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毒素［女O男A］ 第9章 你究竟是谁？

洛云绯穿着身脏兮兮的运动套装坐在地上，手指被划破了道口子正在往下滴血，闻言疑惑地用血淋淋的手指着自己：“你刚才是在问我？”

洛云绯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分化成alpha。

并不是因为慕强，而是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够得到在帝国任职的机会，族中那些人才不会明目张胆地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逼着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比如联姻。

在生死之间走过一遭后，洛云绯算是放下了这个执念，没想到刚放弃不久，进入军队的橄榄枝会以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戳在她的脸上。

“我能去吗？”洛云绯迟疑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他。

“若S级都不能的话，那标准也太高了，会招不到人的。”叶泽忍不住笑了。

“S级？”洛云绯愣住了。

“在办入队手续之前所有人都需要检测精神力并形成对应报告，有精神体的AO至少S级别往上了。”叶泽甚至有心情开了个玩笑，“无论你是哪家派来的杀手，基本的评级与训练应该都是有的吧？”

洛云绯有点尴尬地搓手手：“其实吧……我真不是杀手。”

不如说她是差点被杀的那个。

仿佛是为了把她看得更清楚一点，叶泽朝着洛云绯走近了一步，很轻地挥了下手，两人之间的银灰色牢笼化为万千蝴蝶翩翩飞走。

炎热夏日的暖风中，蝶翅舞动带起一片流动的风，将雪松的气味的信息素卷向四周。

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洛云绯的心头。

很久之前的一个普通冬日，她在旧宅中被闷了太久，央求着洛风带她出去玩，洛风所在的学校已经放假，经不住软磨硬泡，晚上偷偷带着洛云绯从密道里溜了出去。

洛云绯很久不出门，对外面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卖棉花糖的小摊贩已经离开，洛风牵着洛云绯的手走进一家面包店，让她选自己喜欢的面包，洛云绯毫不客气地挑了整整一篮子。

两人走过一盏盏黄色的路灯，看到了一群年轻人眼神躲闪着往一处地下楼梯走去，楼梯的尽头被很高的铁栏杆锁住，只留下一人可通行的距离。

洛云绯不明白那里是哪里，于是拽了拽洛风的袖口，洛风毫无反应。

顺着他失魂落魄的目光望过去，洛云绯看到了一个高挑美艳的少女，她将面前的长发拨到耳后，对着围绕在身旁的青年露出一个勾魂摄魄的笑。

洛风脸色一沉，握紧了拳头。

洛云绯赶忙拉着哥哥往旁边走开，可洛风之后明显状态不太对劲，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带着洛云绯原路返回，而是走进了一处霓虹闪烁的街道里，进了包间后自顾自点了好几瓶酒，一杯接着一杯地灌进肚子。

洛云绯捧着一盒牛奶，咬着吸管，非常担心地看着他，她看出哥哥喜欢那个女孩子，却不明白为什么他宁可一个人喝酒，也不愿意上前去拉那个女孩的手。

等她喝完一盒牛奶时，洛风面前的几个酒瓶已经空了，他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神志不清地喃喃自语，来回反复地念着一个名字。

洛云绯听不太清，但记住了大概的发音。

把洛风扶到沙发上后，她打开包间的门，又绕回了之前那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夜深人静，地下深处的声音反而更加沸腾。

进门的人越来越多，洛云绯默默跟在几个打扮夸张又吸睛的女孩身后，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

前面的女孩都被依次放行。

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铁门前，守卫拦住了洛云绯：“门票。”

她摸索了几下口袋，面无表情道：“我的票掉了。”

守卫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把她偷偷拉到一边，报了一个高得离谱的价格：“你没买票吧。没事，我有名额，卖你一个。”

原来这些人私下偷偷用这种方式赚外快。刚好洛云绯最不缺的就是钱，爽快地给了。

收完钱后的守卫满脸带笑地引她进门。

铁门打开，发出刺耳的噪音。

洛云绯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地下通道的两侧安装着长方形的灯带，却并不明亮，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段路。

最后一节台阶消失时，她的眼前豁然开朗，一同袭来的还有仿佛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洛云绯扶着身侧的岩石墙不适应地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看到眼前场景，瞳孔剧震。

这是一处非法的地下斗兽场。

环形的场地正中，眼冒绿光的幼年体星兽与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缠斗在一起。

星兽张嘴露出可怖的利齿朝着少年冲去，少年冷静地看准时机，踏在星兽的下巴高高跃起，旋身一脚以极重的力道蹬在它的脑袋上。

两只手稳稳地掰住上半部分的兽口，用力撕开星兽的嘴巴，兽口被撕裂的地方流出绿色的液体，应该是它的血。

星兽皮糙肉厚，性格凶悍。反应过来后就地伏身打滚，想把压在身上的人类就地碾死。

气氛一时间紧张焦灼到了极点。

周围的观众席上，神色激动狂热的观众振臂高呼，不时有人甩出一沓厚厚的现金，高声喊着下注。

那名少年蓦然抬头，眼神凶狠至极，与暴走的幼年星兽相比不遑多让。

也就是那一眼，让洛云绯记住了他。

眼前棱角分明的成熟面孔逐渐与记忆中稚气却凶狠的面孔重合，唯一不变的是野兽般的眼神。

尽管很好地藏在克制冷漠的冰雪之下，却锋锐依旧。

洛云绯仰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传闻中年少有为、铁血手腕的帝国上将，神色忽而一松，露出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时间过去太久，她又换了一副模样，他应该认不出来自己了。

那次他以身作饵，引走了那些追兵，又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获救后，她在医疗仓中接受治疗的那段时间一直都很担心他，却再也没能得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洛云绯一度以为那个少年是因自己而死的，若不是她，凭他的身手应该早就藏到了安全的地方。

她半是欣喜半是担忧地打量着叶泽，仔仔细细盯着他的脸打量了半天，态度转变得太快，把叶泽弄得都有点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愿意加入吗？”

“求之不得。”洛云绯扬起一个灿烂到过分的笑容，“但是你不在意我的身份吗？”

“我可以不在意，但是军部不能不在意，至少请出示一下身份卡吧。”叶泽绅士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对于自己的假身份洛云绯心中有数，她这张马甲身份卡能糊弄过去大部分的仪器，却根本过不去军方的信息网络验证系统。

纤白的手指悬在空中，却迟迟没有解锁那只满是划痕的二手终端。

这样的迟疑本身就足够说明很多事情。

叶泽无奈地揉了揉鼻梁：“既然愿意来，那么身份这一关首先得过，若是不能录入系统，别说薪水和津贴了，你连食堂的饭卡都办不了。”

洛云绯站起身沉默了半晌后才道：“我可以说，但您得先告诉我，为什么您会出现在墓园里。”

叶泽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述职。”

洛云绯勾唇：“听说边境杀得血流成河，星兽都不敢出没，这也是您这次的述职比往年要早很多的原因。您急着回来是为了什么？”

叶泽沉默着颤了颤眼睫，气氛一时凝滞。

洛云绯像是根本没看懂他的脸色，指着不远处被白菊簇拥着的那块墓碑继续问他：“是为了墓里的那个人吗？”

叶泽：“……”

洛云绯：“您之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您坚信她还活着，还说很想念她。“

叶泽死死盯着她，笑意凉薄：“……你再说下去，我不保证……不会灭口。”

洛云绯小心翼翼，抬头看着他，不愿遗漏他眼底的任何情绪：“如果哪一天她真的站在你面前，你会认出她吗？”

叶泽微微眯起眼睛，显然在揣摩她问这句话的用意。

他的眼皮很薄，眼神锐利，尤其是在眯眼看人的时候，压迫感强得吓人。

他像是触摸到了答案，又不敢捅破这个答案，还怕自己猜的答案是错的，只能急切又探究地问她：“你究竟是谁？”

洛云绯想要别开视线，叶泽却用力地摁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逃避。

她回身指着照片中的自己，肯定他的猜测：“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答案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