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神 第12章 第 12 章

腊月以来，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远出的人陆续归家，而顾南枝家的人却要往外走。短暂热闹过后的小院又恢复的只有风声和麻雀振翅响动，只有四白还留在她身边。

付纾艺在一个飘着雪的早晨回了城里，山里气温低，雪下大了会封山封路，她走的最早，也错过了最大的一场雪。

付纾艺离开的第二天，淘淘就带着保障所的人来接走了楚寒江，走的很急，没有留下什么话语。虽然顾南枝和淘淘有过短暂交集，但她也没能套出楚寒江的归期。或许他以后再也不会来小院的失落感在顾南枝心中盘旋。

顾南枝的小院迎来了一场无声的落幕，夜明昳和他的狼也没在日落后归家。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她本着房东的职责，为楚寒江打扫房间，希望能找到一些破绽，能让她有理由联系他。

房间一切正常，以财产安全关心的路子不合适。四白一切正常，以宠物安全关心的借口不现实。房租……居然收到了一笔汇款！备注是楚寒江的房租。顾南枝兴奋非常，给楚寒江拨去了电话，无人接听，后来也没有人回复……

新闻头条上传来付纾艺爷爷病危的消息，她的问候消息也始终没有得到回复。出山的路因大雪冰封，她也没有办法陪伴在最好朋友的身边。夜明昳本来就来去无踪，她根本联系不上……

事已至此，堆个雪人作伴吧！

天寒地冻，一人一狗。顾南枝想着，那就堆一个强壮的雪人陪伴他们一起过年吧。炉子冒出的热气和柴火燃烧后的气味充斥着小院。顾南枝嘴边吐出的热气在寒冷中显现。不一会儿功夫，一个圆头圆脑平平无奇的雪人就屹立梨树下。唯一特别的是，雪人拥有了超强的两个健身麒麟臂和八块腹肌。

她开心的分享到社交平台，评论一大半觉得可以参加最丑雪人比赛，并且能拿到不错的成绩……

一个人的生活又失去了规律，每天睡醒就是午饭时间，三顿进化为一顿。四白也是吃上了自助餐，皆是因为顾南枝的懒惰。

除夕快到了，不管怎么样，也得去买烟花吧。顾南枝难的起了个大早，踏过云雾带着狗子来到镇上，赶年前最后一场集市。一人一狗顺着公路打雪仗、滑冰、取草叶上成型的冰玩耍，大半天才悠悠赶到集市。

顾南枝此次上街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买烟花！！

她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藏在后街的烟花铺。她兴奋的来到烟花铺，而四白则和店门口的哈巴狗撕咬起来，哈巴狗仗着主人和本地狗优势，完全不怯。四白则不清楚顾南枝的实力，在哈巴狗的挑逗下失去了理智。还好烟花店老板清楚哈巴狗虚荣的本性，没有追究四白的莽撞，让哈巴狗瘸了腿。

阳光明晃晃的笼罩着小镇，小镇四周的树林也被照的发光。顾南枝期待的走进烟花店的仓库。嗯，一览无遗。因为禁燃的规定，烟花店拿到的烟花货极少，再加上其他人早已下手。顾南枝扑了个空，失落上了她的脸。

“妹儿，没事儿。哥送你个烟花，放两年都么问题的啦。”烟花店老板是一个40来岁的瘦高男，瘦的有点发黑。他端着饭碗边吃家常菜边和顾南枝寒暄，看起来真诚亲切，顾南枝眼里满是感激和期待。

一声声烟花迸发出的声响令顾南枝闭不上嘴，电子烟花绽放的瞬间，顾南枝的五官也渐渐绽放了。怪不得老板说可以放两年……这玩意有电且不出意外的话，可以放好多年。

过年的仪式感还是得有，作为一个超级需要素材的美食博主：顾南枝在楚寒江离开后，男租客系列也更新不下去了，于是转战了美食区。

她给自己做了一份超级迷你的烧白——拳头这么大一份；一份迷你的粉蒸排骨——只有三块排骨；还有一些她爱吃的菜和小火锅。除夕的年夜饭也是在这样的复杂又简单中度过，那个电子烟花也算是给她提供Vlog素材了，果然能引起不少人的共鸣，以及对烟花的怀念。

说是经济烟花禁燃，山的这头那头还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烟花声和释放出五光十色的光亮。顾南枝看着窗外的万家烟火和窗前的电子烟花，释放了孤独。

她坚信，今天也不过是平凡的一天。于是，她早早洗漱爬上了床，给四白在她的房间铺了窝，邀请四白一起享用暖气。音响里播放着她喜欢的舒缓的音乐，在柔软温暖的床上翻阅她喜欢的书，然后在柔软和惬意中沉沉睡去。

这一晚，顾南枝做了两个梦。

第一个梦是她遇到了一头狼，那头狼带她到山顶看了一场烟花，然后带她回到了小时候。从前的无忧无虑走马观花般闪过，试图在唤起她的童年和一些她模糊的记忆。

第一个梦在一场回忆中猝不及防的结束。接着她就被带到山间，密布的树林一个接着一个，光团也越来越大。她努力循着光亮跑去，迎来了一片豁然开朗。天上像是水母一样的云漂浮游动着，五彩斑斓，多彩多姿。透明而彩色的泡泡从山间飞出，在空中和水母碰撞中破碎。顷刻间，绚烂的白日变成了彩色的黑夜，彩色的泡泡和水母云在夜空中绽放出各色各样的烟花。顾南枝从没有见过这样美的烟火，美的让她说不出话。

彩色的泡泡将她圈起升入空中，天空又变成了湛蓝，黑夜成了白天。她不知道彩色泡泡会将她带到哪里，但她无比期待，心情舒畅。

顾南枝从小就夜夜做梦，奶奶去世后更加严重。直到楚寒江的出现，才好了一些，睡眠质量也好了一些。最近楚寒江的离去，多梦体质又回来了。不过昨晚的梦很美，她很喜欢。再也不是从前的噩梦。

“她还是想不起我。”彩色的夜只存在于顾南枝的梦中，孤寂的夜留给了夜明昳。他独自在湖边的亭子中喝着晨露酿的酒。他的狼月影蹲伏在他的身旁。他伸出他骨骼分明又白的发光的手，轻轻的抚摸月影的头，而月影却越来越警惕，呲牙对着黑夜警告。

“这样好的日子，为何不去凑热闹，躲在家中为何。”一位老者身着粗麻素衣，杵着拐杖缓缓从黑夜中浮现。瘦弱的身躯和饱经风霜的脸将老人的一生展现，他是夜族的长老之一——昺长老。

夜明昳起身向前迎接昺长老，月影也识趣的消失在黑夜中。

“怎么？常去山下，还没有点像样的下酒菜，干喝呀！”昺老故意撇嘴挤眼，活脱脱一个调皮的小孩模样儿。

夜明昳听出责怪之意，虔诚的表达歉意：“下回回来一定带昺老爱吃的甜点和下酒菜。这次回来的急，确实是晚辈的失职。”

“罢了，夜族向来只爱喝露水，口味淡的不行，哪能有福气记忆去享受人间美食。这山上那都好，就是美食欠缺。”昺老看出了夜明昳不大舒展的眉眼，点名了他的心事，“夜族生来畏惧阳光，只能在崖域活动，夜间才能趁着黑夜去看繁华的人世间。所有关于白日的美好只能潜入他人的梦中窥视。你是族中这么多年来，第三个能进入他人梦境的人。所以，你的父亲对你寄于厚望，只要你能完成契约签订，那你就能成为夜族摆脱黑夜的先驱者。当然，成功的道路上势必要牺牲，往往被铺在脚底的，都是人最珍视的。”

夜老喝了一口酒，啧啧声赞赏不停，背过声背着手离去：“年轻人，路在你的手中，老东西我就不喜欢太阳，太阳将**一丝不苟的抛出来，做个天定的人也没什么不好，没有的东西不强求。遵从本心吧。”

“晚辈明白。”夜明昳起身恭送昺老，月影也来到了他的身边，用头蹭他的头，陪他度过漫漫长夜。

而楚寒江的除夕夜也不轻松。崖域内的异族在人间不安分，惹出了祸端。他带着研究院负责人云守等人四处搜查，在城市的楼宇间，在乡村的田野间，在森林的树木与溪水间飞行穿梭。

“寒江大人，已经抓到为首的异族头目，我已经派人将他们关押到了崖域的牢狱中。回去会立马提审。”研究所所长——云守向楚寒江汇报最新工作。

“嗯，仔细审查，恐怕不只是一场简单的异族小队捣乱这么简单，你们得细细审问。我就不参与后面的工作了，就按照研究所的审讯流程办吧。”楚寒江正准备离去，但又想起了些事，云守就静静的等着他回忆，“对了，我的房租你安排人汇过去了吗？”

“已经汇款过去了。”云守有些惊讶，严肃的寒江大人思索半天就问了个这？“寒江大人。”

“嗯？还有什么事吗？”

“最近崖域内流传着一些关于您的谣言……”云守清了清嗓子，“小精灵们都传你契给了一个农家女，还夜夜守候，不让生物靠近……”

“还有其他事吗？”楚寒江完全不在意这些谣言。

“暂时没有。”

“我有事。”

云守脸色忽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你去帮忙查查，20年前，是哪个魇魔在十八峰给人下了魇咒，为何夜族中，有人能轻易进入人的梦中。”

“夜族不是只能看见梦吗？怎么还能主动入梦？”云守惊讶放大了他的声音，显的有些失态。他又赶忙调整，“好的，寒江大人，我会尽快查清楚向您汇报。”

一个梦是过去，一个梦是未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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