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 第34章 chapter 34

听到这句话，许卿僵住了，她像是受到什么巨大冲击一般，一点一点转过头，迟钝地看着贺末染，眼神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的脑海里面被贺末染的这句话反复拉扯，最后居然不理解贺末染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贺末染把许卿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面升起来一股扭曲的快意，原来拿捏住这个人这么简单，她刚想接着说服许卿相信她，许卿却猛然甩开了她的手。

“不，不对。”许卿一只手伸出拇指，慌乱地往旁边移了一下。

“为什么不对？”贺末染的声音有些拔高，“难道你就相信别人喜欢你，我对你说喜欢，你就连信也不信吗？”

“可是之前我问你，你不回答我，这，这不是喜欢。”

许卿眼神躲避着，她把“喜欢”比划了两遍，余光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内心反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贺末染却把她整个人掰了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道：“你要我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难道这样还不可以吗？”

说完，贺末染从兜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盒子，非常简约却异常惹眼，贺末染把那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两枚漂亮的银戒!

那戒指款式一样，两根小银条被锻造出了几条海浪，上面点缀着几颗钻石，只不过一枚大一点，一枚小一点。

看到那两枚戒指的时候，许卿几乎是条件反射，想逃。

她脑子里面警告着她，这个东西很危险，所以她慌忙地想要站起来，却被贺末染察觉，一把按住了。

贺末染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紧张起来，明明知道自己是在演戏，只是为了稳住许卿。但是开口的时候，掌心还是有些发虚。

贺末染嘴唇发抖道：“许卿，做我的妻子吧。”

这句话出来的那一刻，许卿没有办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激动？恼怒？还是一点点破土而出，像岩浆一样流淌过自己心头的爱意？

她不知道，但是她的脑子里面是混乱的，不知道真假的。

她摇了摇头，比划道：“不对，不行，为什么你之前不承认，现在却要我抛去情人的关系，和你在一起？”

许卿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贺末染要这么做，哪怕为了留住自己，这样的牺牲对于贺末染来说真的不值当，可是真的是喜欢自己吗，还是她恢复了记忆？

许卿认真地端详了一下贺末染，她看不明白。

贺末染猜到了许卿的担忧。

“那是因为我需要时间。”

许卿的眼睛里面是疑惑。

“真的，我真的需要时间。”贺末染言辞恳切地道，这一刻她的眼睛好像灰色的宝石，充满了哀伤的神采。

“我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刚开始我是恨你的，你让我当众出柜，打乱了我原本计划好的生活，我怎么可能一开始就对你抱有好感。加上后面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这里面掺杂了太多复杂的因素，我没有办法分清楚我究竟是怎么想……”

贺末染的这一番话说的许卿有些动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许卿还是觉得贺末染在避重就轻。

那她去那家KTV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呢，那些暧昧与情动，都不是喜欢吗？还有她高中时候贺和贺末染的相遇，也都不算吗？

然而，贺末染却不给许卿冷静思考的机会，她珍重地握住了许卿的手。

“……直到前几天，看到你和姓崔的那样，我才明白了一点点我的心意，但是这个转变需要时间，所以那天你问我的时候，我没有回答。我心里面很乱，直到你说要离开，我思考了一个晚上，才明白我究竟要什么，你能不能原谅我，原谅我的退缩？”

这些东西，许卿听着的确觉得有些道理，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她轻轻地抽回手，比划道：“那为什么你昨天不承认？”

这句话，问在了贺末染遗漏的点上，她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反应了过来，变得有些委屈道：“因为你的态度。”

许卿歪了头，像是不理解贺末染什么意思。

“因为你昨天根本就不搭理我，我害怕，我也嫉妒，害怕是怕你真的不理我了，嫉妒是为什么你愿意戴万静送你的手表，对我的礼物却看都不看一眼。”

“加上我们昨天都不太冷静，要是我说了，你会相信吗？”

许卿北贺末染的反问问住了，她心里面回忆了一下昨天那个场景，如果贺末染承认的话，她的确不会相信。

但是眼前这个场景应该相信吗，她抬眼看了一下这个包间富丽堂皇的装修，豪奢的不太真实，明明都是水泥灰浆沾了点画彩浮雕便被抬上了天一般的高度，让许卿总觉得虚浮。

贺末染明白这个时候应该趁热打铁，她从戒指盒里面取出那枚小一点的戒指，拉着许卿的手道：“该解释的，我已经解释完了，现在到你了，你真的要拒绝我吗？”

许卿刚准备回复贺末染，就被她给打断了。

“我知道，我这个样子很唐突，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一想到你要走。我就真的很难受，就算那不想答应求婚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拒绝这个戒指，我是真的喜欢你。”

贺末染的这一通话说的动人肺腑，引得许卿的眼睛也忍不住移向她拿着那枚戒指上，心中微微一动。

很漂亮的戒指。

但是许卿还是明白，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易答应了，因为这一次，如果失败，那么她就永远没有退路。

所以她挣脱了贺末染的手。

贺末染看着她的动作，感觉心跳骤停，当她在思考今天要不要强行把许卿捆回去的时候，许卿抽离的手却反握住了贺末染的手背。

贺末染抬头，眼睛里面是不加隐藏的欣喜。

“接受这个戒指可以，但是在这之前你得回答我一个事情。”

“好。”贺末染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们这次回去不算是情人，算是正式交往了，那么你和之前那些人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其实早就断了，昨天，昨天说的也都是气话，从你那天去医院就断了，以后也不会有往来。”

看着贺末染有些孩子气的样子，许卿还是有些困顿，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贺末染却一把抓过她悬在半空中的手道：“好了，好了，这个问题你都问完了，我也回答了，答应我的，把戒指戴上。”

说着贺末染就把那枚戒指戴在了许卿左手的中指上，那枚戒指的大小正正好，戴在许卿纤细漂亮的手指上简直相得益彰。

许卿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做工那么精细，对于某些人来说明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配饰，现在被贺末染戴到自己手指上来，无端的多了那么一层别的戒指无法匹敌的意义。

哪怕情况不对，许卿也觉得眼眶发热，贺末染看着她对着戒指失神的样子，心里面开心之余竟然升起了几分愧疚。

这出戏演的太真，以至于她自己都有些出不来。

无所谓了，大不了以后假戏真做，她对许卿好就是了，只要能够把许卿留在身边，这都不算什么。

想着她轻轻地揉了揉许卿的手指道：“好看吧？”

许卿点了点头。

“那你给我也戴上，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许卿心头一跳，这个意义太重大，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拒绝还是怎么办。

可是贺末染已经把另一个戒指塞到了许卿手里面，许卿虚虚地抓住了那枚戒指。

贺末染伸出手，道：“给我戴上，还是那觉得刚才不够正式？要不重新来过，我给你单膝下跪，然后再戴一遍？”

说着贺末染就要把许卿的戒指拿下来，然后作势要往下跪，许卿哪敢让她再来一遍，要是等一下让上菜的人看见，尴尬死了。

所以许卿立马拉住她，慌慌张张地把戒指套在了贺末染的手指上。

做完这一切，许卿整个人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快。

她慌忙地想逃，可是贺末染却反手握住了许卿的手，在许卿戴着戒指的手指上落下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吻。

“戴上了这个戒指，是不是以后你都是我的了？”

许卿脸颊发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贺末染却不依不饶，直接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双手环抱住她。

今天早上许卿的冰冷疏离还在，也让贺末染这个拥抱格外小心翼翼。

她用鼻尖蹭了蹭许卿的头发，道：“你告诉我好不好？”

这一切进展的太快，许卿还没有回过神来，所以她还有些犹豫。

正巧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许卿发出一声轻哼，想示意贺末染有人，让她收敛一点。

可是贺末染却十分从容，她在许卿耳朵边落下一吻，然后大大方方地看着许卿道：“那就先吃饭吧。”

许卿点了点头，她有时候实在不知道贺末染怎么能够做到对别人的目光这么肆无忌惮，她转过头，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的服务员，却发现她们一脸淡定。

许卿反而放松了。

吃饭的时候，贺末染一个劲儿地给许卿夹菜，她的盘子里都要堆成山了，贺末染还是乐此不疲，许卿阻止了她好几次，贺末染还是无动于衷。

在贺末染把剥好的虾放在她的碗里的时候，许卿打手语制止她，贺末染这才做了罢。

两个人吃饭很安静，主要是许卿说不了话，吃饭的时候打手语又很麻烦，但是安静的气息反而让两个人很舒适。

贺末染用纸巾擦拭着刚才剥虾留下来的酱汁，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凑到许卿跟前道：“还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以后少和万静她们来往可以吗？”

许卿知道贺末染这是明晃晃地吃醋，但是这个要求太无理取闹了，她都没有要求过贺末染不和万静，卫壤她们走远。

许卿放下了手里面的碗筷：“其他人我会尽量拉开距离，但是万静不行，她是我的朋友。”

贺末染听了这个答案瘪瘪嘴，似乎不太满意。

她看着许卿的神情有些严肃正经，知道这个时候，再过分的要求只会换来许卿的退缩，她才勉为其难道：“好吧，那你下次出去得跟我报备，还有那块表，你还给她。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一个新的。”

许卿知道贺末染已经在退让，她也顺着台阶下，比划道：“好。”

见许卿答应下来，贺末染这才有几分开心，接着吃起饭来。

许卿也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她低头拿起碗筷，眼睛看着那枚戒指，心里面有几分安心和满足。

但是许卿不知道后面她要为这份安稳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而且是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估量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