。

应幽自嘲的笑了，语气里说不出的难受，“我才刚救了你！”

“多谢！”素离只是稍有停顿，便又朝着前边继续前行。

“你若是再去找他，只怕他会死的更快！”应幽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如此威胁。

没有了迈步的力气，不是因为伤重，是因为她知道应幽说的是对的。紧紧攥着的拳头显示着她此刻心里是多么的难受。她知道，前路莫测，在自己恢复之前，她只能陪吴白走到这里了，下面的路，她若执意跟着他一起走下去，那只会是他的拖累。

从未想过自己一定要活着出去，但却一直希望他可以安好，希望他以后可以按着他自己的想法一直一直的走下去。

看到素离没有动，应幽知道自己的话她终究是听进去了。他不是在为应幽着想，而是不想再让素离待在应幽身边犯险了，那个人早就是众矢之的，这次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素离留在身边，即使是把吴白当成借口。

素离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她要把对他的记挂暂时压在心底，缓缓从怀里掏出吴白给她的玉牌，伸出手，看着玉牌从手中一点点的滑落，仿佛掉下去的就是她的心一般。眼泪渐渐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滴落，涕泗滂沱，是那样的脆弱与无助。“等着我！”

应幽从未看到过这样的素离，这样的脆弱的素离只有在吴白的面前才会出现，他面前的素离，即使满身鲜血也依旧眼神平静，仿佛那些血都不是她的一样，不管发生何事，心绪都始终没有半点波澜。

眼前的素离点起了他疯狂的嫉妒，也让他失去了所有的防备。她就这样再一次毫无征兆的撞进了他的心里，没有理由，一击即中。他感到一阵阵的酸涩，他低沉的说道，“我答应你，只要你跟着我，最后我会留他一条性命。”

素离停止了哭泣，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恢复了理智，她眼神平静的朝着应幽望去，“你杀了三皇子？”

“不错，我说过，我会让你离不开我，你心痛，是因为你的身上有蛊毒。现在那只母蛊，便在这。”说着，应幽指向自己心脏的位置。

哼，素离心里冷笑了一声，不过随即她皱了皱眉，自己莫非也是中了蛊毒？可自己并没有发作呀，而且已经过了这么多时日，身上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她有些淡漠的问应幽，“想必除了这个，你身上的毒也已经解掉了吧？”

“我身上的毒早就已经解了，卑躬屈膝，只是哄他们母子的把戏罢了。”

“你是怎么解的身上的蛊毒？”素离接着问道。

应幽还以为素离也想解掉身上的蛊毒，所以才会这么问，便如实说道，“曾有恩人给了我一块红色的玉牌，那个玉牌可以召唤一次鬼婆，她的血，可以杀死我体内的蛊毒，不过玉牌我也只有一块，你放心，如今母蛊就在我的身上，我是不会对你出手的。”

“鬼婆？”素离皱起了眉，好像曾经听师父提起过，但是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索性便不再去想，以师父的实力，没有了自己，脱身应该不是问题，他若回来没有见到自己，必定还会朝着中心而去，到时候，她应该也恢复一些了，只可惜，这段路不能陪你了。

“我们走吧！”素离淡淡的说道，脸上恢复了昔日冷漠的神色。

“你就不问问我杀了三皇子是为了什么？”看着素离的样子，应幽真是觉得有力无处使。

“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我说过，若你敢对他出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要不要试试？看看你对我下不下的去手？”应幽负气的说道。

“你不是我师父的对手。”素离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中，除了冷静再无其它，“走吧，我想你们的目的地也是那里。”

应幽眼睛微眯，“你真的不去找他了？”

“不能拖累我师父，有你带我过去，想必师父也不会太过介意。”

应幽看着素离眼里难道的涌出了笑意，能把你留在身边一日，就能把你永远的留在身边，吴白，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把她从我这里抢回去。

素离顺着水流飘到了下游，现在她和应幽是沿着先前应幽他们的路再次往回走。

快要临近鹰凖的地带时，却没有看到周围一只活动的鹰凖。

素离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有些担忧的快步向前方奔去，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是血染一般的悬崖。整个山壁几乎变全变成了红色，无数鹰凖的残肢，被镶嵌在了崖间的石缝中，哪里还有半只存活的影子。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说话，湿润了双眼，那时的他一定很绝望吧，她对着崖壁轻声呼唤，“师父。”

应幽看着满目的狼藉忽然放肆的大笑起来，“哈哈哈，素离，看来那个吴白也不是表面那般温良，这狠辣的手段，倒是让我觉得有些心心相惜了！”

素离没有理会应幽得意的狂想，转身继续赶路。她要快一点，快一点遇到他，眼前的这一幕让她知道，她在吴白心里的位置，比自己估计的要重要的多。

看着快步离去的素离，应幽收敛了笑容，他的眼底再次迷蒙上了一片阴霾，跟上了她的步伐。没有想到，吴白在你心里，竟是这样的重要。

那日素离将吴白推开后，吴白便被鹰凖重重缠住，他红着眼睛挣脱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素离的身影。他努力的摆脱了身后的鹰凖，来不及压制自己身上婆娑诀的翻涌，焦急的循着玉佩的方向找去。几经寻觅，才看到掉落在草间的玉佩。

他猜想到素离定是不愿意连累她，所以丢下玉牌，独自一人离去。盛怒之下，红着眼睛的吴白提剑而回，暴戾恣睢的斩杀了这崖间聚集的所有鹰凖，他猩红着双目，不断在那钩爪锯牙里武动着手中的剑，染红了崖壁，浸红了河水，惹得那水中的白鱼都翻出了水面。

他当然知道素离的用意，可还是很担心她，他愤怒，为什么明明自己想要守住所有的人，他们却要一路至他们于死地。

当初那个柔弱的自己如今已经强大，可为什么还是保护不了要保护的人，他有些迷茫，有些不甘，难道就因为自己的母亲曾经修炼过魔功吗。

丢下身后的狼藉，吴白木然的朝前走去，内心泛起的波动因为素离的离开再不能平静，他的心境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出现了裂痕。好在他及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开始调息，褪去了眼底的疯狂。

所有的人都在朝着最高的山峰挺进，那里是大地震动的源头，也是所有人通向权力巅峰的机会。

吴白没有素离跟着，即便身上新旧伤都不轻，行程也快了许多。他眼神坚定的朝前赶路，一刻都不曾停下来调息和恢复，终于，他在那座产生巨震的大山脚下停了下来。他盘膝坐在一处最显眼的巨石之上，他在等人，在等那个让他心头翻涌的人！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渐渐的，开始不断有人聚集在山脚下。大家都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吴白，但此时再没有人敢有什么举动。所有的人都警惕的望向他，也有不甘心的继续向着山顶而去。大部分人则是在吴白的周围选好地方，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