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口如瓶 第1章 回到我们的起点

我会永远保守秘密。

永远永远。

即使秘密永远沉睡在循环的记忆中。

我仍记得，我有一个秘密。

夏天融着梅子发酵的酒精丝丝缕缕挤进每个股囊发热的心肺里。

呼吸带着梅子酒味。

是外婆家的梅子酒。

是陈梅和外婆酿的。

陈梅，像是所有混在梅子酒里咕嘟咕嘟升起的气泡。

从出现到最后的爆破。

无人知晓。

寂静无声。

没人会在意一个泡泡的生死存亡。

可是，外婆会。

像是所有治愈电影里的标配一样，陈梅从小在外婆身边长大，住在角落长满青苔的巷子里，屋檐总会在下雨时滴滴答答地响在昏暗的屋子里。

外婆佝偻着背，呛人的烟雾里最后滋滋啦啦的爆油声。

陈梅总是趴在冰冰凉凉的玻璃盖着的餐桌上，在辛辣的油烟中幻想自己的少女心事。

最后在外婆大喊一句“梅儿，吃饭！”中无影无踪。

陈梅的少女心事，是随时可以戳破的泡泡。

少女时代的暗恋，深深掩埋却又明显张扬。

可是，泡泡转瞬即逝。

没人欣赏。

绚烂多彩的泡泡映射着陈梅的秘密—魏肖泽。

或许足够夺目，才让陈梅这份拙劣掩藏的暗恋得以藏在众多喜欢之后。

很俗套，也很合情理。

魏肖泽，是学校的校草。

几乎和所有青春文学里的小说男主一样，魏肖泽有着让人过目难忘的长相，绅士的性格，优秀的成绩，优越的家境，发达的体育细胞。

好像，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更是让陈梅的暗恋显得平平无奇。

没有哪个青春懵懂的少女不被魏肖泽吸引。

魏肖泽，是遥远的存在。

陈梅感到很幸运，她还可以和这个风云人物在一个学校，在一个班。

走过他所走过的路，抚摸他亲手写下的字迹。

陈梅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变态。

陈梅羞耻地将自己的秘密掩埋得更深了。

就这样，陈梅偷偷地追着魏肖泽明晃晃的影子。

没人发现。

因为不止她一个这样。

陈梅看着一封又一封被退回的情书。

又是庆幸，又是苦涩。

魏肖泽，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肯定不是她这样的。

如果…

不对，没有如果，陈梅，不要再瞎想了。

陈梅敲敲自己的脑袋，企图压下自己的想法。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笑。

陈梅像是投降似地抬头看去，大脑被空白取代。

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

眼睛里，竟然会有一天映着她。

是魏肖泽。

魏肖泽笑着，像是对陈梅这个行为不解

“你在干什么？”

陈梅高高举起的手没有落下，呆呆愣愣地看着不知幻想无数次的人。

魏肖泽竟然对她笑。

是梦吗？

看着眼前呆住的少女，魏肖泽心里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

可这个却格外不同。

为什么会这么炙热，还有…怨恨？

魏肖泽想了想，脑袋隐隐作痛。

魏肖泽熟练地牵起一个微笑，在陈梅瞪得大大的眼睛里歪了歪头

“你好，我可以过去吗？”

和前面的话没有任何衔接，也没有等陈梅的回答。

陈梅的暗恋很成功。

魏肖泽压根儿就没记住陈梅的名字。

不过，陈梅还没从晕晕乎乎中缓过来，身体倒是下意识做出反应，陈梅屏住气，心脏砰砰跳动，一路目送着魏肖泽走远。

陈梅这才将手臂放下来，捂着心口，不一会儿摸了摸不知什么时候发烫的耳尖。

羞耻地低下了头。

暗恋，是无可避免地沉沦。

会让人意识模糊，变成痴痴傻傻轻飘飘浮在半空的云。

陈梅就这样踩着云朵恍恍惚惚地过了两天。

陈梅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靠在护栏上和朋友说笑的魏肖泽。

陈梅都没发现，今天的天空那么蓝。

也没有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陈梅这颗泡泡是梅子酒里辛辛苦苦酿出来的。

只有爆破，才会散发出梅子酒的香味。

晚上，陈梅蒙在被子里。

在责任与陪伴这个永恒不变的两难命题中，被所有人忘却的安全感成了最后组成“家”的牺牲物。

在带有人类体温的被子里，在命运相接的羊水里。

陈梅带着不知何时早已养成的习惯，将自己牢牢环抱在怀里。

侧躺的姿势让陈梅更加清晰地听到当初在母亲怀中沉稳的心跳。

让人安心，让人悲伤。

为什么那么清晰？

为什么心脏一见到他就失控？

一句没有答案的话像是不断拉扯的摆钟，把陈梅酸酸涩涩的心脏撕扯得不成形状，涨的发痛。

陈梅捂着心口，不再去想。

蓝天一直都在

魏肖泽会一直在她象征爱的心脏吗？

深夜的少女思绪往往被无情遮盖的月亮裹挟，卷着数不清的“不知道”带来了明天。

好像只要明天到来就会解答每晚每晚的“不知道”。

魏肖泽抬起头，对上窗外蓝得刺眼的天。

只是，今天没有云。

有人可能不会怀念学生时代，但没有人不会怀念青春。

也不是所有的青春都填充着无忧无虑的棉花糖

纯粹的痛苦，天真的残念吞噬着生命的春天。

按部就班的日出日落，缠绕一生的迷惘。

飞进稚嫩未经世事的大脑，化作模糊不堪的泪水，化作不懂何以的爱恨，化作繁琐不已的悔意，化作无聊单调的粉笔字，化作盘旋在教堂上空的的经文。

在可能老年痴呆平滑的大脑体中刻下长长短短的回忆。

遥远，枯燥。

悸动，羞涩。

然后在99%不了了之的青春悸动之后迎来一次俗套至极的“好久不见”。

于是，陈梅追随着所有青春疼痛文学的主人公，见到了离别自己多年的青春。

只是，陈梅的心脏在快要到来的30岁生日之时差点没挺过来。

心脏：“这是心动还是心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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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到我们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