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木沉林 第4章 乖学生

林若是在饭菜的香味中被饿醒的。

昨晚他在书房改造新到的小机器人到半夜，今天生物钟没能生效，起迟了。

他洗漱完，耷拉着眼皮下楼吃饭，却没在厨房看见阿姨。

“起来了？”沈沉从客厅走过来，解释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让阿姨做完饭先回去了。”

林若迟缓的反应过来家里多了一个人，慢悠悠地点点头。

沈沉笑了一下，说：“洗手吃饭吧，我把饭菜端出来。”

林若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半了，他跟着进厨房洗手，随口问了一句：“你吃了没？”

“在等你起床。”沈沉两手都端着菜出来。

林若一顿，冰凉的水冲刷着手背，他关了水龙头，扯下厨房纸巾擦手，犹豫着说：“下次你可以先吃，不用登我。”

“没关系，我还不太饿。”沈沉含笑道，“要是两点你还没起的话，我就打算去叫你了。”

“唔，好吧。”林若点点头，舀了两碗饭端出去。

阿姨做的都是林若喜欢吃的菜，他慢条斯理的吃着，腮帮子偶尔鼓起，撑得那一小块皮肤格外显眼。

沈沉托着腮看了一会，突然问他：“你喜欢吃甜口的东西？”

“嗯？”林若正把一块酸甜排骨放进嘴里，他嚼吧嚼吧，把骨头吐在骨碟里，确定嘴里没东西了才说话，“还好吧，只是今天刚好有酸甜排骨。”

他看沈沉没怎么动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说：“不合你口味吗？”

沈沉摇摇头，夹了筷林若不怎么动过的青菜在碗里：“没有，我什么都能吃，不用管我。”

“你有喜欢吃的菜可以跟阿姨说，让她给你做，不过要提前跟阿姨说，阿姨要提前买菜的。”

“行。”沈沉点头。

林若很快就吃饱了，他放下碗筷，拿纸巾擦嘴，有些散漫的瘫坐着。

沈沉看他吃完了，这才去夹其他菜，进食速度之快让林若惊叹不已。

沈沉很快就把桌面饭菜光盘了，林若搭把手收拾碗筷，一股脑塞进洗碗机里。

坐在窗边消食时，林若越想越不对劲。

“你不会是特地等我吃完才吃的吧？”林若探究的盯着沈沉。

沈沉早就找好了说法，在旁边坐下，承认道：“我胃口比较大，怕你吃不饱。”

林若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愣了愣：“那你吃饱了吗？”

沈沉笑了，往椅背上一靠，说：“吃饱了，你胃口太小了。”

林若想了想自己房间里的垃圾食品，选择不吭声。

沈沉并没有一直赖着林若的打算，昨天的对话可以看出林若更喜欢一个人待着。他虽然很想一直跟林若在一起，但过犹不及。

沈沉跟林若说了隔壁那栋别墅的事，知道沈沉很快就会有新的去处，林若明显松了口气。

“原来是你家啊。”林若回想了一下，确实以前林诩还在的时候会帮忙打理，等他去了外地以后隔壁才慢慢荒废的。

“闲置好多年了，收拾起来挺麻烦的吧。”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下午我们过去看看他们怎么弄的。”沈沉跟林若透露自己下午的行程。

林若点点头，并没有想去凑热闹的心思。

沈沉磨磨蹭蹭出了门，看不见林若之后脸色变了又变，垮着一张厌世脸进了自己房子。

干活的工人知道他是老板的儿子，乐呵呵的跟他打招呼。

沈沉环视了一圈，询问他们工作流程，听到一半突兀的打断他们，指了指墙上和天花板：“这墙发霉成这样不用重新刷一下漆吗？”

M城雨多，空气湿度大，多年不打理，雨水渗透进了墙壁留下发霉的痕迹。

沈沉有些难以忍受这个环境，出门打了个电话给他爹：“你要不要看一下你这房子现在什么情况？那霉都长到屋里来了能住人吗？”

沈毅真没注意这些细节，他犹豫开口：“那怎么办？清理刷漆也要时间，再给你买个学校附近的套房？”

沈沉注视着对面，正巧对着林若房间的窗户。

林若原本正在给同学拍自己的暑假作业，发现沈沉的视线后探出头来问他怎么了。

沈沉笑着挥挥手，突然灵机一动。

“没事，你让工人清理补漆吧，其他的我自己能搞定。”

沈毅正想问他什么意思，对面嘟—的义务，电话被挂断了。

沈毅气笑了，到底谁是老子谁是儿子啊？

沈沉有了注意，在林若看不到的地方整理好表情才去找他。

林若一开门就看到沈沉犹豫的表情，主动开口：“是房子出什么事了吗？”

沈沉叹了口气，很是歉意道：“刚刚去看了才发现房子太久没住人，墙壁都发霉了。”

林若皱了皱眉：“那肯定不能住人了。”

“我爸也这么说，我想着就几个月凑合一下也行，他偏要让人彻底清理完重新补漆。”

“凑合什么凑合，又不是没有住的地方。”林若满脸不赞同，“你先在这里住着吧，补完漆还要散甲醛，那房子没那么快能住人的。”

沈沉适可而止，再说下去可真得在外面找房子了。

沈沉了却心头一件大事，却还是不满足。

林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独处，沈沉跟他说话的时间都很极限。

沈沉思索着该怎么和林若更进一步发展，目光停留在书包里，想起昨天藏进去的东西，忽然有了主意。

晚上阿姨又来做饭，沈沉上午已经跟她见过面，这会林若海待在书房，沈沉便自告奋勇进厨房帮忙。

“阿姨，今晚吃鸡呀。”沈沉凑近，正好看到王姨把整只鸡掏出来清洗。

“是啊。”王姨边干活边跟沈沉聊天，“小若喜欢吃白切鸡，前几天还跟我念叨来着，今天有空我就给他做了。”

沈沉点点头，突然想到：“他有什么不爱吃的吗？”

王姨笑了：“那可多了去了，内脏类的他不吃，香菜不吃，但是他爱吃凉拌菜又必须要放香菜调味……”

沈沉仔细听着，生怕错过一点。

说完林若不爱吃的，那就得讲讲他爱吃的了。

“我们这边的人，就爱吃白灼的，小若也一样，白灼虾，白切鸡，白斩鸭…还有酸甜排骨啊，可乐鸡翅这些甜口的…”王姨话闸打开，把林若的喜好卖了个彻底。

林若下楼时，看见这一老一小聊得热火朝天，有些疑惑的看着沈沉。

沈沉收敛笑意，对林若挑了下眉：“我跟阿姨学怎么做白切鸡呢。”

王姨这会也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讪讪笑了笑：“出去等着吧，马上就能开饭了。”

林若就回客厅沙发上坐着，随手打开电视播放。沈沉就在旁边看着他悉悉索索从沙发柜子里掏出零食，忍不住偏头笑了下。

实在太可爱了，跟仓鼠觅食一样。

林若听到沈沉发出都动静，偏了偏头，视线却还停留在电视上。

“小林同学，马上开饭了还吃零食呢。”沈沉用手指戳了戳他肩膀。

林若咀嚼的动作一顿，偏过头幽幽地盯着沈沉。

沈沉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越界了，笑容凝滞了一下，正打算开口道歉，嘴里就被塞了个咸甜味的东西。

林若转了回去，镇定道：“现在你也吃了，我们是共犯。而且这是膨胀零食，不占肚子。”

林若耳尖发红，沈沉看见了，磨了磨牙，把嘴里的东西磨成粉了才咽下去。

他坐近了点，眼睛看着电视，其实魂都飘到身旁的人身上去了。

爱熬夜，作息混乱，爱吃零食。仅仅两天沈沉就发现了林若并没有那么乖，父母不在家，没人能管他，养成了一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坏习惯。

沈沉想起沈毅说让林若管着他的话，真不知道到时候是谁管谁。

眼看林若又要拆一包零食，沈沉按住了他

“一包就可以了，等下真吃不下饭了。”

林若和他僵持着，沈沉放低了声音哄：“乖啦，先吃饭。”

林若耳朵更红了，他不想承认自己被沈沉当成了小孩，他想回一句关你什么事，但是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更显得自己像不听话的小孩。

“准备洗手吃饭啦。”王姨在厨房喊了一句，解救了林若尴尬的气氛，他放开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吃饭去了。”

沈沉摇头笑了笑，望向自己刚刚触碰到林若手背的手。

在无人注意的时刻，他低头仔细嗅闻其中余留的气味。

明明是一样的洗衣液和沐浴露，沈沉就是感觉林若身上的味道比他甜，让人特别想咬一口尝尝味。

厨房里，林若细细洗着手，低声问王姨：“阿姨，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

王姨尴尬笑了笑：“小沈跟我打听你喜欢吃啥，我嘴没把住门，一骨碌就告诉他了。”

林若抽了张纸巾擦手，回头瞥见沈沉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眼神闪了下，轻轻一笑：“他说跟您学做白切鸡也是真的？”

王姨没往深了想，点头说是。

林若把废纸扔进垃圾桶，笑着看向王姨：“没事，让他学吧，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我今天是不是只能吃一个鸡腿了。”林若转移话题，叹气道，“毕竟家里多了一个人。”

沈沉正好这个时候走来，听到林若的话，低笑道：“我又不和你抢，你吃不完留剩饭给我都行。”

林若拿手指戳他胸口，嘀咕道：“在我家我能让你饿着吗？阿姨，是吧？”

王姨笑着听他俩拌嘴：“是是是，哪能饿着你们，小若下午还特地给我发了消息让我今晚多做点。”

沈沉没想到林若把他中午随口说的话记下来，心里发烫，眼睛亮亮的看着林若。

林若点他：“我对你多好，刚刚你还不让我吃零食。”

沈沉无奈：“这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