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双阙 > 第5章 猎物与猎人

双阙 第5章 猎物与猎人

作者:匿名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6-18 13:59:19 来源:文学城

陆昭用了三天,把那三个禁军军官查了个底朝天。

赵崇,二十七岁,禁军左卫旅贲郎将,身高六尺一寸,擅用左手。永宁十四年伴读案发生时,他负责太子府外围警戒,与王义有过三次公务交接——都是工部验收皇城修缮工程,王义签字,赵崇接收。

钱横,二十九岁,禁军右卫旅贲副将,身高六尺,双手皆能。永宁十四年负责太子府内苑巡逻,与王义无直接交集,但和陈鹤龄有——陈鹤龄的妹夫是钱横的表兄。

孙仲,二十六岁,禁军中尉,身高六尺二寸,左撇子。永宁十四年不轮值太子府,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陆昭的注意——孙仲的哥哥孙伯,是太子府管事。伴读案发后,孙伯被调离太子府,去向不明。

陆昭把这三个人的名字写在纸上,盯了很久。

他没有去找沈问。

沈问说过,他要扮演沈问的猎物。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在查沈问。所以这三天,陆昭大张旗鼓地调阅了三年前的卷宗,光明正大地约谈当年经手案子的每一个相关人员——除了沈问。

他故意绕过沈问。故意让所有人看出来他在绕开沈问。

这是饵。

到第三天傍晚,鱼咬钩了。

陆昭正在刑部值房里整理卷宗,门被敲响了。进来的不是他的下属,而是太常寺卿郑牧的幕僚,姓周,四十来岁,圆脸,笑起来很和气。

“陆大人,郑大人请您过府一叙。”

“郑大人找我什么事?”

“郑大人说,三年前的案子,他有些话想单独和您说。”

陆昭看着周幕僚的笑脸,心里把这句话拆成了三个意思:第一,郑牧知道他在查三年前的案子;第二,郑牧想单独见他,不想让沈问知道;第三,郑牧在选边。

“什么时辰?”

“今晚戌时。”

“好。”

周幕僚走了。陆昭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短一长——危险。

他没有犹豫,起身去了大理寺。

沈问不在值房。

陆昭问了值日的差官,说沈少卿下午去了太常寺,还没回来。

太常寺。郑牧的地盘。

陆昭心里一沉,转身就走。

他到太常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太常寺的大门已经关了,只留了一扇小门,门口站着一个老卒。老卒认得陆昭,说沈少卿还没走,在后院签押房和郑大人说话。

陆昭大步穿过前院、中堂、后院,一路没有遇到任何人阻拦。太常寺的衙役看到他,全都低头让路——刑部侍郎的脸,没人敢拦。

后院签押房的灯亮着。

陆昭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沈问坐在客座上,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喝。郑牧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卷宗,手指按在卷宗边缘,指节发白。

两个人同时看向陆昭。

郑牧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陆昭看出来了。

“陆侍郎?”郑牧站起来,笑得有些不自然,“您怎么来了?”

“路过。”陆昭说,“看到太常寺的灯还亮着,进来看看。”

他看了一眼沈问。沈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潭死水。但陆昭注意到,他端着茶杯的姿势——杯沿贴在嘴唇上,但没有喝。他在用这个动作掩饰嘴唇的微动。

沈问在用唇语。

只有三个字:“别问我。”

陆昭移开目光,笑着走到郑牧桌前:“郑大人在查什么案卷?这么晚了还不回府?”

郑牧下意识地用手按住卷宗:“没什么,一些旧档。沈少卿来问点事情,我帮他找找。”

“三年前的旧档?”

郑牧的笑容僵了一瞬。

陆昭没有追问,转过身对沈问说:“沈少卿,借一步说话。”

沈问放下茶杯,站起来。他走到门口时,侧过头看了郑牧一眼。那一眼很平,但郑牧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肩膀微微缩了缩。

两人走出签押房,穿过院子,到了太常寺的后花园。夜色很深,园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

“他在撒谎。”陆昭说。

“我知道。”沈问的声音很低,“他在遮掩什么。我问他三年前伴读案的卷宗在哪里,他说已经归档了。但我今天下午查了归档记录,伴读案的卷宗不在太常寺的档案库里。”

“那在哪儿?”

“被人调走了。调阅记录是空白的。”

“谁调的?”

“没有记录,就没有人。”沈问转过身,面对着月光,“但郑牧知道是谁调的。他的手一直在按着那份卷宗,不让我看。那份卷宗不是伴读案的原始卷宗——是他重新抄录的。”

“你怎么知道?”

“墨迹。”沈问说,“三年前的墨迹和今年的墨迹,氧化程度不一样。他抄了一份假的放在桌上,真的卷宗不知道在哪儿。”

陆昭沉默了。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把交叉的剑。

“他约了我今晚戌时过府一叙。”陆昭说。

“说了什么?”

“说有些话想单独和我说。”

“单独——不让我知道。”

“对。”

沈问从袖中取出册子,翻开,在郑牧的名字下面写了一个字:“饵。”

“他是饵,”沈问说,“还是他在用自己作饵?”

“有区别吗?”

“有。如果是他本人是饵,他在帮别人钓你。如果是他在用自己作饵,他在自救——他知道自己快被灭口了,想找一条活路。”

陆昭想了想:“今晚去了就知道。”

“你要去?”

“答应了。”

沈问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拦我?”陆昭问。

“拦得住吗?”

“拦不住。”

“那就不拦。”

沈问合上册子,收进袖中。他转过身,朝太常寺的后门走去。

“你去哪儿?”陆昭在身后问。

“回大理寺。翻卷宗。”

“你不跟我去郑府?”

“他约的是你,不是我。”沈问停了一步,“而且,如果他是在用自己作饵,我去了,鱼就不咬钩了。”

“谁是鱼?”

沈问没有回答,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戌时,郑牧府。

郑牧的宅子在崇仁坊,和顾衡当年的宅子只隔了两条街。陆昭到的时候,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亮了,橘红色的光洒在台阶上,像一个温暖的陷阱。

周幕僚在门口等着,笑脸相迎。

“陆大人,郑大人在书房等您。”

陆昭跟着他穿过前院、中堂,到了后院的书房。书房的门开着,郑牧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茶还冒着热气。

“陆侍郎,请坐。”

陆昭坐下来,端起茶杯,没喝。

“郑大人找我什么事?”

郑牧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互相绞着,指节发白。

“陆侍郎,您在查三年前的伴读案。”

“是。”

“您查到了什么?”

“这要看郑大人想让我查到什么。”

郑牧抬起头,看着陆昭。灯光下,他的脸看起来老了十岁——眼袋很深,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这个人在最近几天里,瘦了很多。

“我想让您查到真相。”郑牧说。

“那就把您知道的说出来。”

郑牧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面上,推过来。

陆昭没有拿。他看了一眼信——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封口处盖着一枚印章。那枚印章他认识:太常寺卿的官印。

“这是什么?”

“三年前,顾衡死的前一天,写给我的信。”

陆昭的手顿了一下。

“顾衡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他在查伴读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他说毒药配方有问题,凶手不可能是那个侍从,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他说他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证人愿意出来作证。”

郑牧的声音在颤抖。

“他说第二天会把证人带到太常寺,让我当面见证。但他的信还没寄出去,他就死了。这封信是他死后,他的家人在他的书房里发现的,辗转送到了我手上。”

陆昭看着那封信,还是没有拿。

“你为什么当时不说?”

“因为我不敢。”郑牧的声音压得很低,“顾衡死了,死得不明不白。那个证人呢?也没有出现过。如果我当时把这封信交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会说我和顾衡串通,会说我在构陷谁?”

他的手在桌面上握成了拳头。

“陆侍郎,我知道您和沈问在查什么。我也知道有人在灭口。陈鹤龄死了,王义死了,钱穆死了。下一个可能是我。”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所以我要在死之前,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陆昭终于拿起了那封信。

他没有拆开,只是看着封口处的印章。

“这封信,你看过内容吗?”

“看过。”

“里面写了什么?”

“写了顾衡查到的所有东西。凶手的名字,证人的名字,毒药的来源——全在里面。”

“凶手的名字是谁?”

郑牧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不能说。”他最后说。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我活不过今晚。”

“你不说,也可能活不过今晚。”

郑牧闭上了眼睛。

“陆侍郎,您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陆昭站起来。

“我给你一个晚上。明天辰时,大理寺,你来找沈问,把一切都说出来。”

他转身走向门口。

“陆侍郎。”

他停下来。

“沈问这个人,能信吗?”

陆昭没有回头。

“不能。”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寒意。陆昭站在郑牧府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皇城的轮廓。那封信在他手里,很轻,但他觉得有千钧之重。

他没有拆开。

他翻身上马,直奔大理寺。

沈问还在值房里,灯还亮着。陆昭推门进去的时候,沈问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年前的卷宗,手里拿着册子,在写什么。

“郑牧给了我一封信。”陆昭把信放在桌上,“顾衡死前一天写的。”

沈问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昭。

“你没拆?”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拆了,就是一个人知道。不拆,是两个人一起拆。”

沈问沉默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裁纸刀,刀刃很薄,很锋利。他把刀递给陆昭。

“你来。”

陆昭接过刀,割开了信封的封口。里面的信纸折了两折,泛黄,边缘有些脆了。他取出信纸,展开,放在桌面上。

两个人同时凑过去看。

信上的字迹是顾衡的——陆昭见过顾衡的字,大理寺第一名笔,字迹端正有力,哪怕是在临死之前,也没有一丝潦草。

但信的内容,只有一个字。

一个字。

“跑。”

沈问的瞳孔猛地收缩。

陆昭的手指攥紧了信纸的边缘。

屋子里安静得像坟墓。

过了很久,沈问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不是师父的信。”

“什么?”

“师父不会写这个字。他不会说‘跑’。”

沈问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卷宗翻动。

“他会说‘查’。”

陆昭低下头,重新看那封信。字迹确实是顾衡的,和册子扉页上的字一模一样。但沈问说得对——顾衡不是那种让人跑的人。他让人查。

“所以这封信是假的。”陆昭说。

“字是真的。内容是假的。”

“谁写的?”

“有人拿到了师父的笔迹,临摹了这封信。或者——”沈问的声音顿了一下,“师父写了这封信,但内容被人改过。”

“怎么改?”

“如果原信写的是‘查’,把‘查’改成‘跑’——只需要加几笔。”

陆昭把信纸举起来,对着灯光。那个“跑”字的笔画确实有些不太自然——左边的“足”部墨迹略重,右边的“包”部起笔处有一个不连贯的停顿。

“有人加了一笔。”陆昭说,“把‘查’上面的‘木’改成了‘足’。”

沈问转过身,看着那封信。

“郑牧说这封信是师父死前一天写的,说里面写了凶手的名字、证人的名字、毒药的来源。但他给我们的信,只有这一个字。”

“他撒谎。”

“他在试探。”

“试探什么?”

沈问拿起桌上的册子,翻到郑牧那一页。他看着那个“饵”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饵”字划掉了。

写了一个新字。

“局。”

“他在局里。”沈问说,“他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他是别人的棋子。”

陆昭看着那个字,没有说话。

远处,更鼓响了。

三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