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寻肆扯开蛋糕上绑着的绸带,那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还写着【三周年纪念日快乐】。
乳白色的奶油花边像是堆砌的雪人,一瞬间就给江情拉到了那个艺考时的冬天。
京市的冬天会下大雪,从凌江吹来的冷风会狠狠灌进脖子里,那年的雪下的格外早,他从戏剧学院出来时雪已经很厚了。
门口几个不认识的男人往他怀里塞了几张经纪公司的广告,其中一张就有皇冠娱乐。
那时候的他还不懂,人人向往的皇冠娱乐不过是一滩死水。
“吹蜡烛吧,江情。”
简寻肆已经点上了蜡烛,跳动的火光又拉回了他的思绪,这场有实无名的三周年因为这个蛋糕而变得格外奇怪。
江情没说什么,他俯身吹灭了蜡烛,光灭的那一刻,简寻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蓝色绸面的盒子。
江情的心脏不可抑制的躁动了起来。
昏暗灯光下,盒子缓缓打开,露出了两枚交缠的银色戒指,银光微闪,比凌江的风还让人不寒而栗。
简寻肆朝他单膝跪地,像是一个正在求婚的丈夫,牵起他的手,不管他同不同意,生硬地为他的无名指戴上了戒指。
他笑着说:“江情,三周年快乐。”
江情只觉得那枚戒指正在发烫,越来越热,越来越紧,别扭的让他浑身开始颤抖,他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衣摆,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不是求婚也不是求爱,这是简寻肆在求他别走,求他心甘情愿的被他束缚起来。
“你也给我带上吧。”
他把另一枚戒指拿给他,淡然的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江情怔在原地,看着他眸子里的笑只觉得寒颤,他取下戒指,在他的审视中缓缓给他带上了戒指。
没等江情说话,简寻肆就迅速抬手沾上奶油,附身抹在江情的嘴角,然后捂着他的后颈,将湿热的吻裹着奶油送进他的嘴里。
甜腻的味道从舌头上漫开,简寻肆啃咬着撬开他的牙冠,江情吃痛,眼角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简寻肆吻的很凶,像是讨债的鬼,死死抱着他,不顾忌他的情绪,不给他呼吸的自由,让江情开始挣扎了起来。
他用力推开简寻肆。
简寻肆踉跄着撞上茶几,将蛋糕打翻在地。
江情怒不可遏的骂道:“简寻肆你突然发什么疯?”
简寻肆坐在地上沉寂了一会,他松开领带,起身俯视扣住他的手腕。
“江情,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不开心吗?你不觉得该庆祝一下吗?”
“你这是庆祝的意思?你tm想强迫我!”
“我就算强迫你又怎么了?”他眼睛里带着怒意:“我还是太纵容你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当关系,我要,你就该叉开腿好好迎合我!”
江情气的发抖,这辈子他都没想过会从简寻肆嘴里听到这么侮辱他,贬低他的话。
“简寻肆……你……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江情,你又忘了,一直是我在迁就你,是我在履行我们以爱为纽带的责任,如果你不爱我那就去恨我!”
他贴身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里,炙热的呼吸灼烧着他的皮肤,让江情的思绪乱成一团。
他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突然这样?
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过这个三周年,毕竟一二周年都没过过,突然过什么三周年很可疑。
“把话说清楚!”
江情死死瞪着他,用尽全力抵住他的胸口喊着:“简寻肆你把话说清楚!”
“你要走!”
“你要离开我……”
简寻肆瞬间红了眼,泪水滴在江情脸上滑落进衣服里,一时语塞。
“你灌醉我问我密码,拿走了身份证和户口,把积蓄打到了新的银行卡上,还帮江媛转学,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一直在骗我!”
江情没想到他知道的这么快,究竟是哪里露馅了?
“你就像风筝,明明我抓着线,你依旧要往天上飞,我线放的越长,你就越肆无忌惮,江情,所以这次我不想听你的借口了。”
他脱掉外套,扯下领带,用领带把江情的双手绑了起来,眼神低沉的可怕。
江情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不想办法,他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过年……我只是想回家过年!”
他啜泣地喊着:“因为你我三年没回去了简寻肆……”
江情连忙解释,神情微颤,满腹委屈。
简寻肆看着他又羞又怒的表情神色一滞,瞳孔紧缩。
“江媛说奶奶身体不好,我只是想偷偷回去看一眼,拿回户口是因为我是户主,江媛读大学需要我的原件,身份证是因为要买车票,银行卡给了奶奶,这些年我不回家所以我对她们有亏欠想拿钱弥补!”
他鼻子一酸,哽咽了起来。
“简寻肆,是你做人不厚道,你藏我户口身份证,让我连回老家的自由都没有,我不这么做能怎么办?她们是我的亲人啊!”
看着他哭,简寻肆瞬间心软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你会同意吗?你整天围着我转,我怕我一开口你就像刚才那样对我了,你这样跟你爸又有什么区别?”
简寻肆眉头一松,狠狠被触动了。
他从沙发上起来,坐到一边,捂着脸,听着江情啜泣的哭声心烦意乱。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好你的感受。”
“……”
江情的手腕已经被勒红发酸了,他杵着胳膊坐起来,抹了把眼泪,忍不住质问:“你说你在迁就我,可是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迁就我什么了?你迁就我不用洗衣做饭还是迁就我不用喝酒应酬?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得跟狗一样,到点吃饭出门遛弯?”
你其实一点也不迁就我。
这最后一句江情咽进了肚子里。
现在纠结这些没有意义了,反正他确实是要走的,走的越远越好,md,下辈子也不要见面了。
两人都不哭了,一人一边被迫冷静着。
良久,江情开口:“能不能把我的手松开?你这癖好我真受不了。”
简寻肆心里熄了火,沉默着给他松开手,然后拿上外套说:“今晚我出去睡。”
不等江情说话,他就拿着东西走了,走的很快,门啪了一声关上了,整个客厅回到了没有人时的寂静。
看着一地狼藉,江情只好起身收拾,他又沾了一点奶油尝,叹了口气。
这蛋糕还真挺好吃的,可惜了。
简寻肆从家里出来后就开车一个人来了一家酒吧里。
这家酒吧是简寻肆为数不多的好友开的。
好友周旭是个星二代,他爸爸是皇冠签约的老人了,周旭不喜欢做演员也不想入行娱乐圈,毕业后就开了家年轻人的酒吧,生意还挺好的。
“呦!稀客呀!”
周旭从办公室出来,跟他坐在吧台上点了几杯酒。
“怎么一个人来喝酒?吵架了?”
周旭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肯定吵架了。
每次吵架简寻肆就来这里喝闷酒,不过距离上次来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他眼神瞟向他左手上的戒指笑了笑:“你对他的感情还真是深,要我说,这男人对待感情就不要太认真,你看我,喜欢了就追,分手了就走,落得清净。”
“……”
简寻肆听了他的话,脸色更加郁闷了起来。
遇到江情前,他没谈过恋爱,更没和男人谈过恋爱,江情是他的初恋,所以他也不懂真正的恋爱该怎么谈。
“你个渣男传授什么恋爱经验?”
“我渣男?”
周旭气笑了:“人不能在一棵歪脖子上吊死吧?全天下的男人那么多,你就非他不可?”
“是啊!我就非他不可!”
他喝了一口酒,看着手上的戒指发呆。
“死恋爱脑,我跟你简直没有沟通的必要,说不定就是你太缠着他了,你这人本来就是那种心眼小爱计较,之前我就跟江情说了两句话,你tm就给我甩脸色,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周旭也喝了口酒,然后示意酒保调几杯度数不高的酒接着上。
“说不定是你的问题……”
简寻肆点头,居然承认了。
“是我的问题”,他说:“我怕他哪天突然就跑了。”
“……”
“我还怕他永远都不跟我联系了。”
他越说好像越委屈,桌上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人甩了。
周旭劝他慢点喝,待会喝醉了还要送他回去,简直是个麻烦,但简寻肆不听,让人开了一瓶红的继续喝。
周旭看着他黯然神伤忍不住问:“不是哥,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啊让你这么内疚?”
圈内谁不知道简寻肆作为皇冠娱乐的富三代老板出个门都是众星捧月,不可一世。
但没想到他私底下纯情的要死,有钱有颜却是舔着脸的那个。
简寻肆缓缓开口:“我不给他接主演,不让他独居,不准他跟别人私聊,还没收了他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你……”
周旭震惊了,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了“牛逼”两个字。
他脸色奇怪的看着他:”哥,你不觉得这样不对吗?江情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你这样……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叫控制欲,不专业的角度来说叫神经病,他没疯都说明他意志力强。”
周旭唏嘘。
刚才他还觉得江情是在欲擒故纵,毕竟简寻肆很少带他出来玩,所以他也不太了解他们俩之间的感情状况。
现在看来,md江情才是真男人。
“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周旭敬他:“是我早想办法把你甩了,你这种人在电视剧里都只能演反派,还是那种爱而不得的反派,他忍你这么久,你就偷着乐吧!”
“……”
简寻肆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本来心情就不好,来找朋友寻求安慰,反而还被数落一番。
“人丑酒难喝,早点倒闭吧。”
“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