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 第26章 欢与愁

五月初，北棠和学校里的指导老师带着同学们去参加今年的市中小学生艺术节。今年的市中小学艺术节在汀兰中学举办。五校联考，除了江大附中、启元中学和星澜中学外，另外两所是玉德中学和汀兰中学。

对于摄影组比赛的流程，北棠无比熟悉。等文希和谢晓诺去机房集合后，她就在校园里随意转转。转到教学楼前，她发现高三的同学在拍毕业照。

清一色穿着白色衬衫的少男少女，很是养眼。

北棠定睛一看，她发现摄影师是南野。不过她没有上前，她不能打扰他工作，她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静静地看。

“北棠？！”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北棠。

北棠转过身，面前赫然出现张含含的身影。

看到北棠，张含含无比欢喜，“真是你啊，你怎么在这？”

“今天是艺术节摄影组的比赛，我带学生来的。你呢？”北棠看见张含含背着相机包，猜到她应该是和南野一起来工作的，但她还是想确认。

眼前的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南野，说：“我和南野一起来的，来给高三的学生拍毕业照。我这边已经完工了，怎么样，我厉害吧！”她像小孩子一样求北棠夸奖。

“嗯，厉害！”北棠也不扫兴，直接朝她竖起大拇指。

等南野结束工作后，北棠才走到了他身边。看到北棠，南野目光缱绻，他猜到了北棠在汀兰中学的原因。

“艺术节？”他明知故问。

“对。”

“还挺让人怀念的。”南野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北棠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移动，一想到艺术节，他眼底的眷恋更加明显。

而这时，张含含识趣地先走一步。

“怀念什么？”北棠问他。

“青春和你。”

人生只有一次的青春，第一眼就喜欢的女孩，当然要怀念啊。

北棠笑着看着他。她一笑，那细长的丹凤眼便弯成了月牙，就和南野当初见到的一样。她告诉他，自己当时考启元中学就是为了他。

“为了我？！”南野的语气又惊又喜。

“对呀，当时在艺术节，我对你一见钟情。我认出了你身上的启元中学的校服，所以我决定考启元中学。”

“可你并不知道我几年级啊，万一我当时高三了呢，那你开学不是见不到我了吗？”南野的确很感动，但是他知道北棠的这一行为实在是太冲动了。

“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北棠嘀咕着，她当时的确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他在启元中学。北雁女士说得对，喜欢的确是一时的冲动。

见北棠低落地低下了头，南野用食指轻轻地抬起她的头。

“我没有怪你。”南野用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么说，我还得感谢母校的校服。”

听到这话，北棠忍俊不禁，“是呀，是得感谢学校的校服。”

启元中学的校服，无论是夏春装，还是秋冬装，配色永远都是红白配。五校里，算它的校服最独树一帜，以至于出了名，市里的初中生几乎都知道。

“所以，南野同学，你在艺术节也对我一见钟情？”北棠知道答案，但还是故意逗他。

“当然，在知道你喜欢我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北棠原以为她自己的喜欢只是单相思，直到那次南野在风雨球场向她告白，原来……他早就喜欢她。而现在，她看着他，幸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真好。”

这一切，真好。

......

距离摄影组比赛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文希和谢晓诺提前结束了比赛，去和在校门口等待的老师们汇合。这时候，南野、张含含已经和他们工作室的伙伴一起离开了汀兰中学。南野本来想和北棠一起等艺术节的比赛结束，但是北棠想和其他老师以及学生一起坐校车回去，并且让南野先回去好好休息，南野这才作罢。

看到自信满满的文希和谢晓诺，北棠知道这次比赛稳了。

文希和谢晓诺打赌谁会拿这次摄影组比赛的第一名，并且邀请北棠参与他们的赌约。

听到“打赌”的字眼，北棠语气严厉中带着点温和：“打赌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别轻易打赌。”

谢晓诺保证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老师，我们不赌钱，输了的人就打扫社团的活动教室......”他一面说，一面配合着手上的动作，比了个“7”，“一周。”

在时光摄影社，他们会按照活动教室里贴在墙上的值日表对活动教室进行打扫，北棠的名字也在值日表上，她负责周三。

“对啊老班，我们两个你还不放心嘛。”文希附和着谢晓诺。

文希嘛，是自己班上的，北棠肯定是放心的。但是谢晓诺的话，他虽然也是时光摄影社的社员，但毕竟不是自己班上的。不过话又说回来，经过在摄影社里对谢晓诺的了解，北棠也还是对他抱有期望的，不然也不会让他来参加艺术节。所以，北棠也还是对谢晓诺表示放心的。

北棠拿出了自己帆布包里的圆珠笔和便利贴，她的帆布包里放的都是些常用的工具。

“那就写下来吧。”

他们一个一个地在便利贴上写上自己认为会拿一等奖的人选，并且不忘写上自己的名字。写完后，他们三个将自己手中的便利贴揉成一团。文希和谢晓诺将自己手里的黄色小球交给了北棠。等到五月底，他们就会知道答案。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五月底，艺术节的比赛结果出来了。在摄影组里，文希一等奖，谢晓诺二等奖。

就在比赛结果出来的当天，文希和谢晓诺不约而同地来到了主教学楼的二楼班主任办公室，他们是来找北棠兑现赌约的。北棠笑着打开了那三团黄色小球，一一展开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看到便利贴上写的名字，他们三个人的表情都没什么特别大的起伏，但是北棠还是注意到了文希眼里闪过的一丝惊讶，只有短暂几秒。

三张便利贴上，他们写的都是文希的名字。

他们三个人都不用打扫活动教室一周。

“说吧，你们两个想要什么奖励？”

文希和谢晓诺相视一笑，似乎是他们两个商量好的。他们再次看向北棠时，几乎是同时开口：“请摄影社的伙伴们喝奶茶。”

“好，没问题。”

当天下午，北棠就下单并让文希帮忙拿给时光摄影社的社员。

“辛苦啦。”北棠对文希说。

“不辛苦，甘之如饴。”文希笑着说。

“对了，文希，我想问一下，最近何青青怎么样？”

“她看起来很正常，也经常跟我讨论题目。可我心里总觉得她不对劲。”

听到文希的回答，北棠心里大概有数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好。”

北棠摩挲着手里的成绩单，眼神却落在了前不久刚做的心理测评表上。何青青是轻度抑郁。

北棠找过张蓉，张蓉希望何青青能尽早接受专业的心理治疗，她认为何青青并非轻度抑郁，可能是何青青没有按自身的真实情况进行填写。如果可以，先让何青青来她这里先做一个简单的咨询，好让她判断判断。

看着何青青的心理健康测评表，北棠若有所思。这样的事，何盘盘也干过。姐妹俩，真的是一个性子。

想着想着，北棠猛地吸了一口气，这该怎么办呢？

......

课间十分钟，北棠来到高一（3）班的门口，她快速地走了过去，又快速地看了几眼何青青。她和文希都在做试卷，但是不一样的是，何青青的眼睛红红的。

熬夜了吗？还是哭过了？

等到晚自习下课，等教学楼变得空旷时，北棠再次来到了高一（3）班的门口。北棠站在窗户前，静静地看着何青青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北棠轻轻敲了敲窗户，却吓了何青青一跳。

“青青，去跑道上走走吧。”

“好。”

现在是五月底，早上天气很炎热，但是到了晚上就逐渐变凉。晚风吹拂着，星星和路灯都亮着。

“青青，你觉得文希怎么样？”

文希？何青青不知道北棠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她还是回答了：“她挺好的，学习成绩好、性格好、摄影水平好......”

“那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嗯，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人。”

“那你呢？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北棠问她。

“我？”说到自己，何青青却犹豫了。

“我不知道。”何青青说。

“你其实和盘盘很像，不管是外貌还是性子，你们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何青青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青青，你需要朋友。”从高一开学到现在，北棠观察过何青青一段时间，她不是特别爱说话，也经常一个人走，一个人去食堂吃饭。

“我知道，但是......我更需要大学。”不等北棠反驳自己，何青青直接撒腿就往寝室楼跑，她不给北棠任何反应的时间，留她一人愣在原地。

北棠从来都没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说白了，还是自己太少关心何青青了。她是何盘盘的妹妹啊，我要好好照顾她。

放高考假，在班会课上，北棠除了叮嘱安全事宜外，也让大家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思考下选科的事。

“选科不是一件小事，我希望你们还是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走，不要随波逐流，选你们自己心里真正想要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你打算选什么？”文希悄悄地问何青青。

“物化生。”何青青没有一丝犹豫。

“好巧，我也是。如果我们高二还在一个班的话，我们还可以接着坐同桌。”

“嗯。”

......

北棠去中考考点监考，结束后，她去蜜语时光买蛋糕。

“南野真是好命。”程开心把蛋糕递给北棠的时候，忍不住开始羡慕。

“你行了啊，蓝宇难道对你不好？”

“他不敢不对我好。”

......

到达清和摄影工作室，刚好临近下班时间。孟清一眼就看到了北棠，笑着向她走去。

“南野还没走吧。”北棠问。

“当然。他还在办公室里干活呢。”

“谢谢孟清姐。”

“没事，快去找他吧。”

北棠轻手轻脚地进到了南野的办公室，但还是被他发现了。他起身向北棠走去，北棠差一点就撞上他。

“干嘛呢，跟做贼一样？”南野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北棠露出笑脸：“我来给你过生日。”

“过生日，还没到二十八号啊？”

“我知道，但是二十八号那天不出所料的话，我应该还在学校里，所以......”北棠的目光转向了自己手里拎着的蛋糕，“我提前来给你过生日。”

将办公室的灯关掉，北棠将蜡烛点燃。围着蛋糕的一圈蜡烛将两人的脸照亮。

“许个愿吧。”北棠对南野说。

“北棠天天开心，永远幸福。”南野看着烛光下北棠的脸，他的心里有一种想要亲她的冲动。他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他想抚摸她的脸。听到南野许的愿望，北棠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许你自己的生日愿望，不是给我许愿。”

“可这就是我的生日愿望。”南野抚摸着她的脸，身体忍不住向她靠近。

察觉到南野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北棠轻轻地推了推他，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你正经点，重新许一个愿望。”

“行吧。”

南野双手合十，摆出许愿的姿势。思考了大概有十秒后，他吹灭了蜡烛。那一刻，天地间都是漆黑的一片，映在窗户上的只有工作室外高楼大厦的灯光，耳朵里是车水马龙的喧嚣。

南野紧紧把北棠揽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子。

“现在，我可以亲你了吗，棠棠？”

不知道为什么，北棠感受着南野的呼吸，她竟有些紧张。她抱紧了他，发出的声音有些微弱，“可以。”

她说可以，南野听得切切实实，直接吻了上去。

但是这个吻很短暂，等办公室的灯被南野打开后，他依旧意犹未尽。那是蛋糕无法比拟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