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曼珠沙海
爷俩躲躲藏藏逃离出数据城市,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日夜走到一个辽阔的海边,史教授比之前更虚弱,依靠岸边一块巨型石头歇息。司嗣看着奄奄一息的教授,再看看身边破损的蛮,准备尝试使用吾新属性‘药’。
“不可以,好不容易逃到这里!”教授阻止司嗣,“不能前功尽弃啊....”虚弱地说道。
司嗣抬头看向无边无际的大海,海面上突然显现出被黑雾笼罩的悬浮城市,“史...史教授...”司嗣指向海中央那堆黑雾:“是那个吗?”
教授忽然来了精神,虚弱地东倒西歪跳到岸边的浮木,司嗣紧紧跟随,浮木靠近这座黑雾笼罩的城市才发现,城市的高楼巍峨耸立,直插云霄,高楼中间布满了黑色厚重的迷雾,爷俩徒步向城市深处走去,映入眼帘的是肮脏凌乱没有秩序的潮湿环境,高楼外墙爬满植被,走了不知多久,穿过肮脏昏暗的潮湿地带是豁然明朗的是咸风拂面的渔港,一缕穿透阴霾的阳光照视在爷俩脸上,天空上白云环绕,周围鸡犬相闻,炊烟袅袅,人来人往都衣着朴素,神色安然,无车马喧嚣,无灯红酒绿,几乎身边都没有数据兽,这世外桃源似乎远离世俗纷争,史教授放下心缓缓昏迷了过去,周围的人纷纷拥簇上前。
“伯伯太疼了,伯伯的兽兽被植入病毒了,还有很厉害的追踪程序代码。”一间草屋里,一位小女孩操控前面一只表面光滑纯白色的大眼乌贼向脸色蜡黄的史教授使用扫描属性说:“病毒要用特殊属性来解,这里没有这种属性的数据兽,而追踪的代码可以找刀医师,他的数据兽能解噢~”
“那能带我去找刀医师吗?”司嗣紧张的追问。
“刀医师最近都不在岛上喔...”小女孩发出软糯糯稚嫩的声音,好奇的看向风尘仆仆的司嗣,歪着小脑袋说:“伯伯好可怜,你们可以在这里用数据兽的,外面黑黑的雾可以让外面的坏蛋找不到你们噢,不过伯伯要快快治,疼疼...”小女孩摸着自己手臂,露出疼痛的表情。
司嗣从衣服里拿出一个金币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乌溜溜的大眼睛定在金币上,眼里藏不住的惊喜,拿着金币雀跃欢呼外夺门而出,呼喊:“谀谀有一个金币,金灿灿的金币....”
......
司嗣疯狂摇醒沉睡中的吾对史教授使用‘药’属性,史教授蜡黄的面容恢复了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渐渐睁开眼。
“史教授,他们在你身上下了追踪代码。”司嗣扶起教授。
“我...知道。”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属性技能跑?反正都有追踪代码。”
史教授瞪了司嗣一眼说:“你猜一下我们为什么能逃出来?”
“........”
“到了吗?”史教授环顾四周,给司嗣解释:“曼珠沙海外面的黑色雾气是很由几百年前第一批衍生出数据兽的人类编写的防御干扰代码,到了就算暂时安全了。”
“教授,你身上被植入了病毒和代码,病毒已经清理了一遍,没有被篡改数据注册表痕迹,加固了防御数据漏洞,刚刚有个小女孩用扫描属性,查询到你身上有追踪代码,岛上有一位刀医师可以解,可是不知道这位医师什么时候才回到岛上。”
“抄了吗?”史教授调皮的挑眉问司嗣。
“忘了。”司嗣挑眉回复。
“唉...算了,也不算很特殊的属性。追踪代码不重要,这个黑雾可以隔绝数据,别小看这座岛,它是由第一批拥有衍生数据兽的人类创造出来的,几百年了,数据能量完全没有减弱,聚集了越来越多逃难或特殊属性的数据兽人类居住,这就是完美豢养空白兽的好地方。”
“咚咚.....踏踏踏,哐哐哐踏...”忽然草屋外传来一阵密集凌乱的汹涌脚步声。
“我们来帮你啊...”
“我来,吃饭吗?”
“让我来,我有肉!”
“我来,我刚钓的鱼....”
“谁家没鱼啊,我来,我有......”
满屋的人声沸沸扬扬,高低错落混成一团,叨叨不停,层层叠叠在屋内盘旋。
“沙沙沙--------轰隆--------”一声巨响,草屋倒塌了半边,屋顶掉下来的茅草插满了爷俩的头发里。
“对不起,对不起....”这群人三三两两的道歉,结群之力瞬间又把草屋修修补补,直至夜色降临才纷纷离开,边离开还边碎嘴:“还以为能拿到金币呢...这草房空置那么久,难怪水......”
在曼珠沙海这一年里,除了一开始遇到的小女孩谀谀,之后再也没有遇到有数据兽的人类了,曼珠沙海岛上的人淳朴敦厚,以靠海吃海为生,朝逐晨浪,日暮而归。司嗣爷俩白日也跟随着大部队,吞了无数次海水,叼了无数条鱼,入夜爷孙就在草屋庭院点篝火叙旧事,后来司嗣才知道,‘蛮’头上的两个红色蝴蝶结是来源于史教授消失的女儿,大概在三十年多前,普通的一个下午,女儿凭空消失了,史教授花费了三十年寻找女儿的踪迹,用尽了各种数据代码,无迹可寻。最终夫妻感情也因此破裂,分道扬镳,唯一留下的是‘蛮’头上生成的蝴蝶结和一张被史教授珍藏的静态照片。
翌日清晨
“伯伯,刀医师回来了。”小女孩谀谀蹦蹦跳跳的跑进草屋。
“走,谀谀带我去。”司嗣牵着谀谀的手跑出草屋。
“司哥哥,就在入口,大伙们都围着呢。”
司嗣和谀谀上气不接下气,向远处的入口方向看去,密密麻麻的众人,里三层外三层簇拥而上,视线齐聚一个人身上,被众人身影遮蔽的焦点人物身旁有一只似曾熟悉的数据兽,数据兽是一条凌空的纯灰色海豚,眼珠是金黄色的,嘴上吐着浅蓝色大大小小的泡泡,手上拿着手术刀,刀上刺着一颗还在跳动带血的心脏,尾巴上还绑着一条粉红色发带。司嗣脸色骤变,脚步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突然抱起谀谀就跑,消失在小路上。
“司哥....哥.....现...在人.....多,晚....晚......点也可以.......”司嗣手臂夹着谀谀,手臂的骨头硌到谀谀的小肚子,谀谀断断续续地说着。
司嗣一路狂奔跑回草屋,谀谀飞快地从窗户跳了出去,司嗣赶紧关紧门窗,喘着大口粗气,看向在屋内平静喝茶的史教授,教授一脸疑惑。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
史教授喝了一口热茶,平心静气的说道:“你又喝了海水?我就说学不会就别硬学,.^....”叽里呱啦....叨叨个不停.....
“殿堂会议里的第三个人!”司嗣停不下喘气大口呼吸,带着颤抖的声音看向教授。
史教授停下叨叨的嘴,手忙脚乱地泼倒了茶杯,来回检查门窗是否紧实,爷俩紧张了几分钟才慢慢平静下来。
“谀谀说的刀医师,是会议里的其中一个,他的数据兽是带着一把小刀,小刀上是刺着一颗血淋淋跳动的心脏的。史教授,你的追踪代码是当年会议里其中的府长和一个女人植入的,看来这个代码无法解了。”
“那就不解了。”史教授喝了一口热茶,冷静地说。
........
之后的一个月,爷孙俩一如既往的生活,像一切都回归到刚来曼珠沙海的一那年。偶尔谀谀会来,积极地要带史教授找刀医师清除体内的追踪代码,都被司嗣以伯伯身体不舒服为由搪塞了回去。
.......
“教授!我今天搞到了头大乌贼,给你做冷盘.....刚学的......”司嗣捕鱼回来,看见空荡荡的草屋,他到处寻找,床上毅然整齐放着一个老式的BB机下面压着一封信和一张泛黄的小女孩照片,这是教授视若珍宝,寸步不离的照片。司嗣整个人愣住了,怔忡失神,抖动地打开信件,上面全是手写的名字与数据兽属性特征,他知道这是教授一年来挨家挨户套话,收集出来曼珠沙海上拥有特殊属性数据兽及大概名称的详细明细,结尾只有一句‘好好吃饭,好好活着’。
司嗣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眼神呆滞,不知过了多少个日与夜,在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草屋里传来一声悲鸣:“呜啊------------------------”吾也从司嗣身后飞出,炸毛状态,毛发开始显露金边。前半生,师父的羽化,冯承恩的死,七个数据兽的消散,司嗣也算平静,直至教授的离开,击垮了司嗣最后的防线,司嗣眼前一帧帧一片片闪烁过他们活着的时光,师父的慈笑,冯承恩的坚决,史教授时常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司嗣从崩溃到眸光低沉,褪去了往日的温和,眼神像锋利地像淬了毒的寒刀。
“这个时代,从此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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