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骨 第2章 安排

隔天早上，全家人围坐在桌前吃早饭的时候，虞鸣看见虞父左手上戴着昨晚他送的那块手表。

简母坐在他对面，心思细腻地注意到了这一幕，笑着说道：“你爸爸很喜欢。”

虞鸣只微微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虞父原本在跟简从连说话，闻言朝虞鸣看了过来，说道：“这次把你调回来，就不打算让你再走了。集团里原有一个副总，他不行，要歇掉他。明天你空出来一天，我带你到集团里走走。”

虞鸣点点头：“好。”

虞父又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虞鸣回道：“酒店。”

虞父脸色有些冷下来，问道：“打算住多久？”

虞鸣道：“还没想好。”

虞父道：“住酒店算什么回事？从连那房子大，还离公司近，你搬去跟他住，或者你搬回来家住，你总要挑一个。”

虞鸣皱眉道：“（从）家里到公司怕是要一个小时，算了吧。”

简从连笑道：“市郊多好，空气清新。”

虞鸣看向他，说道：“那你搬回家住，我住你那大房子，也挺好。”

简从连道：“那不行，我公司跟爸爸的集团可不在一条线上，足足多出来十四分钟呢。”

虞鸣没再说什么，放下勺子，“我吃饱了。”

简从连在后面笑嘻嘻地问：“鸣鸣啊，什么时候搬？”

虞鸣看也没有看他，“下午。”

下午，简母牵着亨利（一只柴犬）在外面草坪上遛弯，虞父则是坐在客厅里铺着印花地毯的沙发上，悠闲地看着下午茶。他一转头就能看见简母和亨利。

简从连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载着他到昨天的尚岚酒店拿行李。

简从连在市中心有套顶级公寓，离他的公司只有六分钟路程，与之相反的奎金集团就要多出十分钟。

回到公寓时，刚过四点钟。

“密码是四个零。”简从连打开门，说道。

“未免太安全了些？”虞鸣说道

“哪个小偷会用密码开门？”简从连笑道。

虞鸣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道理，毕竟小偷没那么笨。

“楼上左手第一间是我的房间，其他你都随便住，要和我住一间也行。”简从连笑道。

虞鸣懒得理他，拿着一个行李在一楼选了个房间住。

“怎么不住二楼？”简从连走过来问。

“懒得走。”虞鸣绕开他，回答说。

简从连笑了笑。

房子是按照法式的风格布置，房间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明亮，窗外，隐约可见远处的奎金制药集团。

“要吃什么？”简从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虞鸣从落地窗前转过身，朝他看去。

简从连斜靠在门口，态度悠闲自得，目光锁在虞鸣身上，仿佛在看一只羊入了狼窝的既视感。

“我不挑食。”

说完，虞鸣越过他走出去，走到开放式厨房旁边的冰柜，从里面拿了瓶矿泉水出来。

简从连笑道：“这是个好习惯。”

吃得是松子青酱意面。简从连从冰柜里取出一瓶伏特加酒，朝虞鸣问道：“要喝点酒吗？”

虞鸣瞥了一眼盘子，把点缀的两颗小西红柿挑了出去，闻言说道：“我不喝酒。”

简从连点点头，“好。”他只拿了一个酒杯，放了几块冰。

“不爱吃西红柿？”简从连走过来，看到了那两颗被挑出来的西红柿，问道。

虞鸣想了想，“嗯”了声，懒得多做解释。

晚上，点点繁星。

房间里，窗帷打开着，港城就像一条闪着光的钻石项链。

虞鸣望着这条钻石项链。吐出的烟立马就被风吹散于无形之中。

“在吹风？”

虞鸣回头看去，简从连站在门口，浑身**，只围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还在往下滴水。

虞鸣淡然道：“难道能是跳楼？”

简从连闻言笑了笑，说道：“楼上花洒坏了，借你的浴室用用？”

虞鸣回过头，只说道：“随你的便。”

毕竟，一个人在自己的房子里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简从连发现经过这十年，虞鸣的性子更冷了，但有一点没变，那就是对他和对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

不一会儿，虞鸣抽完烟离开落地窗，回到房间，拿过放在放在茶几桌子上的金色马赛克烟灰缸，把烟蒂丢到里面。

这时，浴室传来了推拉门的声音，他下意识看过去，就见**着从里面步出来的简从连。

他皮肤白皙，肌肉柔和显然偶尔练过，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没有穿衣服，就这样被虞鸣尽收眼底。

简从连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了那里，咳嗽了一声，说道：“哥哥练过，怎么样？”

“挺好的。”他回答着，然后拿出烟点上火，他并不是要抽，而是以便让自己的眼睛从他身上移开。

简从连问：“怎么不看了？”

虞鸣把烟衔上嘴上，抽了一口，说道：“看过了。”

简从连的笑意加深。

“那你满意吗？”

虞鸣看得出来他正享受着戏弄他的乐趣。

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通电话救了他。

电话里传来林庭低沉而好听的嗓音，“晚上好鸣鸣，吃饭了么？”

“吃过了。”说着，虞鸣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外。

“要出来见一面么？”

“现在？有点晚了吧？”

“那就明天？”

“后天吧。”

挂了电话，简从连已经离开了。

第二天 ，周二，隔日，到奎金制药集团已是九点。

虞鸣和虞父在楼下遇上，就一同走进了集团大门，乘上电梯。

“三十七楼是董事长办公室，下一层是两位副总经理办公的地方，再下一层便就是董事会议室。”秘书长J说着，电梯在三十五层开了。

董事会议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彪形大汉。J说道：“他看起来很高大是不是，但他不是保安，是负责安全事务的主管，名字叫费罗。”

前一天收到会议通知的人，都来齐了，共有二十来个。他们小声谈论着，等候议事。

说是这样，但其实大家都知道是什么事，不就是歇了一位副总经理，空降一位新副总经理，而这位新副总经理正是董事长的亲生儿子。

这时，费罗提高嗓门叫道：“诸位安静，董事长到！”

顿时，一片肃静。

大家也不再讨论了，纷纷站起身来。

虞父站在门口，虞鸣站在虞父身后，就像一个接班人一样，准确来说他的确就是。

虞父带着隐约的微笑向众人扫了一眼。他给人的一眼印象不像是商人，而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政治家，所有人都对他表示最高的敬意。

虞父坐在首座上，右边坐着虞鸣，左边坐着另一位副总经理。

“鸣鸣。”这时，虞父在虞鸣耳边说了什么。

虞鸣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朝面前的女人伸出一只手，“你好，苏荣小姐。”

那位苏荣也坐起身，伸出一只手回握了握虞鸣的手，“你好。”

……会议结束。

虞鸣乘电梯到三十六楼，这层主要有两个办公室，其中一个是刚才和他握手的苏荣小姐的办公室，另一个是歇掉的那个副总经理的办公室，但如今是他的办公室。

集团这边董事长基本不露面，所有的决策权都在两位副总经理手里，而刚才虞父在他耳边细语的几句，便是让他凡事多向着苏荣学习。

他走入左边的办公室，这一左一右就像是权力强弱的交换。

一小时后，虞鸣再次到三十五楼，这次只有他和苏荣，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会议室里的皮革椅子上，听着电话那头风趣公司的证券分析师谈上一季的计划。

电话全程由苏荣应答，虞鸣只负责在旁听和看屏幕上分析师提前发来的调研提纲，他现在还处于“了解”阶段。

毕竟过去十年，他是在海外子公司历练，经手海外项目，而集团层面的事务覆盖面更广、盘根更深，如同深渊。

不是有一句话说：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