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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色平平 第14章 第 14 章

作者:邓馋玉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28 19:37:50 来源:文学城

令晚走出巷口,还没来得及上马车,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长姐!”

宜真追上来了。

她跑得很急,奔到令晚面前猛地跪下去,双手死死抓住令晚的裙摆,仰着头,泪水糊了满脸。

“求你,求你饶了我的母亲。”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唇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渗出血来。

“求你。”

令晚低头看着她。

宜真跪在地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若是换了旁人,大约早就心软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语气平平,“你该去求崔夫人。”

“可……可是……”宜真哽咽,声音细得像要断,“可是,是你想要我母亲死,不是吗?”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要说,又不敢说。

要恨,又不敢恨。

那一丝要又不敢的恨意,在她眼睛里一闪而过,又被泪水淹了下去。

令晚看见了。

她也没有在意。

“宜真,”令晚声音平静,“你当初答应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的。”

“你现在做出这副样子,不过是装傻而已。”

宜真浑身一颤。

“我没有,我没有装——”

“你真的不知道吗?”令晚打断她,“你一旦做了这样的事,会有什么后果,你当真一无所知吗?”

宜真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答出来。

令晚笑了笑。

外头的人都说宜真天真,不谙世事。

也许是真的,也许不是。

但这重要吗?

没有人会相信令晚是真心舍出这桩婚事的。

没有人会相信她不喜欢崔琰之,也不留恋那门亲事。

所以没有人会相信,是令晚授意宜真去争的。

而宜真又生得这样一副不知人事的模样——那指使她的,除了沈氏,还能是谁?

从令晚手里拿到一飞冲天的机会,难道当真以为一点代价都不必付?

“可是…”宜真号啕出声,“可是你说过没关系的。”

“你说让我去争。”

“你说的!”

她的哭声在这条窄巷里回荡着,一声高过一声。

“你就不能饶过我的母亲吗?”宜真抓着令晚的裙摆,指节用力,泛出粉白的颜色,“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

她仰着头,声音越哭越碎。

“你没了母亲,你心痛如绞,你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滋味的。”

“为什么还要让我再经历一遍?”

风从巷子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将暮未暮的凉意。

“正是因为我没了母亲,”令晚的声音很轻,“所以我也想让你体会一遍。”

宜真愣住了。

“你让我饶了她,”令晚俯下身,伸出手挑起她尖尖的下巴,“当年她放过我的母亲了吗?”

“你现在在这里求我,难道不是想逃避你把你母亲害死的现实吗?”

“你该去拦着杀她的人,却在这里拉住我说一些有的没的。”

“你自己无法面对吧?你也想你母亲去死,好让你顺顺利利嫁入崔家。”

“她已经把你托举到了这里,现在,她变得碍事了,挡在了你和你的崔郎面前,不是吗?”

“不是的!”宜真尖叫道,“不是谁都和你一样的!”

令晚笑了笑,“随便你怎么说吧。”

宜真摇头,已经哭得没了声音,眼泪只是一道一道地往下淌,嘴里喃喃着,又把之前的话说了一遍。

“我没有,我没有要害死母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长姐,是你说让给我的,是你让我去争的,我才……我才去争的。”

“你说不要紧的。”

令晚笑着用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欣赏了一会儿。

原来宜真的眼泪是热的,和母亲的不同。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久到她自己都忘记当初从哪一刻开始,下定了这个决心。

也许是那个生辰宴。

也许是母亲落下的第一滴眼泪。

也许更早,早到她还不懂事的年纪,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有一个人让她的母亲不快乐,让她的母亲哭,让她的母亲一天一天地枯下去。

母亲死的那一天,她跪在母亲灵前跪了一整夜,膝盖跪肿了,心里的恨就自此生根发芽。

她不肯忍。

她不肯咽下这委屈,不肯让这些冰凉的眼泪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要把它们一滴一滴地送还给仇人。

如今,终于。

“宜真,”令晚开口,语气里没有恨,“你嫁进崔家,好好过日子吧。”

“不要想着报复我,你知道的,你没这个能力。”

她轻轻地将裙摆从宜真手里抽了回来。

宜真跪在地上,怔怔地仰着头,泪水顺着下颌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个深色的水渍。

两家人坐在一起议了整整两日,最终还是达成了协议。

婚事换作宜真。

在卢父的愧疚之下,一切流程推翻重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该走的规矩一样不少。

崔家的聘礼抬进卢家的大门时,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沈氏的死,无人提起。

卢父没有给她办丧礼。

说是怕冲了喜事,宜真若要守孝,这门亲便又要耽搁,耽搁不起。崔家那边催得紧,太夫人年事已高,想早些看到孙媳妇进门。

实际上是卢父怕了,怕崔夫人反悔,又怕令晚看宜真心烦,找个理由把她也解决了。

于是沈氏的棺木连夜送出了城,葬在城西一处无名的荒坡上。

当然,这又是一桩把柄,令晚很满意。

宜真的母亲暴毙,连丧礼都未办,她就赶着去结亲。

这种事,无论放在哪里,都是说不过去的。

不过只要卢宜真老实,崔琰之也不乱插手,令晚不会拿来说事。

宜真搬去了正院。

崔家派来的教养嬷嬷住在她隔壁,每日天不亮便来叫门。规矩、礼仪、管家、待客、祭祀——一个崔家宗妇需要知道的一切,像潮水一样朝她涌来。

她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宜真本就不是在嫡母膝下养大的,许多大家族里习以为常的东西,她从未接触过。

就说嬷嬷教她行礼的姿态,她也总是做不好,膝盖弯的角度不对,手放的位置不对,低头的幅度也不对。

嬷嬷皱着眉,一遍一遍地纠正她,甚至私底下说她只知道怎么做勾引男人的狐媚样子。

宜真咬着唇,一遍一遍地重来。

原本嫁人的欣喜,也被这日复一日的琢磨冲淡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再没了之前的明媚鲜妍,

但她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令晚成功解决了这件事之后,又收拾起了行李。

太平观在城外三十里的山上,清净冷寂,远离人间的热闹与是非。

她要去那里住一段日子。

马车已经备好了,停在府门外。

令晚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住了十九年的宅子,转身要走。

“令晚。”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没想到临出门的时候,又遇到了崔琰之。

崔琰之站在府门台阶的下方,一身青衫,面容消瘦了些。

他看了一眼令晚身后的行李和马车,眼神里浮起一丝淡淡的不解。

像是想质问什么,又像是想挽留什么。

可那些愤愤不平早已被这些日子磨得钝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句话。

“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令晚轻蔑一笑。

世家嫡子,少年成名,生得一副好皮囊,读了一肚子圣贤书,被所有人夸赞温润如玉、君子端方。

又怎样?

有些人,就是到死都不知道自省,也难怪被人利用。

“追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令晚脚步不停,“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她想要报仇,崔琰之想要宜真,沈氏和宜真想要富贵郎君,卢父想要崔卢两家结亲。

都实现了,不是吗?

崔琰之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令晚已经上了马车,帘子落下来,隔开了他的视线。

一切都是求仁得仁。

山路蜿蜒,马车走了大半日。

到太平观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余晖铺满了石阶。

长公主正在院中修剪一棵石榴树。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见令晚拎着包袱站在门口。

公主放下剪子,“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处理了些事情,”令晚笑了笑,“耽搁了几日。”

公主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唤来身边的道姑,“带她去东厢那间前几日收拾好的屋子。”

道姑应声,接过她的行李。

令晚跟在后面,穿过一条长廊,廊外种着竹子,风过簌簌。

东厢的屋子不大,一桌一榻一架书,窗外正对着半壁青山。

简素,清净。

她坐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山上的日子果然不同。

公主让令晚每日辰时起身,随自己诵经抄书。

午后可以看书,也可以去山间走走。

不多管,也不多问。

偶尔留令晚吃饭,也只谈些花木天气。

这样过了半月。

一日傍晚,薛崇简上山来探望公主。

令晚正在院中晒书,他看见她,客气地点了点头,就进去看公主了。

隔着窗,两人的声音并不高,却还是被风送了出来。

“母亲,卢家的事您听说了吗?”

“听说这些,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屋内安静了片刻。

令晚在外头翻开一本书,没有走开。

“女人啊。”

令晚听见薛崇简感慨。

他说这话的语气不像贬损。

公主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许久,薛崇简才又开口,“您怎么看?”

公主笑了一声,“还是心太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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