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 第24章 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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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进入竞技场内部才发现，这里守得跟铁桶一般。我绕着竞技场走了一圈，只有正面一扇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有几个守卫把守，不知道门内是什么情况。其他地方都用海楼石栅栏封了起来。

简直像一个监狱。

我不甘心，想再走一圈仔细找找漏洞，这时隐约听见一个纤细的女声：“士兵先生！”

这个称呼！我立刻放轻脚步向声音的方向跑去。绕竞技场跑过大约六分之一圈，终于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赶紧闪身躲在一旁。

栅栏内的少女蕾贝卡摘下了头盔，俏丽的脸庞上挂着欣喜的泪珠。栅栏外，单腿的玩具士兵正塞给她一包食物，还有一片花瓣。

“蕾贝卡，这里面有你爱吃的面包和糖果。刚才做得很好，辛苦了。”

“士兵先生！我好几天没见到你了......”蕾贝卡说着又开始流眼泪，“你究竟去哪儿了？”

“抱歉，蕾贝卡，我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玩具兵说，“之后我会常来的。”

爸爸也说过类似的话呢。我心中一酸，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还有，这些钱你拿着......”

“不要！我现在是角斗士，自己可以挣钱！而且竞技场里也用不太到钱！”蕾贝卡抹了一把眼泪，“士兵先生，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养活自己了，所以你别再那么辛苦地到处打工......这么多年，你每天都干好几份活......”

“蕾贝卡，玩具的身体是不会累的，我也只是打发打发时间，顺便赚点钱而已。”玩具兵把手伸进栅栏，轻轻抚摸蕾贝卡的头顶，“别哭了，蕾贝卡。”

“蕾贝卡！快过来！”远处有人吆喝着。

“快去吧，保护好自己，蕾贝卡！”玩具兵嘱咐。

女孩哽咽着戴上头盔离开了。

像四年前一样，我敛息跟着玩具士兵穿过城镇，一路来到一片巨大的向日葵花田。

“你跟着我一路了，找我有什么事吗？”玩具士兵停下脚步。

我从树干后走出来：“真让人惊讶，玩具的身体也能变强吗？你比以前更敏锐了。”

玩具士兵微微惊讶：“你是......当时那个孩子？”

“那时我都16岁了。”我无奈道。

“16岁当然还是孩子。”玩具士兵的语气不容置疑，“蕾贝卡现在也只有16岁。”

“......”说罢，他自己住口了。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以为你不会允许她到竞技场去。”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这个问题？”玩具士兵警惕地抬起头。

“......一个普通游客。”我道，“我辞职了，现在是无业游民。”

玩具兵一愣，随即轻笑了一声：“很好的选择。”

“那么，介意和我这个游客，讲讲有关于这个国家的故事吗？”

“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我想帮你们。至少，我希望你和蕾贝卡可以好好生活。”我道。

“为什么？因为同情吗？”玩具士兵仍然很警惕，“这只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甚至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以前的工作伤害过许多人，所以，我想给伤害过的人一些补偿。而且，你对蕾贝卡的保护让我想起了我父亲。”

“.......你父亲？他......”

“他为了保护我去世了。”这还是一年半来我第一次谈起他，“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悲剧发生了。”

玩具士兵看着我，沉默了。

“你走吧，孩子。我很感谢你想要帮助我们的心情，但我和蕾贝卡面临的问题，不是一两个人可以解决的。”

“和这个国家的秘密有关，是吗？四年前你就在尝试破坏兵工厂。”

“没错，你怎么能猜到？”玩具士兵颇为惊讶。

“很久以前就有线索表明，新世界有个代号为‘Joker’的中间商，向周边所有国家贩卖军火。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Joker和德雷斯罗萨有关，但自从多弗朗明哥统治这个国家以来，这里的财富积累速度太不正常了。”我将所有以前和现在收集到的情报整合在一起，“这种增长速度，一般只有大规模的地下交易能达成。而你，明明一边在挣扎着养活蕾贝卡，居然一边还有闲心去兵工厂搞破坏，其中的理由我想只能和蕾贝卡有关。”

“你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情报？”

“我以前是一个□□组织的间谍。”我简单地搪塞。随意暴露身份对我和他都没有好处。

“原来如此......你的猜测完全正确。”玩具兵似乎有些疲惫，“你应该也听说了，蕾贝卡是前国王的子孙。她在几个月前被多弗朗明哥的人发现，带去了竞技场，强迫她以角斗士的身份参与战斗供国民观赏——其实是唾骂——来换取性命。所以，只要多弗朗明哥还在统治这个国家，她就将永远被关在竞技场里战斗，永远无法获得自由。”

“所以，你想要推翻多弗朗明哥的统治。”

“就是这样。现在你明白了吧，如果你想帮我们，就会和整个国家为敌。”

“确实有点难啊……不过，这个国家的其他受害者都在哪里？我今天看到了那些角斗士，可这样的体制下不可能只有他们收到压迫。”

“受害者，到处都是。”玩具士兵指了指自己，“我们这些玩具，全都是受害者。”

“之前我就想问了，你们……到底是什么？是人类吗？”

“没错，我们以前是人类。堂吉诃德家族有个叫‘砂糖’的能力者，可以把人类变成玩具，并且变成玩具后，所有人都会忘记他的存在，包括砂糖自己。”

“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多弗朗明哥手下有这样的能力者，看来他甚至对政府都隐瞒了这个消息。

“变成玩具后，砂糖会发布两个指令:永远不能反抗人类、听从人类的命令。所以，你会看到这个国家人类与玩具和睦共存的场景。”

“好残忍的能力……除了已经被变成玩具的人，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

“没错，多弗朗明哥就是这样控制这个国家的。十年前他夺取了整个国家后，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变成了玩具。”

太残酷了。我说不出话来。被所有人遗忘，只能永远束缚在玩具的身体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这太残酷了。我回想起街道上比几年前多得多的玩具，这种悲剧在过去的十年间一直在发生。

“所以，你果然是蕾贝卡的父亲，对吗？”良久的沉默后，我轻声开口。

“是。”

“哈......”我长叹一口气。“那看来，最可能成功的办法，就是联合所有玩具一起反抗了。”

“是的，这也是我这几年一直在尝试的方向。”

“砂糖在哪里？”

“她在地下交易......你问这个干什么？”

“制定作战计划啊。”我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