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定情 第23章 元旦

谢楠竹看着梁谦，心跳的很快，沉闷的悸动一下下撞在胸腔，连指尖都泛起细微的紧绷感。

就在梁谦以为这一次谢楠竹又会不回答直接敷衍过去后，面前的人慢慢松开了一直死死攥着书包的手，指节一点点舒展。

谢楠竹叹了一口气，抬眼撞进梁谦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带着少年独有的别扭坦诚，轻轻开口：“不用等了。”

梁谦顿了顿，像是一时间没能消化这句话，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谢楠竹，低声喃喃道：“楠竹？”

“我没要你等。”谢楠竹别开一点视线，耳根依旧发烫泛红，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刻意躲闪，语气认真又执拗，“我从来都没不接受。”

话落，放学铃后的晚间歌曲缓缓响起，教学楼下三三两两聚集着一些走读生和暂时不想回宿舍的住校生，晚风卷着喧闹漫上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楼下的人格外多，所有人安静站着，都在等音乐进入**。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笼罩在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对视着，半天没反应，僵持了好一会。

梁谦低低笑了一声，温柔的声线漫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好听。

他没有过分上前靠近，没有急切的肢体触碰，只是轻轻站直身子，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谢楠竹身上，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好。”

恰巧音乐放到**。

“是不同步的未来，却把我书包中的日记更改——”

楼下瞬间热闹起来，一部分人欢呼出声，一部分跟着旋律轻声跟唱，人群齐声高喊。

“元旦快乐——”

谢楠竹转头看向远处绽放的烟花，色彩斑斓，一簇簇在漆黑的夜空炸开，流光四散，他看得出神，嘴里喃喃：“元旦了？”

梁谦也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向窗外热闹的风景，漫天烟花的光影清晰倒映在他的眼睛上，投射出绚丽又柔和的色彩。

等到窗外烟花放的正激烈，不断炸开的光亮反复扫过教学楼墙面，两个人并肩起身，慢慢走回宿舍。

一路上，宿舍楼每一层的阳台都站了许多人，大家贴着冰凉的玻璃，仰头望着夜空里接连盛开的烟火，时不时传出小声惊叹。

谢楠竹走到宿舍门口，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梁谦，恰巧梁谦也在看他，谢楠竹听到他低声说。

“我一会来找你。”说完，梁谦便转身走向隔壁宿舍。

谢楠竹一开门，“碰”的一声，郭嘉手上拿着一个小型花筒，里面细碎的亮片四处散落，有几片轻飘飘落在他的肩头。

郭嘉和邢天笑了笑，立马伸手把谢楠竹拉进宿舍，顺手关上了门。“你回来太晚了。”

郭嘉抱怨道：“本来是想在烟花刚开始的时候咱们哥几个一起祝福呢，结果你还没回来我们就干脆推迟了。”

“有事，耽搁了。”谢楠竹把书包放到桌边，平静地解释。

“没事，赶得上。”邢天笑着勾住郭嘉脖子。“温止洋去拿吃的了，一会就回来，我还叫了李涛，咱们今天晚上必须玩个够。”

郭嘉被他压的喘不过气，抬手拍了拍邢天的手，示意他松开。

邢天突然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勾着人家的脖子，连忙松开手臂，陪着笑看向不停咳嗽的郭嘉，连连道歉。

郭嘉连咳好几下才缓过来，心里却不服气，伸手也勾住邢天的脖子，笑着和他互相打闹。

谢楠竹和景辉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互掐，默默当起了旁观者。

过了一会，两人闹得浑身乏力，体力耗尽，一同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温止洋也提着两个塑料袋走进宿舍，路过谢楠竹时抬手和他击了个掌，转头看见瘫在地上的两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开口。

“怎么？还没开始就虚了。”

“谁虚了？”郭嘉撑着地面爬起来，抬手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环视了一圈。“谁虚了？反正不是我。”

邢天也想起身，却被郭嘉按住肩膀，重新坐回地面。

邢天：？…姓郭的你故意的？

郭嘉也不理会他的抗议，拍了拍手看向温止洋问。“你拿了啥？”

温止洋把塑料袋递给郭嘉，郭嘉接过来，一个个拆开翻看里面的东西。“不错不错，都是好东西。”

温止洋拍拍胸脯道：“那可不，我妈理解我的品味。”

然后他又把手上另一个袋子递到谢楠竹面前。

“喏，你的，我妈专门说给你带的。”

谢楠竹看着递到面前的袋子，伸手接过来，带着一丝疑惑开口。

“给我的？伯母怎么知道？”

“当然知道，你和我一块长大，也算我妈看大的，她肯定了解你的品味啊。”说着他又挠了挠头。“我妈怎么对你比对我还好？”

谢楠竹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装着的基本上都是他爱吃的小零食，袋侧还放着一杯柠檬水。

突然宿舍门被敲响，李涛一把推开门，像是出场自带滤镜一样，直直走向围在一起的几人。

郭嘉看到后调侃。“我还以为你会从阳台过来，而不是大门。”

李涛笑了笑。“这不是要有仪式感吗。”

“拉倒。”郭嘉笑着说。

谢楠竹看到在李涛身后跟着的梁谦，梁谦缓步走到谢楠竹身边，低声开口。“我来了。”

“哦。”

“不欢迎我？”

“没有。”

梁谦笑了笑，默默转过头，放在身侧的小拇指时不时轻轻碰一碰谢楠竹的手指。

谢楠竹往旁边缩了缩，梁谦也跟着挪过去，最后谢楠竹忍不了了，直接握住他乱动的手指，示意他安静点。

面前的几人闲聊尽兴之后，就开始铺开软垫毯子，此时宿舍已经熄灯了，他们各自拿出随身的台灯，总共开了五台，暖黄的光线圈出一小块区域。

几人围成圈坐在地毯上，郭嘉和邢天把袋子里的零食全都倒在中间，温止洋凑近谢楠竹，压低声音小声提醒。“你的那袋你自己留着吃，不用给别人。”谢楠竹轻轻点了点头。

郭嘉看着面前堆起的零食道。“你们不懂我现在的苦恼之处。”

几人的目光一同移到郭嘉身上，邢天笑着问。“什么苦恼，说出来哥几个给你解决一下。”

“我也不怕你们笑话。”郭嘉拿起一旁的饮料喝了一口，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其实喜欢数学课代表。”

李涛笑了笑。“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次见她吧。”说着郭嘉又顿了顿，向后靠在墙面上。“不过我想了想，我其实配不上她。”

邢天惊奇的怼了怼郭嘉胳膊。“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自我反思了？”

郭嘉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人家可是数学课代表，我是啥？还是别多想了吧。”

“别啊。”李涛道。“好好学不就行了？”

“说着轻松啊，实际难的一批。”一句话让围坐的几人都笑了出来。

郭嘉突然坐直身子，抬手拍了拍邢天的肩。“兄弟，对不住。”

邢天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郭嘉就转头讨好的看着景辉，原本安静喝水的景辉捕捉到他直勾勾的视线，立刻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景辉哥，你看咱们也是一个宿舍的，那舍友互相帮助，你看。”

景辉淡定的放下水杯，平静看着他。“你确定你想学？”

郭嘉瞬间用力点了头，没有任何犹豫。

景辉安静思考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感谢哥！”郭嘉激动得就差给景辉当场行大礼，直白表露自己内心的喜悦。

邢天左右看了看在场的人，开口道。“合着你们都抛弃我呗？”

郭嘉脸上还带着笑意，手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对不起了，兄弟，人总得去闯一把。”

“？郭嘉你这个重色轻友！”郭嘉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谢楠竹手上握着柠檬水，含着吸管慢慢吸着，静静看着几人在面前打闹说笑，他完全没有参与进去的必要。

梁谦看着身侧的谢楠竹，悄悄伸手，勾了勾他放在地毯上的手。

谢楠竹诧异的侧头看向他，不理解他想干什么，紧接着就听梁谦道。

“就碰一下。”

梁谦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指尖还轻轻勾着谢楠竹的小拇指，没有用力。

谢楠竹睫毛轻轻颤了颤，侧头看向他，手里的吸管抵在唇边，暂时没有出声。

周遭还乱糟糟的，邢天正佯装气鼓鼓跟郭嘉拌嘴，李涛靠在一旁安静看热闹，景辉低头收拾着散落的空饮料瓶，所有人都没有留意他俩这边细微的小动作。

梁谦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皮肤，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地方，又抬回来望向谢楠竹，眼底裹着浅淡柔和的笑意。

“刚才想碰，没来得及。”

谢楠竹耳尖慢慢升温，握着柠檬水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几秒，没有躲开，反倒微微松了力道，任由他勾着自己的手指。

“别被他们看见。”他用气声小声叮嘱。

梁谦弯了弯眼，应得很轻。

“嗯。”

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就维持着这样轻轻相碰的距离，陪着谢楠竹一起，安静听着旁边几个人继续说笑闲谈。

窗外偶尔掠过烟花一闪而过的亮光，透过窗棂落进宿舍，轻轻铺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宿舍里暖光柔和，零食包装袋散落在毯子中央，少年的说笑声混着远处烟花微弱的轰鸣，慢慢填满这个元旦的夜晚。

郭嘉还在跟景辉敲定之后补习的时间，仔细盘算着从哪些基础内容开始补起，一点点追赶落下的功课，尽量缩小和班里其他人的差距。邢天时不时插两句调侃的话，打趣郭嘉大概率三分钟热度，坚持不了几天就会放弃。李涛随手拆开一包糖果，慢悠悠地剥开放进嘴里，安静听着几人的闲聊，偶尔跟着附和两句。

谢楠竹小口喝着柠檬水，清甜又带着一丝酸涩的味道漫在舌尖，手心持续感受着梁谦指尖温热的触感，心底一片安稳柔软。他不用再刻意遮掩藏在心底的心意，不用慌张躲避旁人探究的目光，热闹的身边有真挚合拍的朋友，也有满心偏向自己的少年。

远处夜空里，跨年的烟火还在断断续续亮起，明暗交替的光影落在窗台，温柔又安静，崭新的一年，就在宿舍少年们的闲谈与无声的温柔之间，悄无声息地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