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 第7章 同一节体育课

寒假到来，邢柯再次来给北棠补课。看着北棠期末的成绩单，邢柯很满意自己的教学成果。

他对北棠说：“进步了三十分，不错。”

“我数学底子没有很差，而且我同桌也经常给我答疑解惑，我这要是再不进步，那不就对不起你们了吗。”

对于北棠说的话，邢柯并不是很赞同。他摇头，面部表情极其严肃。

“你不用对得起任何人，你只要对自己负责就好了。这个寒假呢，你妈妈让我把你的基础再巩固巩固，在此基础上帮你预习一下下个学期的重点内容。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自己的想法。”

“我都行。”

“那行，你把你的期末试卷拿给我，我看一下你哪些知识点比较薄弱。”

“好。”

......

两个小时后，今天的补习结束了。

“北棠，你的函数和立体几何可能还是有点弱，明天我重点再来跟你讲一下。如果你之后要是遇到不会的题目，你可以在手机微信上随时问我。”

“我知道了，谢谢邢老师。不过邢老师，我们学校不让带手机，我可能还是多去问问老师。”

“行，那你可以周末的时候问我。不过我弟弟跟你在一个学校，你也可以问他。”

北棠急忙摆手，表示拒绝。

“还是不要麻烦的好。”

“行，我就是提一下，那我先走了。”

“好，拜拜。”

等邢柯走后，北棠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桌。她其实有一点不懂，为什么邢柯总是在自己的面前提起他的弟弟，他们又不认识。

收拾好东西后，北棠就出门了。

今天是周六，家里烤肉店依旧很忙，而北雁今天难得很早下班，她和自己的好友一起聚会。家里又只剩下北棠。但是北棠也不难过，她也有自己的安排。

北棠约了程开心。她们去了家火锅店，点的鸳鸯锅。

“怎么样，寒假放到几号？”饭桌上，程开心问。

“嗯，我们学校还挺好的，法定假期都会给我们放完。”北棠边回答程开心的问题边在清汤里下菜，没办法，她不太习惯吃辣。

“对了，我今天看见何盘盘了，在桃子的茶。”

桃子的茶？北棠知道这家奶茶店，她无意间去过一次，还碰到了南野。

“显而易见，何盘盘又去打工了。我上次看她做兼职还是在初三的暑假里。她怎么又开始做兼职了？”程开心问北棠。

“盘盘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个学期的周末还做家教来着。但她不想让我们担心，现在她家里的情况是一点都不跟我说了。那我能怎么办，难道去她家看看然后等着她和我冷战吗？盘盘很要强，自尊心重，谁都没有办法左右她的想法。”何盘盘是个什么样的人，家里大致的情况，这些北棠都知道。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更加束手无措。

听北棠这样讲，程开心默默叹息了一声。说到底，她们都是孩子，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

“吃完饭要不去桃子的茶买两杯奶茶。”程开心道。

“嗯。”

桃子的茶是去年开的店，有一段时间很火，但近段时间的生意比之前少了不少，但还是有客人光顾。北棠和程开心挑了个她们觉得客人不算太拥挤的时间段去看何盘盘。所幸，她们的判断对了，这个时间段店里的客人不算太多。

看到北棠和程开心，何盘盘感到意外。

“喝点什么？”她问她们。

北棠回：“芋泥**奶茶，热的，七分甜。”

程开心回：“黑糖珍珠奶茶，我也要热的，要三分甜。”

“好的，北棠的十五块，果果的十二块，扫码付吧，朋友们。”

“好。”

正当何盘盘转身去忙时，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北棠心里想，要是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这家店的老板。

“盘盘，这是你朋友？”

“是的，老板。”

“现在店里也没什么人，让她们进来坐吧。”

何盘盘向北棠和何盘盘示意，让她们进去等。

进到店里，老板很热情地招待她们两个，热情到北棠和程开心不知所措。反倒是老板，她拉着她们两个聊家常。

“你们都是盘盘的朋友，不用那么拘谨。何盘盘是个很勤快的人，我很喜欢，那她的朋友我肯定也会好好招待的。”

北棠和程开心都笑着礼貌回应。

“我叫肖桃，是这家店的老板。”

“噢......我叫程开心，叫我果果就行。”

“我叫北棠。”

“好好好，名字都很好听。今天店里没什么人，本来店里还有一个员工的，但是他临时有事就走了，所以也就盘盘一个人。我本来想着让盘盘早点回家，但她坚持到点再回家。幸好你们来了，待会儿可以陪陪她。这姑娘不太爱说话，但是做事情很利索。”

“她是这样的。”北棠和程开心异口同声，对于肖桃的话，她们两个都深有体会。

“你们都是盘盘的同学，那你们都是启元中学的吗？”

不等北棠开口，程开心直接说：“她是，我不是。”

“这样啊。启元中学是个好学校啊，我弟弟也在。不过他是体育特长生，本来好好练着体育，谁知道后来高二的时候不练了，现在高三了，成绩一塌糊涂。我爸妈也是心累。”说起自己的弟弟，肖桃愁容满面，但是看到面前的两个女孩子，她又喜笑颜开了。

她的弟弟，肖树，对吧。北棠想。

这时，何盘盘把她们两个点的奶茶拿了过来。她正准备转身回到工位时，肖桃拦住了她。

“现在没什么客人，休息一下吧。”

“谢谢老板。”

......

晚上，北棠和程开心送何盘盘回家。上了高中后，她们好像很少像现在这样肩并着肩走，偶尔的几次还是程开心硬拉着另外两个人去压马路。

“盘盘，你最近还好吗？”北棠看着憔悴的何盘盘就知道她这几天肯定又失眠了，中考前一个星期何盘盘也总是失眠。现在，何盘盘又变回了之前那个紧绷的自己。

“还行吧。”何盘盘没有说多余的话，但能听懂的人不用她多说。何盘盘说还行，那就是不好。

“盘盘，别一个人扛着，说出来也好。”北棠知道何盘盘难过，她也跟着难过。

“谢谢你啊北棠，还有果果，你们今天还特意来看我。不过今天很晚了，快回家吧。”何盘盘不想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转身离开进了小区。

她将她的好朋友越推越远。

“北棠，我们该怎么办？”程开心的眼睛也湿漉漉的。

北棠麻木地摇了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不知道。”

这个寒假，何盘盘在桃子的茶打工，北棠和程开心也会经常去看看她，陪陪她，渐渐的，她们也和肖桃熟络了起来。

“你们几号开学啊？”肖桃问北棠和程开心。

“我现在还是高一，元宵节过完再去学校。果果学校假期会长一点。”北棠说，她并不明白肖桃为什么会问这个。

“就我家那个高三生，初八就要开学了，高三生活还是太紧张了。听我弟弟说这学期他们的假期都要缩短了。”

“初八，那不就是明天吗？”说着，程开心朝北棠递了个可伶兮兮的眼神，“等你到了高三可能也要这样。”

“我们初三的时候不也这样吗。”北棠的语气很平淡。

程开心撇了撇嘴，喝了口面前的奶茶，赞同道：“好像也是”

店里来人了。

“姐，你这店怎么回事，这么冷清。”

是肖树。

听到肖树的声音，肖桃赶紧起身，嘴里说着：“哟，什么风把肖大少爷给吹来了......”但是说到这，肖桃应该是看到了令她喜出望外的人，语气变得平缓了不少，“小野也来了！”

小野？南野......正假装若无其事喝奶茶的北棠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面对。

她微微抬眼，果然看到了南野。

这时肖树注意到了店里的北棠和程开心，他饶有兴趣地说：“今天店里有客人啊。”

“啊，对啊。行了，你们两个也别傻站着了，进来吧。”

“好嘞！”得了姐姐的指示，肖树和南野就勾肩搭背地进去了，主要是肖树勾肩搭背，南野一脸的不情愿。

肖树很自然地拉着南野坐到了北棠和程开心对面的位置上，还向她们两个自我介绍：“你好呀妹妹，我叫肖树。”说着，肖树还朝北棠和程开心笑了笑。他这一笑，北棠和程开心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北棠表现的还算平静，程开心嫌弃的表情直接写在了脸上。

“妹妹，你们叫什么名字啊。啊，疼，姐！”

不知什么时候，肖桃出现在了肖树身后，直接给了他一拳，一点也瞒不住对自己亲弟弟的嫌弃。

肖桃说：“你别贫啊，别调戏人家小姑娘。”

“我知道了姐，我这不寻思着交朋友吗。”

“行啦，你们两个喝点什么？”肖桃问。

“老样子，两杯生椰拿铁。”肖树说。

“行。”

等肖桃走后，肖树又开始社交了。

“两位妹妹，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程开心此时头顶上有无数个的问号划过。她看了北棠一眼，北棠也默契地看了一眼程开心。她们两个倒是想走，但是今天她们是答应了肖桃待会儿留在店里和何盘盘一起吃午饭的。

看向程开心的那一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北棠觉得南野在看她。与南野视线对上的那一秒钟，北棠立马转过头，慌张地远离了他的视线。

程开心没好气地看着肖树，说：“我叫程开心，开心果的开心。”

“嗯，好名字，那你呢，妹妹。”肖树问坐在自己对面的北棠。

“北棠。”北棠道，但是没什么语气。

“你就是北棠啊！”听到“北棠”这两个字，肖树像是看见了什么金银财宝一样，冲着南野乐，还不忘用眼神示意他。南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着，你认识北棠啊？”程开心依旧没好气道。

“你是启元中学的吧，是赵一寻教的吧。”肖树没搭理程开心，而是继续对北棠说。

北棠点点头。

“你是学生会宣传部的？”

北棠依旧机器般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说着，肖树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南野。

但是北棠觉得不对劲，是自己太迟钝了吗？她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在回想起有关于食堂的记忆后，北棠羞愧地低下了头。

她想离开这里，但是......

肖桃走了过来，把生椰拿铁递给了他们。

“明天就开学了，假期里也没见过你来我店里，怎么想着今天来了？”肖桃拿了把椅子坐下，问肖树。

“我这不是想着好久没来了，就过来看看。”

“随你吧，你爱来不来。对了，马上就要中午了，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就等你这句话了。”

“小野也在这吃个饭再走吧。”

“好。”

没有人知道北棠此时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这会是她吃过的最长的一顿午饭。

肖桃点了一家附近的外卖，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午饭。店里除了肖桃和何盘盘，还有一个男员工，叫成展豪。他和何盘盘一样，都是假期里来做兼职的。平常工作日，店里员工还是很多的，他们明天返工开始工作。

肖桃点了很多菜，吃饭的时候没什么人聊天。肖树倒想活跃气氛，但是肖桃知道他的德行，拦住了他。

午饭过后，北棠和程开心跟何盘盘打过招呼后连忙走了。

今天在这里多少有点尴尬。

北棠也没想到会在今天，在桃子的茶碰到南野。她不想去想南野是什么反应，还很天真地祈祷着他们两个忘记今天这尴尬的碰面。

但是祈祷往往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寒假结束了。

新学期，每个班的课表也变了。而北棠和何盘盘最关注的是体育课改到哪天哪节了。何盘盘关注体育课为的是考虑在自由活动的时间拿什么科目的作业去写，而北棠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体育课。上学期，高一（3）班的两节体育课在周四下午第一节和周五下午第一节，午休过后就是体育课。人还没清醒就要去上体育课，那时候的北棠是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安排。

这个学期，高一（3）班的体育课在周三上午最后一节和周五上午最后一节。

看到这样的安排，北棠终于安心了，这样上完课就可以直接去食堂吃午饭了。

“终于不是下午第一节了！”北棠整个人靠在了何盘盘身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恭喜啊。”何盘盘朝她笑笑。

但是北棠没想到，他们班周三的体育课和高三（10）班周三的体育课竟然重合了。

那天解散后的自由活动，北棠看见南野和他的朋友在风雨球场上打篮球。北棠看见坐在风雨球场长椅上正在写作业的何盘盘，她放慢了脚步，悄悄地走了过去。

“何盘盘！”

北棠的这一声吓了何盘盘一跳。她幽怨地看着北棠，“孟和其其格！”

很少会有人叫她的蒙古名字，就算是吉日格勒也不经常叫。

北棠听到自己的蒙古名字，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两颗大白兔奶糖，把糖塞到了何盘盘手里，顺势坐到了何盘盘旁边。

不管是初三还是现在，只要是体育课，何盘盘都喜欢找有长椅的地方写作业。何盘盘的习惯还是一点都没变。

“坐在这里写作业不吵吗？”北棠问何盘盘。

“心静自然凉，一样的道理。”何盘盘放下了笔，转头问北棠：“你不去跑步吗？”

这是北棠初三那年养出来的习惯，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她会去跑道上跑个2000米。

“今天有点累，不想跑了。再说了，我想陪陪你不行吗？”

“好好好，但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何盘盘没有再多说什么，接着写作业。

北棠看着身边正专注写作业的何盘盘，又看向那群正在球场上肆意挥洒着汗水的篮球少年，她想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和他同一节篮球课，就是见到他的机会。

但他们只有这一节体育课是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