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 第24章 年少时的欢喜

篮球赛的第二天，任红雨找北棠商量今年市中小学生艺术节摄影组比赛的参赛人选。

在团委办公室里，任红雨一见到北棠，就说：“本来我应该昨天找你商量的，昨天我手头的事情太多了。”

“没事。”

“我先说说我的想法，我的意思是学生会宣传部和摄影社分别出一人，你觉得怎么样？”

但是此时此刻的北棠已经有心仪的人选了。

“老师，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将来我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你提？”

任红雨笑笑，“当然记得。怎么，现在要找我兑现了吗？”

“行吗？”北棠小心翼翼地问。

不过任红雨为人豪爽，既然北棠提了，她自然答应。

“说吧。”

“这次艺术节，我想要文希和谢晓诺去。”

“文希，谢晓诺，他们两个既是学生会宣传部的人，又是摄影社的人，可以。”

“好。”得到了任红雨的赞同后，北棠心满意足。她正打算离开团委办公室时，任红雨却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被叫住的北棠问。

“你还记得南野吗，就当初跟你一起去参加艺术节的那个男生。”

“当然记得，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北棠笑着告诉任红雨。

北棠的话刚一落下，就听见任红雨连说两个“怪不得”。

怪不得？北棠疑惑地看着任红雨。

看着面露困惑的北棠，任红雨反而笑了。

“南野高三那年就来找我兑现心愿了。”说完，任红雨就点开了自己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她让北棠凑近。

任红雨打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出现了邢亮，他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老邢，马上就要毕业了，你有什么话想对十八岁的自己说？”

画外音是南野的声音。

“我要认真说吗？”邢亮问南野。

“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要好好答。”南野说。

“行。”邢亮端坐了起来，他眼睛看着镜头，非常认真地说：“我想对十八岁的邢亮说，努力学习，一定要去学自己喜欢的化学。”

很简短的一句话，南野诧异地问他：“没啦？”

“嗯，没了。”

“好，那我去找下一个人了。”

下一个人是正在风雨球场里打篮球的肖树。

“肖树，对十八岁的自己说几句话吧。”

“你怎么也开始录这种东西了？”

“怎么，不可以？”

“可以可以。对十八岁的自己说句话，其实我更想对十七岁的自己说句话。”

“可以，你说吧。”

肖树开始转自己手里的篮球，他说：“我希望十七岁的肖树不要放弃自己的篮球梦，不要放弃体育。不过......现在也还算不错。”

“你还算知道自己放弃体育是件糟糕的事啊。”南野说。

“后悔了，但是来不及了。行了，你赶紧去找下一个人吧。”

“好。”

镜头转向下一个人。

“罗昊，你有什么话想对十八岁的自己说的吗？”

“这我还真没想过，那我就希望有一天可以成为田径场上的王者。”

“志向远大，祝你成功。”

“谢谢。”

镜头来到了高三教学楼的走廊上。

“尚志杰，你有什么话想对十八岁的自己说？”

尚志杰手里捧着一堆书，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认真地思考着南野的问题。

“做个学者，好好研究宇宙，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

“志向同样远大，也祝你成功。”

“谢了。”

......

渐渐的，视频放到了尾声，北棠看得不亦乐乎。

在学校便利店附近，严姝涵出现在了镜头里。

“严姝涵，你有什么话想对十八岁的自己说？”

“遇到自己心爱的人，与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祝你幸福。”

“你也是。”

原以为这段视频就在这里结束了，但是黑屏了五秒钟左右，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镜头模糊一片，慢慢地，它开始对焦，视频里出现了一个女孩的背影，伴随着画外音。

“南野，我们大家都说了对十八岁的自己说的话，你怎么不说，要不我帮你录。”肖树说。

“不用。我的十八岁在这里。”

“哪儿啊？”肖树不解地问。

“你不用知道。”

视频伴随着那个女孩的离开而结束，她拉着她朋友的手走了。

热泪含在眼眶里，不用说，北棠也认了出来，视频里最后出现的那个女孩就是自己。

“当时是六一儿童节，南野心血来潮来找我兑现心愿，说要借我的相机一用，说要拍视频，我就答应了。后来这些视频我保存了，也在高考之后发给了他。这段视频是他剪辑的第一个版本，他发给我看了，当时我在微信上问过他，能不能把这段视频发布到学校的公众号上，但是南野拒绝了，我也就没发。之前我看这段视频的时候就觉得视频里最后那个女孩的背影很眼熟，但是最后有侧脸的那一幕拍得太快又太短了，我没认出来。后来他又发给我了第二个版本，最后的一分钟没了，我也懂他的意思。而现在，算是水落石出了。”

北棠哭着哭着又笑了。

青春啊，多么美好的年纪啊。

“老师，这段视频可以发给我吗？”

“可以。”

回到办公室，北棠带着耳机，看着这段视频一遍又一遍。

那年的六月一日儿童节，北棠依旧记忆深刻。那一天，赵一寻给高一（3）班的每一个人都发了巧克力，北棠特意挑了一块草莓味的。

那天，北棠请了何盘盘喝奶茶，还送了她一大袋大白兔奶糖。何盘盘也送了北棠草莓糖果。视频里的北棠正在便利店门口等何盘盘。

邢亮下课回到办公室，见北棠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便好奇地凑了过去看。看到自己的身影，邢亮大概知道北棠在看什么了。

这段视频，高考结束后，南野发过朋友圈。但是邢亮他们不知道的是，南野发布的那个版本是自己二次剪辑过的，他把北棠的那一分钟给剪掉了。那被剪掉的一分钟藏着南野心中最深刻的记忆和欢喜。

来到时光摄影社的活动教室，北棠告诉了他们上次“春日雅集”活动摄影作品的投票结果——文希第一，谢晓诺第二。摄影社的每位同学都有奖品，北棠让他们按照名次一一上来挑选。

最后，北棠宣布了今年市中小学生艺术节摄影组比赛的参赛人选。

“文希和谢晓诺。”

北棠执意让他们两个去，除了他们两个摄影水平相当外，更重要的是，北棠看出了谢晓诺对文希的情意，文希亦是，只不过文希自己没有察觉到。北棠并不是为了撮合他们，她只是不想也不希望他们之间会留有遗憾。

而听到结果的谢晓诺暗自窃喜，坐在她一旁的文希则是嫌弃地看着她。

其他同学纷纷为他们鼓掌、喝彩。

......

周五放学，北棠在校门口目送学生，看到文爱娟来接何青青，她心里安心踏实了许多。收拾完东西出校门准备回家时，北棠碰到了一个熟人。

方今津笑颜如花地看着北棠：“我来附近办点事，知道你回启元当老师了，我就想着看能不能遇到你。”

“好久不见啊，方今津。”

得知北棠要去蜜语时光，方今津便想着与她同行一段路。

“行吧。”北棠说。虽然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们之间有过一丝的小摩擦，但是无关紧要，北棠和方今津都不在意了。

“这么久没见了，过得怎么样？”方今津问。

“还行吧。”

“谈恋爱了吗？”

“嗯。”

“是和南野吗？”

“你怎么知道？”这倒是北棠没想到的。

“其实那会儿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喜欢南野。”方今津早就看出来了，但是她从来都没有声张。

“这么明显吗？”邢亮、方今津，这怎么一个个的都看出来了。

“嗯，只是你自己没有发觉到。”

“那你呢，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工作也还凑合。至于个人的感情生活嘛，谈了好几个，不过到最后都分了。”说到这里，方今津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了，“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其实吧，我当年没有真正喜欢过南野，我就只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而已。”

“这我知道。”北棠笑着说。

南野高三一毕业，方今津直接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了。到了高二，方今津还专门手写了一份启元中学校草排行榜。

“那祝你和南野幸福。”

“谢谢。”

到了蜜语时光，方今津说：“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进到店里，与机械女声同时响起的是程开心和孟小雅的欢呼声。

“什么事啊这么开心？”北棠一进门就听见了，特别好奇。

看到北棠，程开心更开心了，她向她晃了晃手里的账本，说：“‘草莓狂欢’的营业额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恭喜啊。”

“呐，你要的甜品给你准备好了。”程开心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三个保温袋。

“谢谢。”说完，北棠把钱给程开心打了过去。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北棠拿起这三袋甜品，“我走了啊。”

“路上慢点。”

“知道了。”

......

来到清和摄影工作室，一见到北棠，孟清心里欢喜的不得了。她知道北棠是来找南野的。

北棠把自己左手拎着的两袋甜品递给了孟清，“给你们三个的。”

孟清接过后瞟了一眼北棠右手拎着的甜品袋，打趣地问：“这一袋是给南野的吧。”

“嗯。”

“他的办公室在那儿。”孟清边说边给北棠指了指南野的办公室。

“谢谢孟清姐。”

孟清一听这话，拍了拍北棠的肩膀，“客气。”

进到南野办公室，北棠发现南野正趴在办公桌上睡觉。她静悄悄地把门带上，把甜品轻手轻脚地放在办公室的茶几上。

北棠拉了拉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后，她同样趴在办公桌上，静静地看着南野。

她看着他，脑海里蹦出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南野的鼻梁线条利落又精致，呼吸轻而缓，像一阵风吹拂过湖面。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额头上的碎发微微凌乱。他还和北棠认识他的时候一样，从内而外散发出干净、温润的气息。

北棠一直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很温暖人心。

她轻轻用手指点了点他的睫毛，心里偷偷地笑。没一会儿，北棠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安静的时刻。

南野翻了个身，缓缓睁开了双眼。他一睁眼就看见了北棠，心跳不由自主地变快了。

他笑着看着她，她睡着的样子可真可爱。

北棠没眯一会儿，她感受到身边的动静，睁开了眼睛，直直地对上了南野炽热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南野温柔地问她。

“想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甜品。”说着，北棠指了指被自己放在茶几上的甜品。

但是南野并没有看，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北棠，看得北棠都不好意思了。

“别老看我，看得我都不自在了。”

“我自己女朋友都不能看吗？”

“能。”但是北棠的声音很小。

“走吧，去尝尝你带的甜品。”

“好。”

......

趁着南野尝甜品的空隙，北棠拿出手机，把他自己拍的视频当着他的面放了起来。

南野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见这段视频后很意外，意外之余，他的眼里多了份惊喜。

“你怎么会有这段视频的？”

“任红雨发给我的。你以前怎么没给我看过啊。”

要说到这个，南野笑了。

他说：“我本来是想着在将来的某一天，给你一个惊喜的。”

“这样啊。”北棠似懂非懂地说。

“对了，等到五月份，我要带学生去参加艺术节的比赛了。”北棠继续说。

“放心吧，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学生。”

“也不用这么盲目的相信我。但是呢，那两个学生的摄影水平确实不错，跟你有的一拼。”

“是吗，那挺不错啊。”

北棠撩了撩南野的碎发，轻声细语地说：“这时间还是过得挺快的。那年艺术节，知道要和你一起去参加摄影比赛，你不知道，我当时高兴了很久，也紧张了很久。”

南野把北棠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他蹭了蹭北棠的脸。

“现在呢？还紧张吗？”

“什么呀！”北棠打了一下南野的手，“我早就不紧张了。”

“知道啦，棠棠。”

“嗯？你叫我什么？”

“棠棠啊，不行吗？”

“当然行啊。那我叫你什么，野野，好像不是很好听啊，还是叫你南野吧。我以前没什么机会叫你名字，还是你大名好听。”

“好。”