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雨洗清明 第20章 如梦之梦

两人四目相对，像是一场豪赌，一不小心就会倾家荡产。江榭陵退后一步看着她点点头也笑道：“我明白了！”清舞见他如此，心想江榭陵也不过如此，此时江榭陵忽然上前一把将她拽到身前，然后附在她耳边说：“机会我给你留着，在你有能力杀我之前绝不会让别人有下手的余地。”清舞推开他说：“那先谢谢你了，一定要好好活着。只是，那江公子还愿意教我学笛吗？”说完还是笑，笑得还是那样天真烂漫。

“姑娘资质深厚，只怕不是我能教得了的。或者我可以将琴谱赠与姑娘慢慢修习。”

“你是说江公子当时所奏的《如梦之梦》？话说江公子从不做亏本的生意，我要拿什么去换呢？”一切如清舞所想，她就等江榭陵下一秒说出她早已知道的答案。

“既然你这么问，大概早已猜到，只是这对于姑娘非同小可，不知冷姑娘会不会答应？”江榭陵也不明说，但两人都了然于心，他对清舞最大的兴趣无非就是她的血。

“既然这么说，那么我们想的必然是一种东西，只是这乐谱于我可用可不用，只是您需要的东西于你可是必需的，如果我不答应呢？”

“无碍，虽然对于我很重要，但是却不是必需的，这个月之前我并不认识冷清舞，却也活到了现在不是吗？而我赠乐谱虽是有意却也是真心，知音难觅，本来是要送给另一人准备的，可惜了。”江榭陵盯着琴谱想到那个和清舞气质有几分相似的姑娘。

“所以江公子是想用一个别人不要的东西，让我以身犯险，以命相换了？”清舞道。

“清舞姑娘不必把话说得这么露骨，我也不是非要姑娘答应，再说如果我真的想要逼你做什么，本不用拿什么东西的。”然后话锋一转道：“实在是我看姑娘有心帮江某才想到要这么个东西来换的。”

“江公子倒是不避讳说实话。那你想必也知道我同青恋是认识的。”清舞望了望手中的笛子上前说：“你知道吗？真正折磨人的，不是事情本身，也不是命运的错排，而是那个不依不饶不肯忘却的心。有时候，你总感觉你失去了什么，恨自己没有珍惜，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重来一次，她也不一定属于你。”而清舞确定清恋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青夜，这大概也就是青夜一直对红尘客栈主人，褚门大弟子江榭陵一直纠缠的原因。清舞虽然不清楚清恋和江榭陵之间的关系，但是从能感觉到江榭陵对清恋有所亏欠。清舞这话也许有试探的成分但更多的确实安慰。而江榭陵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清舞将手中的笛子放在盒子里封好继续说，“从来不用竹笛的江榭陵，费劲心思订制了竹笛，也是送给清恋的吧，还给你。”江榭陵想说什么，清舞接着说，“我并不介意你曾想把送给谁，这些东西我不在乎，而你一定觉得它特别适合我，但是你没有清楚你内心觉得它合适是因为你觉得我用了这只笛子会更像清恋，但事实不是这样的，也许你不愿相信，青恋的笛子是我教的。我们很相似，但我们完全是两种生活状态下的两个人，你必须清楚这一点。而还有一点，江公子可能也不清楚，真正的清恋和江公子认识的也不是一种人。”

“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我对清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榭陵第一次被人看穿了。

“可是我怕你会对我成为我想的那样。”

“是，我并没有自信，但是我并不差不是吗江公子，而且江公子你那么优秀，我也害怕自己动力不足，到时候你好抽身我就不一样了。所以，我说的够明白吗？”

“够明白了，所以姑娘是否愿意帮江某呢？以身犯险，以命相换的那种。”江榭陵认真的看着清舞，眼神中没有一丝杂念，就是在等一个回答。清舞看着这个眼神，觉得自己刚刚的话简直太可笑了，在这个人面前，自己表现的再聪明在这个人面前却还是透明人一般无所遁形，罢了直视那双真挚的眼睛道：帮呀！”

然后看看笛子道：“这个收下了！还有那琴谱也一并赠了吧！我总不能白搭一条命不是？”

江榭陵似乎很满意清舞的回答，便自己动手揭开笛盒，清舞才发现原来盒子有夹层，下面正是一本崭新的琴谱，清舞看到崭新的封面上《如梦之梦》的打字，有些恍惚，又有些失望，江榭陵看在眼里，将封面揭开，才看到这本看似崭新的琴谱其实是一本残本，封面是后来人修补上的，揭开扉页“浮生若梦，若梦非梦。

浮生何如？如梦之梦？”的字迹落于其上，落款还有一个“师”的印章。

“这可是师渊亭的真迹，是商老板无意间得来的，我烦了他很多年，好不容易才答应送给我的，当时青恋无意间哼了句“如梦”的调子……”江榭陵的话在耳边，清舞却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那个红字的“师”字，如一滴血晕开，越过清舞心口愈合的伤疤，从眼睛再次流入心口。

“清舞姑娘？”清舞被江榭陵唤回了思绪，猛地关上盒子道：“多谢江公子，师渊亭是我非常崇敬的乐师，可惜无缘相见，我一定会好好珍藏。”

“这也是我珍藏了很多年的乐谱，希望这位姑娘能够善存。”商音不知何时出现，对着江榭陵揖手示礼，随后又对清舞道：“因为年代久远，其中有很多已经残损，商某一直希望得遇有缘人可以将其复原，姑娘日后，若是有所心得还望能够不吝告知。弄墨轩随时欢迎姑娘。”

“能获得商老板青睐，看来冷姑娘果然是不寻常……”江榭陵又开始寒暄，清舞却对两人之言并为入心，手里紧紧的握着那只盒子。

江榭陵有一些事情需要打理安排，而清舞似乎也得征得冰念同意，两人约定七日后前往荡云谷。

而沈云乾之所以没能亲自将手链拿给清舞，确实有事，就在前一夜，金庄被围攻，设置十几道机关的密室被攻破，江榭陵送来的歃血剑被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